10、小兔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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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上心了？”
坐在书桌前的谭季理，将视线落到陆良时身上。
大约是对方的表情足够哀怨，他皱了眉，试探着问：“喜欢她？”
“嬿婉很好。”陆良时转头看往谭季理的方向，“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谭季理“嚯”一声，连忙否认：“可别瞎说啊！我只喜欢你小姑姑！”
谭夫人姓陆，是陆良时叔爷爷的小女儿。
俩人初见于陆良时画廊开业的那一天，谭季理一见钟情，他追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归。
“晚上你小姑姑还问我，你好友圈里的姑娘是谁？”
“你怎么说？”
“我说，你见义勇为。”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得来的太轻易，陆良时的内在本质有些凉薄。
他并不是一个会见义勇为的人。
“小姑姑肯定不信吧。”
“当然。”谭季理煞有介事道：“以你的性子，打个急救电话都算你热心。”
陆良时冷笑一声。
俩人沉默了片刻，陆良时猛地坐起身，“我回房了。”
“不再聊会儿？”谭季理问。
“都说三岁一个代沟，我跟你聊不到一起。”陆良时边往外走边挥手，“走了。”
房门被关上。
许久，谭季理忽然低笑出声：“小兔崽子。”
画展开幕日定在5月20日。
陆良时邀请杨嬿婉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或许是陆良时的言辞太过恳切，杨嬿婉不忍心拒绝。
他早在出行前就准备好出席展会要穿的礼裙，是一条宽肩带设计的墨绿色缎面长裙。
镜子里的人头发半披散，只涂了薄薄一层润唇膏。
陆良时正往她脖子上缠一朵绿色桔梗。
在他看来，杨嬿婉的五官秾艳昳丽，妆面的点缀于她而言都是多余。
“好了。”
她和自己对视。
在杨嬿婉的记忆里，自己永远是人群里最灰头土脸的那一个，学生时代的她从不敢正面看人，总是夹着肩膀畏畏缩缩。
她第一次打扮得这么隆重。
“良时，要不……我不去了。”
“为什么呢？”陆良时折膝蹲在她身侧，他抬头，“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不敢。”
不敢看那些异样的眼光，不敢听他们对她的谈论。
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十八岁的杨嬿婉想过她的未来，她曾给自己做了人生规划，大学毕业就考研，物理是她最喜欢的学科，她愿意为其奉献一生。
如果考不上也没关系，那就努力去考编，以后去学校当个老师，要是也考不上，就找家公司就业，总归不能让自己饿死。
可这般乏善可陈的一生，是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她的灵魂永远死在23岁。
陆良时托起杨嬿婉放在膝头的手，食指点上她掌心的生命线，“那就不去了。”
“对不起，明明答应你了。”
“嬿婉，不要道歉。”陆良时托住她的下颌，目光温柔，“我很开心，你愿意把你的内心选择告诉我。”
画展开幕礼，陆良时再次无故缺席。
谭季理僵着嘴角的一抹笑，游移着视线不敢去看管昭临的表情。
“老谭，陆良时这次又是什么病？”
老谭绞尽脑汁。
这让他怎么编？
小兔崽子也没跟他说不来啊！
谭季理决定，等下展会结束就回去跟老婆哭唧唧。
然而，故事的发展总是始料未及。
展会结束后，管昭临上了谭季理的车，“作为东道主，应当去探望我的客人。”
老谭悄摸着给陆良时发了无数条简讯，却始终未得到回应。
坐在他身边的管昭临，余光几次扫过谭季理的小动作，笑而不语。
2028的客人在玩联机游戏。
管昭临进门的时候，陆良时的手里还拿着忘记放下的游戏手柄。
听到开门的声音，杨嬿婉下意识回头，栗棕色的发丝扬在空气里，泛着金色的光晕。
“打扰了，二位。”管昭临的眼睑低垂又抬起。
他的视线只在杨嬿婉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对着陆良时发问：“不请我喝杯茶？”
见有客人来，杨嬿婉起身回房，却被管昭临拦住。
他看起来温和又有礼，说出口的话却不容抗拒，“这位女士也坐下来听一听。”
沙发只适合闲聊，于是四人谈话的阵地转移到餐桌。
桌上放着一壶茶具，泡着客房服务送来的熟普。
谭季理起身给每个人分了茶，“管总您来的突然，我们准备不够充分，没有好的茶叶能招待您，还请您不要嫌弃。”
“老谭，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管昭临食指点桌，笑容淡淡：“我既然一个人来了，就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场面话的。”
“看我干什么？”陆良时对上管昭临藏在镜片后头的那双眼，“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今日的开幕礼来了各方娱记，他们擅长捕风捉影。陆良时无故缺席，不出意料，明天的头条又该说他如何的恃才傲物。
陆良时撇了嘴，态度颇为不屑：“无所谓，这些人的嘴从不会说我一句好，以前说我长得丑，现在抨击我性格，我都习惯了。”
杨嬿婉下意识转过头去看陆良时，仔细观察他脸上有没有难过的表情。
良久，她才放下心。
管昭临是浦市朱家的赘婿，朱家举办画展邀请了许多国际企业的负责人，他们借着画展的名义，与这些负责人逐一对接，准备打入国外市场。
如今朱家的掌权人是朱镜辞，管昭临的妻子。
“阿辞为了这次的展会做了很多准备，谁知道你就这么把到嘴的鸭子放飞了。”管昭临的语气明显是在责怪陆良时。
朱镜辞怀着身孕，对接市场的同时也不往拉一把自己的发小陆良时。如果不是为了准备这次的画展，她本应该好好在医院待产。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想想之后怎么补救。”管昭临说，“就算只是为了你自己的公众形象，我也劝你，闭幕礼不要再缺席了。”
管昭临说完话，起身就要离开，“阿辞还在医院等我，我得去陪她。”
谭季理前脚刚跟出去，却听管昭临一句：“不必送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劝劝你外甥。”
陆良时来不及和杨嬿婉交代，直接被谭季理扯着领子带回房间。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杨嬿婉的心思向来敏感。
虽然管昭临句句不提她，但她知道，他要她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她——
不要给陆良时拖后腿。
她忽然打开门朝外奔去。
“管先生！”
关上的梯厢门又打开，管昭临从里面走出来，“请问，有何指教？”
杨嬿婉喘匀了气，她一脸歉意：“无故缺席不是良时的本意。”
管昭临居高临下，他没有说话。
“我……”杨嬿婉咬了咬唇，忐忑出声：“心理原因，没办法去到公众场合。”
管昭临点点头，语气略显凉薄：“对于女士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这和陆良时缺席有什么关系？”
“良时是为了照顾我。”开口总是最难的。
像是泄了洪的水闸，她之后的话再无顾忌：“我本来已经答应要和良时一起去开幕礼。是我……是我害怕，是我走不出那一步，良时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所以才没办法出席。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管昭临打小寄人篱下，过往的经历导致他性格冷漠。除了自己的妻子，他从不与任何人共情。
哪怕这个人对于妻子的发小来说，珍之重之。
“所以因为你一个人的问题，要这么多人帮你买单？”管昭临的话说得难听：“女士，你说这些话，是为了告诉我‘因为你过得不好，所以也见不得别人好’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昭临冷眼看她，“既然知道自己有问题，那就想办法去克服！总不能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还得拖着身边的人陪你不求上进！”
杨嬿婉在2028的门口站了许久。
她出来得急，没有带房卡。
偶有路过的房客一脸好奇的打量她，她也没心思在意。
管昭临的话犹在耳边，字字句句敲打她的心。
其实有一点他说得很对，是她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却还拖着身边人一起受罪。
“嬿婉！”房门忽然被拉开，陆良时一脸未褪去的着急，“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不小心被关在门口了。”杨嬿婉淡淡的说。
陆良时一把将她拉进房里，牵着她坐到沙发上，“怎么不按门铃？”
和预想的场景不一样，杨嬿婉愣了。
他没有怪她。
“笨。”陆良时揉一把她的脑袋。
杨嬿婉已经被他养得很好，入手的发丝柔顺像绸缎。
“晚上想吃什么？”陆良时问她：“烤肋排好不好？我上次见你很喜欢这道菜。”
上次的她难得开怀，连带着食欲也涨了不少，可今天不同。
“我没什么胃口。”杨嬿婉抬头，掠过陆良时看向他身后的谭季理，“你和谭先生去吃就好。”
“那你呢？”
“我想睡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兔崽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