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乔柯》糖米糖

9、第 9 章 “别生气了

　　“别生气了，安安。这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不要劝我，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江牧青壮着胆子试探：“那…去美餐一顿好不好？”
　　“…我打你一顿好不好？”
　　……

　　小狗真的很好哄，一个罐头就够了，看着Windy心满意足的大快朵颐，程安篱内心稍得聊慰。
　　等它吃饱喝足了，她拍拍狗头：“走吧，说好的，带你去海边。”
　　才不要学那个言而无信的人。
　　临近四月，纵是夜晚，海风吹来也带着丝丝暖意。Windy在前面跑跑走走，时不时吐吐舌头徒劳的想舔一口海风，尝尝是咸是淡。
　　被这风一吹，思绪飘远了。

　　若说以前的程安篱，确实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可这几年过来，经历颇多心酸苦楚，再骄纵的人也该学会收敛脾气了。
　　江牧乔是她的例外，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她都没办法保持理智，天平一端只要是他，另一端纵使是整个地球也无法撬动。
　　他就是能够轻而易举牵动她的所有思绪，喜怒哀乐皆是他。
　　以前是，现在还是。
　　众所周知，江家大少是个耀眼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人，天之骄子。她曾经不知道有多庆幸拥有他。
　　他会带她去米其林餐厅吃法餐，去酒窖挑酒，也会带她去吃老字号和营业多年的口碑街边小吃，还记得以前两个人经常钻到一个七扭八拐的小巷子深处，就为了吃老板一份虾仁滑蛋饭。
　　那时候的江牧乔，总会满足的眯起眼睛，抬着下巴叹一句“人间绝味”，那样子像极了晒太阳的兔狲。
　　她觉得很神奇，一个忙于学业和工作，日理万机的大少爷怎么会有时间探寻市井美味，还颇为老道的样子。
　　她问：“牧乔，你是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
　　江牧乔潇洒挥挥手，笑着打趣：“嗨，酒香不怕巷子深嘛，阿篱，快夸夸我。”
　　他带她仰望苍穹，分辨夏季大三角，看冬季猎户座，这样想来，她职业生涯的启蒙老师无疑是他。
　　常看星空的人常觉谦卑，他会用温润轻柔的声音对她说：“阿篱，天地广袤，不要给自己设限，你这么聪明，可以做成任何事情。”
　　他是世界的探索者，她潜水攀岩滑雪的兴趣，都源于他。
　　他会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帕尔纳斯，是净土，是真理，是灵感的渊源和灵魂的栖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俊朗明媚的脸庞好像在发光，程安篱被迷得魂都飞走了，颠三倒四的表白：“唔，那我的帕尔纳斯里有一个小小的牧乔～”
　　他好像无所不能，做什么都在行，写得一手好字，潇洒磅礴，逢年过节亲朋好友都想要求一幅墨宝；会做木工，坏掉的木凳子也会自己打榫卯，花园里的小木屋还有他一半功劳；养花种菜也不在话下，曾经特意让园艺大叔在玻璃花房里辟出一块地，任性的在千金难求的昂贵君子兰旁边种了一厘试验性小白菜。
　　她嘲笑他：“牧乔，你怎么大俗大雅的？”
　　大少爷却不以为然，挑着俊秀的眉毛漫不经心回道：“人生在世，难得的是经历，什么都要试一试才好呢。”
　　他们去Black Forest徒步，回来后江牧乔为她定制了一款香，说她就像雨后的魔法森林，地上铺满潮湿翠绿的青苔，空气里有水雾和草木的味道，清甜又迷醉。
　　还笑称，自己就当这片森林里的一株冷杉好了，你中有我，有你有我。
　　从此她便也爱上了冷杉，当然，更爱他冷杉般坚毅，宽仁，纯粹的神感。
　　是啊，是啊。
　　回忆那么多，轻飘飘的压在每一寸生命的印痕上，曾经的美好如今却有着承受不起的重量。
　　哪有什么永恒，哪有什么亘古不变的真理，沧海都可以变桑田的。
　　那日之后，程安篱没再去过江家，江牧青致电来想要缓和气氛，她说：“牧青，问题不在你。”

　　有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清明节前夕，程安篱再次打听爸爸妈妈的墓碑所在地，她不肯相信他们真的连缅怀之地都不留给自己。
　　江牧青再三强调说真的没有，说是他们的遗愿，不要悼念，不要睹物思人，只希望她好好生活。
　　最后，她只能在家给爸爸妈妈的照片上了炷香，拉着Windy陪他们唠了一上午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