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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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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亲所剩无几的颊边肉:“醒啦,头晕不晕?”
比话先出口的是喉间涌上的痒意,江牧乔掩唇轻咳说:“还好。”
什么还好,声音都是飘的。
程安篱忿忿,可是一扭头,这人温温笑着,乖巧得很,她又只想哄着了。
缓了片刻,借着力靠到床头,喝了点水,视线逐渐清明,张开双臂,有人就自动黏过来了。用了些力气把人圈进怀里,他口气讨好:“好阿篱,别生气了。”
有个声音嘴硬狡辩:“…哪有那么小气。”
“嗯,不小气。”他用鼻尖蹭了蹭温软的脸颊,笑了,明明还有些气鼓鼓:“早上连发32条信息威胁牧青的人不是我们阿篱,可能我记错了。”
被抓包的人身子一僵,转而立刻把脑袋拔出来,仰起头,理不直气也壮:“喂!江牧乔,你有没有良心的?”
她眼睛很圆,抬眸用上目线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盈盈切切的感觉,尤其现在还带着些不自知的娇嗔意味,更显鲜活灵动。
江牧乔笑得胸腔震动,呼噜一把圆圆的脑袋,态度良好地保证:“明天不去了,答应你的,嗯?”
“…喔。”算你有觉悟,脑袋又乖乖搁回去。
他顺势托住她下巴抬起来,吻了吻微翘的鼻尖,哄人:“夫人最大。”
“知道就好。”炸毛小兔被捋顺了毛,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安静拥抱了片刻,见人一只手一直不动声色搭在上腹,程安篱心下了然,也不点破,只握住那只微凉的手问:“吃点东西吗?”
也到饭点了。
他从善如流:“嗯,饿了。”
若不是病得厉害,大少爷不愿在床上吃东西,她也不强求,喊庭姨到起居室布了菜,扶着人起身简单洗漱,慢慢走过去。
明显他体力还是差,短短一段路,到沙发坐下时就有些虚喘,闭着眼按了按胸口。
她心疼坏了,又没办法以身代之,只能去拿了个暖水袋过来,给人揉一揉心口,聊胜于无的给予些许慰藉。
说饿的人最后只吃了薄薄几口小米粥,便恹恹地放了碗碟,拢了毯子,窝在沙发上浅浅笑着。
程安篱歪头仔细描摹他神色,没说话,慢悠悠喝了半碗汤,又顺手喂了块清蒸鲈鱼给他,才戳戳人脸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此人一贯的心思细密,每次装着事就容易胃不舒服,她早发现了,只是有人还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永远只会说:“没有,都好。”
她挑眉,凑过去捏他鼻子,故作讶异说:“咦,怪了,鼻子怎么还不变长?”
听闻,江牧乔噗嗤笑出声来,攥住那只捣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一口,心里那点阴霾就随之散去了。
其实,今天过得不算顺利。
下午,秦世观的妻子温漱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今天会出席会议,闹到了江氏。
丈夫的身死并未换来独子的觉醒,而是更彻底的沉沦与放纵。后来,债主找上了门,她把能卖的、稍微值点钱的全都抵了债,却远补不上欠下的无底洞。逃也逃了,又被抓回来,儿子被剁了手,再也没法出去鬼混了,现在整日躺在床上,形容枯槁,一心求死。
温漱娴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江牧乔。
看着昔日优雅温婉的长辈像个疯魔的泼妇一样毫无自尊地跪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尖声宣泄着命运的锉磨,他终是心软,低声吩咐徐衍舟去寻处边城老房。
江牧青一听就炸了毛,气得挥着手臂就要冲过去赶人,被徐衍舟拉住,只是后者也在拧眉,无声抗议好友这烂好人的做法。
当初的事情江牧乔是最大的受害者,江家不追究已是仁善之至,难道因为这些刁民没完没了的胡搅蛮缠,就要一再施以恩德吗?
没这个道理。
他根本不该对这些人负责哪怕一时半刻。
可江牧乔却轻轻摇头,和温漱娴说房子是秦世观多年前的旧私产,让母子俩过去。
那个小城镇,信息交通都慢,他们往后若是自力更生,安生度日,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到此为止吧,他没有义务统辖更多人,只能承托一个家,庇佑一家人。
人间百态,世间万苦。
他不忍,也愤怒,更多的是怜悯,秦世观得此一子,多么凄凉可悲。他不理解人怎么能把自己糟践成这样,最后搅得家破人亡依旧不知悔改。
人生而不易,更当加倍珍惜才是。
面前晃过一只手,思绪被清俏的召唤拉回:“喂喂?匹诺乔,在家吗?”
只见一双大眼睛戏谑看着自己,江牧乔又笑了。姑娘从不了解自己有多大能耐,永远能够拨开这光雨云隙,在蔼蔼浮沉间为他寻得归途。
“都好。”他又说一次,珍重郑重:“真的。”
活着,家人康健,爱人相伴,已是人生大幸。
程安篱当然不知道身边人心中的百转千回,只听他轻软开口,说:“阿篱,来抱。”
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有静而缓的暖流,流到人心里,她便什么也不再问了,专心埋进那个冷杉的怀抱。
胃里的疼痛并非难以忍受,但却绵延不绝,其实很耗体。江牧乔断断续续的咳,有些头晕冒虚汗,纪南庭进来送药,想给他补点液,被摆摆手遣走了。
程安篱不解,监督着吃完了药,又问:“输液好得快些,这样熬着多难受呀。”
却换来身残志坚的人一个百转千回的鬓边吻:“有阿篱在,不知道顶多少灵丹妙药。”
她差点就被这招绕指柔柔化了,守着最后一丝理智说:“唔…那,庭姨煮了芙蓉羹,超级美味,一会儿舒服些了再喝点?你晚上吃太少啦。”
正欲拒绝,贴心的可人儿适时加码:“阿篱牌药膳,一定要喝的。”
…这家伙,再下去美人计都要不管用。
大少爷束手无策,张口闭口好几次,最终,言不由衷憋出一句:“…好的,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