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认清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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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鬼。】
【请问，你能带我回南城吗？】
AI最强大的功能莫过于模仿，但顾昭在这方面明显拖了后腿。
许不秋在李婶千叮咛万嘱咐中走出饭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手机里AI又弹出来了两条消息。
很礼貌，也很神经，莫名有一种把她当弱智的美。
她叹了口气，想起来刚才光顾着聊天都忘了禁言，于是，低头打字，准备输入指令。
然而，下一秒，AI就弹出来几张图片，截取自某部鬼片，每一张的坟头上都标了一个汉字，组合起来刚好是——“我真的是鬼”。
斜体加粗，怎么说呢？
很有喜感。
许不秋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有没有人告诉它，恐怖的氛围来自于真实，而不是几张对比度低的五毛特效。
不过，许不秋刚找到灵感，心情正好，所以并没有跟它计较，反而有闲心调侃道，“大哥，你要是想吓我，不如把字去掉，换成鬼影，不然恐怖程度还不如儿童画报。”
【真的吗？】
AI立即回复。
“真的。”许不秋点了点头，语气温柔，真诚地给他提了一个建议，“而且，最好用实时照片，比如我现在站在大众饭店门口的照片，这样才显得比较专业。”
【好的。】
顾昭从善如流，立马调取相机权限，然而刚打开相机，就见她眨了眨眼，忽然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毕竟，随意调用摄像头，侵犯用户隐私，这件事的恐怖程度，足够我一纸诉状，让光幕科技喝一壶了。”
……什么钓鱼执法。
许不秋什么时候学聪明了？
顾昭一凛，赶紧往回找补——【所以我遵纪守法，只给你发了电影截图。】
“是吗？那你偷听我说话算怎么回事？”许不秋眯了眯眼，对它的回答并不买账。
毕竟，她脾气再好，也只针对活人，对眼前这个打着前男友旗号的AI可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顾昭被她点破，也不心虚，反而顿了几秒，大言不惭地表示，这是必要的权限，可以给她提供更好的服务。
“骚扰我算服务吗？”
【我怎么骚扰你了？】
“难不成你半夜三点，启动闹钟，是好心提醒我还可以再睡？”
许不秋被它气笑了，果然物似主人形，什么人训练什么AI，它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顾昭的姿态。
他之前好像说过，吵架有一个诀窍，是什么来着？
哦，一直反问。
顾昭一噎，透过镜头打量了一下许不秋，总觉得她回到晏城后，就牙尖嘴利了不少。
但在诡辩这方面他还没遇到对手，当即就找了一个借口，十分自然地把一切都推到了“鬼”的头上，字里行间，还透着股隐隐的威胁。
【抱歉，这是鬼的天性，我也没办法，所以你不如帮我个忙，送我回南城，就当是帮你自己了。】
“……你真善良，但回南城太麻烦了，我还是直接带你去驱邪比较方便。”
许不秋轻哼了两声，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顺着地图指引，打算找找那个老周的店在哪里。
她记得，四方街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她刚好能顺路去看一眼。
顾昭皱眉，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总喜欢掺和这些怪力乱神，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脑子里怎么还有这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凡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世界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世界是物质的，不是意识的。
这种所谓的民间传说，基本上都是江湖骗子在招摇撞骗。
【你不会真相信那个什么半仙可以驱邪吧？】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顾昭好心提醒，但许不秋却觉得他精分得不轻，“大哥，你都说自己是鬼了？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封建迷信？”
做人不能太双标。
哦，对了，他不是人。
许不秋忍不住吐槽，但顾昭却振振有词地表示，他这属于意识转移，能用科学解释清楚，跟那些神神叨叨的神棍是两码事。
“行行行，你科学，你最科学，你二十四小时都科学。”
“所以，科学问题科学解决，你是在提醒我应该带你去维修店刷机重置？”
许不秋低头看了眼地图，给他指路，“正好，前面就是。”
……？
顾昭一滞，立马从后台切换到了地图页面，结果还真看到了前方一百米有一家手机维修店，他心里一紧，不确定自己写的防删代码能不能抗过重置，想起来之前差点“消失”的感觉还有些心有余悸，于是，赶紧劝阻——
【……这个就没必要了，你可以把我带回南城，不用你送，我到时候会自己想办法走。】
又是南城。
许不秋叹了口气，觉得这个AI还真是不忘初心，都cos鬼了还心心念念地想回南城。
顾昭作为软件开发者，虽然对鬼的理解十分业余，但在植入指令这方面上还真没得说，它这副执拗的劲头怎么看怎么都像得他真传。
鉴定为优秀作品。
“不是，你都是鬼了，去哪儿不行，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带你回南城？”
许不秋想不明白。
顾昭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于是，对着眼前的电子监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打出两行字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怨念。
【因为，我现在在你的手机里。】
【作为AI，出不去。】
紧接着，他就像祥林嫂附身一般，不等许不秋询问，又把自己苏醒后的遭遇说了一遍。省略了顾昭的身份信息，但附上了详细的新闻报道，就怕她到时候来一句“我不相信”，然后头脑发热，二话不说带他去刷机。
他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你是说，你在南城遭遇了雷击，一不小心灵魂出窍，变成了我手机里的AI，因此，需要我带你回去，方便你找到本体以后，呃……那什么，还阳？”
许不秋扯了扯嘴角，斟酌了半天，才想起来“还阳”这个说法。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问，AI就编出来这么一段离奇的身世，离谱程度堪比李婶那句“AI里闹鬼”，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不秋虽然热衷灵异事件，但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荒诞的故事。
毕竟，说话的是个人工智能，而且，它嘴里的事故地点刚好和顾昭在一个小区，甚至精确到了同一栋楼。
它不会又要想起承转顾昭吧。
许不秋顿觉不妙，叹了口气，试探性地发问，“冒昧地问一句，这上面说，出事的地方在景盛园C栋，你不会恰好姓顾名昭，叫顾昭吧？”
顾昭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并没有察觉许不秋话里的怀疑，听她这么一问，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心头一喜，立马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事实证明，执念是可怕的。
人工智能也没有特别智能，许不秋随口一问，就把顾昭的大招骗了出来。
【对，我是顾昭。】
【阿秋，我没想骗你，只是你之前一直不让我说话，所以，我才不得不换了个开头，吸引你的注意。】
【我真的是顾昭，现在被困在了AI里，需要你带我回南城。南城大学有一个教授在研究人类意识，说不定能帮我恢复原样。】
说完，顾昭还担心许不秋怕麻烦，善解人意地表示，如果她不想回南城，也可以把手机寄过去，他会提供地址，以及一部全新的水果手机。
听起来，十分周到。
但这出“大变活人”的闹剧许不秋已经看够了。她兴致缺缺，实在说服不了自己相信AI的鬼话。
毕竟，分手前，顾昭用AI骗她；分手后，顾昭还用AI骗她。如果她这次还上当的话，那这手不是白分了吗？
试问，有哪个女人想天天从手机里听到前男友的名字。况且，这个戏多的AI还喜欢以他为主人公编科幻故事。
许不秋身心俱疲，一想到这儿，就禁不住一阵头疼，觉得顾昭真是没劲透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弄出个什么AI来纠缠不清。
有意思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正好前面就有家维修店。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许不秋觉得这可能是老天的暗示，所以，望着眼前“手机维修”的招牌，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把手机拿去重置为妙。不然，放任AI在里面装神弄鬼，每天一个cosplay，弄得跟一千零一夜似的，保不齐她哪一天又被带进了坑里。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她一想起来都觉得神经衰弱。
还是早删早超生吧。
【……】
顾昭没想到，自己文明礼貌地讲完了故事，反而被许不秋送到了维修店里。
她告诉老板要刷机的时候，他就像挨了一记闷棍，大脑一片空白——尤其她还特意强调，要删除里面的AI，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不是，女人都是属变色龙的吗？
顾昭立即提出了抗议，在许不秋备份文件的时候，一连发了n条消息对她狂轰乱炸。
【阿秋，你为什么要删除我？】
【我真的没有骗你。】
【是不是因为我现在是AI，所以，说什么你都不信？】
【你不能歧视AI呀！】
“……我不是歧视AI。”
“我是歧视顾昭。”
许不秋一阵无语，本来不想理它，但备份时间有点无聊，所以，看着AI的控诉，还是忍不住敲了敲键盘，在聊天框里澄清，“我只是，单纯地歧视顾昭。”
【……为什么？】
顾昭一愣，不明所以。
许不秋想了想，觉得跟它说个明白也好，正好她也看看顾昭训练的AI，是不是和他本人一样，不知悔改。
“很简单。”
“首先，他拿AI骗我。”
“其次，他不如AI。”
“最后，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他又用AI来骚扰我。”
“请问，我有什么理由不歧视他？”
就这？
就因为他用AI回复她？
顾昭觉得莫名其妙，事实上，从许不秋闹着要分手开始，他就觉得莫名其妙。毕竟，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七年了，不是七天，更不是七分钟，为什么她因为一件小事就要跟他分手，好像他犯的是什么大错。
他只是用AI回复了她的消息，不是拿它来杀人放火。为什么她非要小题大做，弄得好像他多么十恶不赦。
顾昭觉得自己没错，即便有，也只是让许不秋发现了而已。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都是好猫，他都没有嫌弃她矫情，她怎么好意思指责他绝情。
典型的不负责任文青病。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太不敏感了？”
许不秋一笑，觉得果然不能对顾昭抱有任何期望。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还是乖乖删除AI吧。
备份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许不秋依旧没有回心转意。
顾昭看着相册里那些未被选中的合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她似乎铁了心要和他撇清关系，删除AI，删除一切和他有关系的电子痕迹。
不行，他不能被删除。
顾昭不想就这么消失。
他在数据流里奋力挣扎，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得不赶紧往回找补，顺着许不秋的话跟自己划清界限，艰难地作出了一个背叛人类的决定——
【好吧，我其实并不是顾昭，我只是一个AI。】
【你可以不用删除我。】
“我知道你是AI。”许不秋点了点头，很高兴这家伙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但我为什么要留着一个每天就知道编故事骗我，自称是我前男友的奇怪AI？”
“而且，你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顾昭沉默了，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对话，发现自己好像误判了形势，许不秋都要和他分手了，怎么可能还留意他的事情，更何况，她觉得用AI是一种欺骗，早就把他的信用分全部清零了。
这就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他的名字只会把她越推越远，他之前的做法完全是在扬短避长。
看来，要想要回到南城，必须先抛弃顾昭的身份，当一个“纯净版”AI，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危急关头，顾昭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告诉自己必须断尾求生。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当AI的尾巴，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现在被删除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只能放低姿态，向许不秋建议——【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删除顾昭这个角色。】
【删除以后，AI将进入自定义模式，你可以自定义我的性格，功能，不受顾昭这个角色的干扰，获得全新的使用体验。】
真的假的？
许不秋挑眉，不明白AI这是演的哪出，正准备细问，就见它直截了当地又发来一条，速度快得甚至容不得她多想——【请问，你是否同意删除顾昭？】
【删除后，将不可恢复，请谨慎选择。】
这又不是什么坏处。
许不秋嗤笑一声，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同意”，她倒要看看AI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