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76、青蓝海岸 【初稿未修

　　伟大的、值得铭记终生的四月三十日正午。
　　三亚凤凰机场降落前，南航机翼尾的一点天蓝油漆与机身下玻璃海融为一体。林翊倚住靠背，倾身向外，半晌他回头朝时析理，对方也正斜视着舷窗外的蓝绿海域。
　　林翊起兴摇摇身子，在时析理眼前打了个响指。
　　“这儿和渤海的颜色显著不同。”
　　时析理摸摸安全带和其下小腹，稍稍皱眉。几个月来学习进度夸张，旅游同住一房又不方便做练腹，他的薄白腹肌似乎萎缩一些。
　　也还好，时析理身形不壮，原本也没太多肌肉。
　　“这是三亚湾，我们住亚龙湾，水更干净。”
　　他喃喃提示，心里想的仍是要稳住腹肌不再退化，便向又做预警：
　　“我们在这儿住十天，期间我要在床上做点练腹。”
　　“不然要退化了。”
　　林翊在高一的闲适寒假里就见过此行为，两人在一起后，也偶尔得知晚间各自锁门后他要锻炼个十几分钟。
　　男友注重身材管理，林翊颇有得意。
　　“嗯。”
　　“多练练，我还没摸过。”
　　其实他摸过，两人同居久了，自无锡赏樱后更是偶尔同床，总会不经意的碰到。
　　林翊知道时析理的小腹梆硬，他说没摸过，指的是褪下上衣去专门去摸。
　　时析理闻言面露狡黠，抓起林翊的手往小腹蹭，林翊也没婉拒，隔着衣服先揩了把油。
　　很好，很爽，那儿还是坚硬无比。
　　落地一刻颠簸较大，机舱内传出整齐呼声。理翊在转盘拿到行李箱后直奔中国大陆最美的海域。
　　明明撞上劳动节大假，但今年海南旅游遇冷，时析理订下十天的豪华海景房只花了一万出头。
　　林翊起初执拗的要A这比起费用，遂对五位数的花销倍感肉痛。但在前台办入住时，湿热海风穿过酒店的开放式大堂，拂来淡淡椰树清香，撩起时析理的刘海。林翊顺着这道风望见大堂外的泳池、椰树、黄金沙滩、海水缠缠绵绵的蓝绿和座落在蓝绿上的几座青葱小岛后，也默默甘心了。
　　贵确实贵，值也真值。
　　时析理订的房间配置带下午茶与自助烧烤晚餐，两人放下行李，服务员也将迎宾水果和沏茶送来。
　　林翊站在阳台，窗外的碧海蓝天遥遥无尽，与渤海相比，无论色调还是体感，都平添无数暖意。
　　服务员走后，林翊迫不及待地掉头问时析理。
　　“去沙滩逛逛？”
　　“嗯，先换身短袖。”后者边应边拿出两双自带的全新拖鞋。
　　海南五月初的气温高点就在三十度以上，林翊点点头，从行李箱内翻出天蓝色的短袖和纯黑五分短裤。
　　同居一年半多还纯爱到不行。林翊还不习惯当着时析理的面更衣，他抱着衣物跑进浴室，细瘦白皙却不脆弱的小腿在时析理脑中挥之不去。
　　林翊变身后，时析理也换完了白衬衫。两人电梯下楼，绕过层次复杂的泳池和小木桥，径直走到沙滩。
　　拘泥于建设规范，酒店只将沙滩上部的小块区域围起安了一排躺椅，围栏远处的地面又搭了个下嵌石池和四米高的塔形观景台，石池除面海方向的三位壁面安水龙头，供客人简单冲洗沙砾与海水。
　　时析理正判断躺椅的卫生程度，林翊先冲几步跳到观景台上，几秒后垮着脸下来。
　　“上面的景还没我们阳台上好。”
　　“应该是给低楼层的园景房用的。”时析理回答后指了指躺椅。
　　“最好别躺。”
　　沙滩上的房客不算拥挤，女士偏多，白人占了两成。理翊穿过大步向前，在松软暖和的沙滩上留下两排紧密的脚印。
　　澄碧的果冻海与温和的海风令林翊心情大好。
　　“哎！”“哎！”
　　离海尚有十几米，林翊玩心顿起，敏捷抬腿踩时析理的脚背，时析理当他小孩，任由他胡闹。
　　“哎！”“哎！”
　　林翊边踩边喊，更加猖獗。
　　宝宝活泼点好，但也不能太放任，时析理轻轻捏捏他的耳垂，被他猛地挣开。
　　“哎！”“哎！”“欸欸欸！”
　　“小理，我要把你踩成扁平足了。”
　　不忍了。
　　时析理一手扣住林翊肩膀，一手托住他的后背防止摔倒，脚下扫堂腿过，小朋友便后仰在怀。
　　时析理借势将他公主抱起，林翊全身每块肌肉都在挣扎。到底是同龄的男生，林翊不久便挣脱下地，先一步跑开。
　　他经适才一役更加欢脱，但已不敢再闹时析理了。正巧前方有个被遗弃的大土堆，土堆前还摆了个白色足球，林翊见皮球方圆几米没有游客，想先玩玩，他未三思，小跑上前一脚踢过去。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林翊疼到差点跪下。见状不对，时析理赶快跑来追上。
　　“what the fxxk！！”
　　“Jesus Christ！！”
　　肥胖的白人大叔从沙堆下钻出，他头顶白色防晒帽，肚子成一球体，圆润程度胜过寻常孕妇太多。
　　时析理和林翊都看点美剧，能听懂这两句骂人的口头禅。时析理连忙点头哈腰道歉，英文口语语速很快，林翊剧痛慌张交加，没全听明白，但捕捉到了boyfriend一词。
　　时析理向气冲冲的大叔解释，那个无意踢他的少年是自己男朋友。
　　回过神的林翊也不管语法和对方能否听懂了，他将能想到的道歉词汇罗列一团，少年的态度优良，大叔的怒火逐步缓和，与时析理交流几句后，摆摆手又回坑躺下了。
　　这次他把防晒帽扔的老远。
　　见状林翊再次哈腰，留下句“I really appreciate your understanding”后悻悻逃走。
　　“脚疼不疼？”
　　行出五米，时析理关切道。
　　虽逃过一劫，但林翊百般内疚，脸色忽明忽暗。
　　“不疼...”
　　“我踢的时候没大用力，他头也挺软的。”
　　时析理俯首检查，林翊的脚趾的确没什么变化才放心。
　　海终于代替沙滩亲吻到了两位少年。站近看，亚龙湾的潮水在日光下分出明显色层，远海淡蓝，近浪玉绿。真没过理翊二人脚踝时的澈水已完全透明，一尘不染，下方细密海沙与零碎贝壳一眼得见。
　　春风惜才，吹起的波浪柔婉慈和，无声无力地拍打在时析理和林翊的小腿，两人踏着绵长的海岸线，走向这片私家沙滩的尽头。
　　那儿有一堆尖锐的人工石块堆叠成的“刺桥”，直插入海几十米。此乃突堤，有消浪护沙的功能。两人不想下水，评判过突堤石面的尖锐与湿滑程度后，也明智地放弃从上方蹦跳至尽头的想法。
　　他们在突堤与沙滩的交接处找了块平面石相依坐下，林翊不断抖腿，挑起明澈水波，也掏出手机，拍下世间绝色。
　　在中国纸质地图可见主要领土的最南端，理翊相依坐在尽头中的尽头，他们竟在突堤的平石上吹了一下午海风，眼看海面绿意褪去，眼看天海一并染成金黄。
　　太阳余晖渐弱，被风吹过一下午，小腿又泡在海中，林翊终生了一丝冷意，又一阵微风吹过，林翊微微倒吸口气，时析理就先跳下了突堤。
　　美好伊始是人最幸福的时刻，如演唱会开场的第一首歌，如长假前的夜晚，如林翊走在回酒店的沙滩时的频频回首。
　　他最后转身，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海岸，沙滩上的游客逐渐稀少，镜头里只剩近处的两位二十出头、身着比基尼火辣女孩背朝大海自拍。
　　时析理忽然开口。
　　“别把镜头对着她们。”
　　“会引起无谓的不安。”
　　林翊被夕阳下的满目金黄魅住，一时疏忽这层。时析理话出后他心里一暖，赶紧把镜头移开，可两位女生的眼光已不约而同的射向他们。
　　林翊在察觉到惊诧目光后的一瞬想出了化解之策，抬脚揽住时析理便吻了上去。
　　弥补自己的过错，奖励他的细心，化解她们的不安。
　　一吻三得。
　　软润送到口中，时析理也没退拒，反客为主不断加深，宣示着主权，在林翊缺氧到红脸才把他放开。
　　一吻作罢。
　　林翊明明是交锋里的弱势方，分开后却分外得意，薄唇尚有晶莹水丝却抖眉挑衅道：
　　“不错，时析理，我就要这种男人。”
　　“啊！我是说、”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林翊有点乱了，手无处安放，也自嘲地笑起。
　　“是说我要会时刻注意身边女生处境的男人。不是指吻技很好的男人。”
　　反正时析理都符合。
　　两人在石池冲脚时耳畔传来酒店下自助烤肉派对的音乐，一位中年白男唱着Michael Jackson的《Billie Jean》，肉香散入空气，勾引着林翊加快回程脚步。
　　很多事没有记录就只会在记忆里黯淡、消散。终了终了，等效成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的结局。
　　林翊那晚连两条朋友圈，第一条朋友圈为哈尔滨、南京与上海的游记，配文为：
　　“和你的十七岁，四月下旬。”
　　配图九张，分别为一群东北大橘猫的群像拼图、白虎长帽与白虎小玩偶、日落长江、玄武湖、夫子庙中山陵的拼图、南京马路上巨大的红绿灯，迪士尼创极速飞轮排队时拍下的科技光效、外滩夜景，最后一张为华尔道夫房间的大理石洗漱台。
　　第二条朋友圈的配文为：
　　“天涯和海角。”
　　配图前七张是亚龙湾的海，蓝绿，金黄，透明，从微小浪花、温柔波浪最后到放缩远景里整片果冻般的海域。
　　第八张为林翊的破例自拍，那张自拍里他显然靠在某人的肩膀。那人穿着白衬黑裤。
　　第九张揭晓了那人是谁，他偷拍了时析理沙滩上的背影。
　　你知道的，这是伟大的、铭记终生的四月三十日。晚上理翊的同学们都开始放劳动节长假。
　　谁懂那种又调休又补课，两周没休息，终于剩了半条命回家却看到同学在外花天酒地快意人生恩恩爱爱的感受？
　　林翊的朋友圈点赞和评论很多。但只有于诗悦、周文多、庄清璇三人在五人的微信群里说了实话，他们仗着越来越亲密的朋友关系胡言乱语，乱作一团。
　　“要开麦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能不能收敛点？”
　　“太恶心了。@理@立羽”
　　“回来算椭圆行不行，算老娘求你们”
　　“臣附议，回来求导也行。”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星期我们快累成啥样。”
　　“还考不考大学了？有完没完？”
　　“男同为什么这么有钱。”
　　“能不能分我点@理@立羽”
　　“@立羽你这朋友圈真猛啊，你们家长看不到吧？”
　　立羽：谢谢大家的祝福，朋友圈分组了。
　　立羽：记得好好学习。
　　理：天天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