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69、敬请见证 【初稿未修

　　纵使齐聚的五人中有三人不喜甜品，时析理还是花费九张红色毛爷爷预订了生日蛋糕。蛋糕共有五层，以不锈钢管和银边铁盘串在一起，成宝塔形。每层蛋糕都以天蓝色食用奶油与白巧克力相见镶边，顶部的奶油面中心又以品类相异的水果与巧克力棒围圈，圈内各写一字，从上至下，分别为时析理的“理”字，林翊的“翊”字，于诗悦的“悦”字，庄清璇的“清”字和——
　　周文多的“蚊”字。
　　这是林翊的恶作剧，时析理订蛋糕要求设计前寻求了他的意见。林翊暗忖五人经建群泡馆既已相识，灵魂又都卓越超群，那当面来个玩笑也未尝不可。
　　另外！“蚊”字所占的蛋糕置于五层之底，可是最大的一个。
　　九百块可是大单子，送餐电话打响时，床上的两人才刚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
　　“唔——哇——！”
　　松软的床垫上，林翊伸着懒腰仰天长啸。一旁身着灰黑色睡衣的时析理正打算下床洗漱，再到庭院外的小门处取蛋糕。
　　“小理的呆毛睡乱了。”
　　“好可爱。”
　　说完林翊搓搓双眼，打了个哈欠，就要去摸手机。时析理调头爬了过来，居高临下挑起林翊的下巴。
　　“那想不想亲？”
　　“不！想！”说完林翊一把将不安分的大爪子拍开，又凑身上去在时析理的侧脸上微微一啄。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先去搬蛋糕。”
　　在庭院小门外看到三个大包装盒的瞬间，林翊才明白这种多层蛋糕在配送时得拆分，而不是拼好后整个运输。
　　他们来回两趟才将五层蛋糕和多余的切盘及蜡烛带到一楼客厅的茶几，时析理立起组装中轴时，林翊从打开了天蓝色的精美外包，被冠名“理”“翊”的两个蛋糕正居其中，而红色果胶写出的“翊”字旁，插了一朵带茎叶的红玫瑰。
　　人总会被细节的惊喜感动，背对时析理的林翊紧攥着手，面露一抹笑意。
　　时析理组装好蛋糕、更衣过后，坐在沙发上挑选午饭菜品，林翊则把飞行棋、象棋、UNO牌、扑克牌摆了个便。不久后，玄关处有铃音响起。
　　两人再度起身走出庭院，周文多、于诗悦、庄清璇三人俱在。
　　“怎么一起来了？”门开瞬间，林翊自然发问，周文多别具一格的黑眼圈下亮出轻蔑的眼神。
　　“我和于诗悦没找准地方，正好碰到庄清璇才被领来。”
　　“你也不看看消息。”
　　五人走进庭院还没几步，周文多和于诗悦就已合不上嘴，都用不可言喻的奇妙眼神盯着好友。
　　林翊如屡棘刺，他当然明了其中深意。
　　走进别墅后，凝视之眼变本加厉。趁时析理和庄清璇先行一步，林翊陡然回头，不掩嫌弃：
　　“干嘛这么看我？”
　　周文多和于诗悦懒得解释，阴阳怪气之言交织在一起，如连环炮般轰炸而出，语速之快都分不清到底出自哪张口，林翊难以招架。
　　“怪不得今早气色这么好，原来和老公住在皇宫里。”
　　“小说照进现实了...”
　　“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林翊。”
　　“我了个总裁夫人啊...”
　　“余生安稳吃穿不愁啊林翊...”
　　“我只能说苟富贵勿相忘。”
　　“给我包个英雄联盟的全皮肤不过分吧。”
　　“提起这个，那你给我买‘顾凌霄’演唱会的门票。”
　　“林翊啊，你还记得初中咱俩就拜过把子吗？”
　　他们越说越过分，林翊制止不得，差点恼羞成怒。他眉头紧锁，右手拍下狠狠划过面前的空气。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你们再乱讲我生气了，又不是我的钱！”
　　见他真要动怒，两位好友紧急停火。周文多和于诗悦的分寸感不言而喻，两人再怎么兴奋也是等时析理和庄清璇稍远后才开口。
　　他们厌恶阴阳怪气，但时析理住的这栋别墅太震撼了，短暂粉碎了他们的人格。
　　好友乖张下来，林翊乘胜追击，数落起两人来，有些提点之意：
　　“周文多！你就天天想着英雄联盟和瓦洛兰特吧！”
　　“嗡嗡叫像个蚊子，也不枉我亲自赐字。”
　　对此周文多摸不着头脑，不知林翊在胡言乱语什么。
　　“还有你，于诗悦，最近怎么还追上星了，那个‘顾凌霄’就这么好？！”
　　林翊心知肚明“顾凌霄”的一骑绝尘。他是solo出道的偶像歌手，与自己同岁，唱功和外貌即使放进娱乐圈都百里挑一，且十二岁就已爆火，已是多年顶流。他近期还有进军演艺圈的想法，频频登上热搜。
　　“切。”于诗悦不屑一顾，而后细心回顾，自己期中考试结束后的几天给林翊发有关“顾凌霄”的微信消息确实有点多。
　　庄清璇家境殷实，也曾与父亲到访过，已不对时析理的皇宫惊讶，她围着拼好的蛋糕转了一圈，用芊芊细指搓捻过第二层蛋糕“翊”字旁的红花瓣，又回首看了眼林翊几人后朝时析理邪魅一笑。
　　“冷包啊冷包...”
　　“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而后她没多说，抱起角落慵懒的小白抚摸着脑袋。
　　“咪咪，咪咪乖。”
　　时析理无言，瞄了眼在林翊带领下闲逛的于诗悦和周文多，而后侧头向庄清璇，声色不带感情。
　　“林翊的两个朋友知道你的取向吗。”
　　这是极隐私的话题，一会儿可能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时析理想内心有数。
　　庄清璇按住小白的头点了点。
　　“都知道。”
　　“暑假在图书馆，你和你老公就知道谈恋爱，忽视了这几个朋友，我和他俩关系也很融洽。”
　　时析理对“林翊是他老公”这番大逆不道之言皱了皱眉。
　　“我们在图书馆只学习，还有。”
　　“林翊是我的宝宝。”
　　“我才是他的老公。”
　　庄清璇嗤笑一声，感慨这个冷包在儿女情长的话题中分外幽默。
　　五人在二楼的宴会厅用过午餐。考虑到待客之道，时析理出手简直奢华，外点了十七道菜和一份汤，再加五层蛋糕，周文多差点当场撑死。
　　下桌后周文多和于诗悦把二三四层一并逛完，两人看完私人影院、衣帽间、电竞房和泳池后又对着林翊憋笑，险些被林翊来一套猫猫拳。
　　五人最后又汇聚于一楼客厅，时析理不知从何处掏出块崭新毛毯铺在地上，林翊抱来两副UNO牌、飞行棋和刚喝完洗净的可乐玻璃瓶，朝众人满怀期待的笑起。
　　“玩游戏玩游戏，打游UNO牌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暖风遇冷，气氛顿时沉默，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在微信群里已得知这些安排，但从前没大玩过这些游戏。
　　最终，庄清璇左顾右盼，望了望于诗悦和周文多，开口解围：
　　“要不，真心话大冒险？”
　　众人没有异议，随即盘腿围圆坐下。时析理与林翊紧密相依，各自两侧又为庄清璇和周文多，于诗悦则于他们相对。
　　仍有水渍的玻璃瓶被立在地面，林翊介绍起规则：
　　“每人轮流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要从真心话和大冒险中二选一，要求或问题由转瓶人指定。”
　　“如果瓶口指向转瓶人自己，那本轮作废。”
　　“为公平起见，瓶子的转圈数不得少于五圈。”
　　说罢他左瞅右瞅，见众人心领神会，便一马当先：
　　“我先来！”
　　林翊放倒玻璃瓶，用力扭转瓶身，瓶口跨过几个三百六十度后，渐行渐缓，最终对准了...
　　自己？！
　　“什么？！”林翊无能狂怒拍打着地下毛毯，时析理眉眼间舒展，庄清璇和于诗悦各自轻笑一声，周文多却不顾脸面地爆笑，又发出冷漠的嘲讽：
　　“第一轮就回合作废了，果然不愧是检查六门作业能抽中五门的倒霉蛋。”
　　林翊瞪他一眼，时析理已然伸手转瓶。
　　他欲使瓶口对准林翊，可初玩游戏，力度把握不准，最后被选中的人竟是庄清璇。
　　“我选真心话。”
　　已然中招，庄清璇迎难而上，清脆之音果断决然。时析理右手托腮思忖片刻，问得漫不经心。
　　“你近日的感情生活如何？”
　　此问题相当微妙，给了庄清璇足够的发挥空间，足以糊弄过去，可庄清璇偏不要这份施舍，她银牙一咬，像在回答问题，又如朝世界宣布：
　　“我和她藕断丝连。”
　　此言一出，除时析理外的三人表情耐人寻味，但考虑到她们的路那么长，那么难，比两个男孩的路更道阻且长，就终未起哄。
　　庄清璇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心如暖春临世，却又多分惆怅，她已和那位少女分别大半年多，人非草木，又如何不思念呢？
　　她按下心绪，拿起玻璃瓶开转。
　　善恶到头终有报，瓶口精准命中了时析理。庄清璇瞅了眼林翊，告诫时析理道：
　　“选真心话吧，大冒险的话可就难了。”
　　时析理听出她有问题，在场全是朋友，也不必顾及太多，便点头应了要求。庄清璇差点眼冒金光：
　　“这个问题，不想回答的话，可以示意，我还能换，不必强来或给假信息骗人。”说完她与周文多和于诗悦互换眼神。
　　“据我们私下讨论，你和林翊从互相暗恋开始计算，已接近一年半，在一起的时间也快要一年了。”
　　听得题设，林翊羞红脸，低下脑袋。时析理已猜出她想问什么，但挺胸端坐，仿若无事。
　　“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于诗悦和周文多的耳朵骤然变大，仿佛能盖住世界，生怕听错答案。
　　“接过吻，但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
　　标准答案，说的既是事实，也在三人的庄清璇、周文多、于诗悦三人的预期之内。
　　他们面色没起波澜，林翊却仍然不敢抬头，直到瓶口再次转动，并指向自己。
　　于诗悦拍手叫好！
　　“林翊，你就给我选大冒险！”
　　“然后今晚我给个B站视频，你去把‘顾凌霄’的超燃现场看完！”
　　竟这么简单，林翊赶紧答应，时析理却疑惑道：
　　“顾凌霄？”
　　听见偶像名字，于诗悦神色大喜，连忙解释：
　　“就是那个顶流少年歌手偶像！”
　　“我最近才喜欢上，唱歌特好听，人也特别帅！”
　　话一说完，元旦晚会唱歌的时析理顿现眼前，有些奇怪的感觉涌来，于诗悦紧锁眉头，单指敲腮：
　　“嗯...和你差不多帅，你也很帅。而且唱歌也好听。”
　　当她突然意识到在外貌与唱歌技能上，时析理的配置不熟自己爱豆时，一个锐利如锋的眼神甩向林翊。
　　“你命真好。”
　　对于能拥有时析理，林翊一直倍感荣幸，他没有否认，悄悄戳了戳时析理的后背。
　　这哪能躲过诸位好友的法眼？一时间，鄙夷的眼神接连射来。
　　终于到周文多了，他开转前祈求抽到林翊，这样定可捉弄他一番，可瓶口不偏不倚又指向了时析理，而后者依然选择了真心话。
　　这可难住了周文多，他确实有个疑惑已久的问题，但又迫于时析理的威压，不敢开口。
　　最后，时析理示意他大胆发问，他仿照庄清璇的说法，先给足了对方逃避的空间，才终于出口：
　　“你爸到底多有钱？”
　　时析理也犯愁了，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思考间，周文多赶忙找补：“只是随口问问，我现在打算换个问题...”
　　时析理看人很准，但如此敏感的问题上，他还是先重温了下于诗悦和周文
　　多的品质瞬间，再加上其实富有就像这栋别墅一样，是客观存在而藏不住的，便给出了答案。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是较小的九位数。”
　　“当然我说的是总资产，并非流动现金。”
　　万物停滞，万音熄声，世间定于一刹。
　　包括林翊和庄清璇在内，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资产总值位数的四人都有拍拍屁股就走的冲动。
　　周文多绝望地蒙住双眼。
　　“好哥，你爸这样你上一中吃食堂还是全校第一？”
　　于诗悦看向林翊的眼神则更加凌厉，她掏出手机，果断给林翊发了条微信：
　　我们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朋友。
　　庄清璇对此有点预期，但时析理说出十位时，还是冲破了她的防线，她娇美的眼眸望向时析理，然后悲哀承认世界七十几亿人里还是存在既有灵魂又有资本的顶级男性的。
　　当然，货不对口，她也不是非常在意。
　　时析理早有预料这些反应，他面露无奈笑容，又回神抿唇，清了清嗓子：
　　“朋友们，这些事请勿声张。”
　　“这样以后我和林翊向我爸顺利公开，也更方便帮到大家。”
　　他说话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在于诗悦和庄清璇身上停留更久，这两位女生一个深陷家庭泥沼，一个比他和林翊的路更难，他没忘。
　　于诗悦两眼泛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庄清璇亦投去感激的目光，时析理的情绪却不高，他继续补充道：
　　“也存在微乎其微和我爸冲突的可能。”
　　“那无论数字多少，就都与我无关。”
　　“但林翊永远与我有关。”
　　情话在不同场合出现的分量不一，在朋友面前谈情，就是要比私下卿卿我我说爱时更具含金量。
　　听闻此言后，林翊心脾一沉，斗志瞬间激发。他如条件反射般主动和时析理牵手，又对着三位朋友骄傲地昂起头颅，像在锣鼓宣战：
　　“我爱他的代价似乎小得多。”
　　“但我也永不退缩。”
　　“敬请见证。”
　　于诗悦、周文多和庄清璇切身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上穿九霄的真诚与尊重，只是别人情爱，他们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能在内心歌颂时析理和林翊。
　　少年的爱，胜过世间万贯钱财。
　　自古以来，多少金银锦衣、多少琼楼玉宇被历史洗刷成尘埃，但那流传下来的不朽故事，却化作了人类私有的星辰，照亮代代灵智的探索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