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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在校兄弟 【初稿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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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组办公室地面反射出的灯光锃亮,庄立伟与副校长隔着两套成捆地厚教材相对而坐,为女儿的后路略作讨论。
他虽与时丰年是经年老友,却求同存异,在教育子女的方式上天差地别。时丰年对孩子类似于放养,而庄立伟则尽力躬行,管教良多。
女儿成绩滑坡后,庄立伟更是加重了束缚,此次转学就连是否住宿,都由自己定夺。
见庄清璇不加掩饰地盯着那转校男生,庄立伟一阵不悦。
“我本想给你在小理住的华府租个房子,但你们年纪不小了,怕人家想多,你这学期就住校吧。”
庄立伟淡淡开口,眼神却盯着瘦骨嶙峋地执伞男孩,他作为转学生竟没有家长陪同,只带了封信。想必家资不浅,又或因避嫌,家长不易露面。
“什么?!”
庄清璇面露震惊之色,她从小有人照料,父亲也从未提过住校一事,她根本没往该方向考虑。而后她气上心来,脸颊充血,怕人家想多是什么低劣表达?
王桉听闻父女对话倒难得抬头,那人提到的华府是就近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小区,他在里面租了公寓。
三年的房租由王山一笔支付,独立于自己哭爹喊娘要来的百万巨资之外。王山年后就离开B市,连自己都是母亲托关系带的推荐信,内外从来由她料理,王桉想不出亲爹外出这么久要干什么活,不过既已掏钱,王桉就懒得管太多。
他稍思索之际,庄立伟又是严厉开口。
“还有,为遵守校规校纪,安心学习,你手机等会也要上交,我特意给你买了部老年诺基亚。”
“少跟你那些网友发消息!”
庄清璇闻言只感天塌半边,她网上联系的人可不是什么网友。王桉见这位女孩惊慌失措,内心一阵冷嘲。这一看就是个无存款,对家庭丁点反抗能力的都没有的软弱小姑娘。
“多和小理交流交流学习。”
见父亲如机关枪般接连不断,庄清璇冷哼一声,自己对他单方面的安排难以还手,但忍不住想怼两句,她秀眉紧皱,冷冷开口:
“我和时析理不熟!”
庄清璇话冲严父,但不远处的男生瞳孔放光,猛喘一口气。庄立伟瞪她一眼,还未开口,便见那少年插话。平心而论,嗓音雌雄莫辨。
“时析理?是荣誉墙上那位吗?”
“你和他是朋友?”
对方下午在荣誉墙前行为奇怪,不知来历的情况下,庄清璇美目虽瞥,但没给回应。
倒是庄立伟替她接话,他爽朗一笑,自豪道:
“我们两家从二十年前就是朋友了。”
王桉闻言只觉心底犹如被清泉洗礼,至此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终于又闯入日思夜想的时析理的人生。
喜悦安宁被咚咚两声敲门打断,不待内有回应,林翊与时析理就依次而近,两人贴的很紧,林翊进门后还不忘带笑回首,正对上时析理那双宠溺眼眸。
来办公室的路上,时析理哄骗着小朋友,说时丰年给他们买了清明节无锡鼋头渚的套票,还包好机票酒店,让他们在学习压力之余赏樱散心。
林翊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不想花别人的钱,更何况还是于心有愧的丰年叔叔。可抬头间时析理眉毛微挑,期待之情跃然而出,便于心不忍,心想大不了到时候一一记账,将钱转回。
这将是一笔昂贵开销,但林翊是出色的男朋友,他狠狠心,答应下来。
重逢的确是个美好的词汇,可从前王桉认为它的意义被世人夸大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人至少应该学会淡薄因之而起的情绪。
直到相隔近半年时析理,眼泪夺眶而出。相遇匆匆,作别匆匆,今夜与君又相逢。
遗忘分为两类,彻底遗忘好似从未发生,和不被提醒就永不会主动记起,时析理对王桉是后者。见此人正泪眼情深地望着自己,参加奥赛那几日被骚扰的回忆又涌来。
他犹豫不得,向庄立伟点头示意。
“叔叔好。我们来帮新同学搬下书。”
“小理!”庄立伟对好友的这个争气儿子分外热情,他笑容满面,嗓音温柔。“清璇转学到你们班,以后学习上多照顾点。”
时析理颔首间看了眼庄清璇,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林翊左看看泪眼婆娑,形销骨立仍不掩阴柔俊俏的男生,右看看似乎并不愉快的灵慧女孩,目光一滞。
好像都认识时析理,而且情感又蛮复杂?
“都是你朋友?”
林翊身体稍稍朝时析理倾斜,小声问道。时析理对此有些犯难,他不会在别人投射来爱意时玩弄般狠心伤害,但他与王桉的确连朋友都算不上。
昔日唯一的朋友替他解了围。
“都不是他朋友。”为气庄立伟,庄清璇冷声抢答。
“庄清璇!”
“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一声劈头盖脸的怒喝响起。庄清璇倍感委屈,她上学期遭遇情感问题,可期中期末考崩只是失手。表白失意,她拜托同班朋友帮忙留意心上人,有事就要通知她,眼看手机就要被收,要真正断联之际,父亲还不分场合地呵斥,她美目一酸,转身逃出年级组办公室。
咋又哭了一个。林翊有些懵,不敢再多嘴。
“不用管她。”庄立伟朝时析理预警道,语气缓和许多。时析理未有表示,招呼着林翊走上前去,就要搬书下楼,一旁的王桉却前迈两步,冷不丁开口:
“还记得这把伞吗?”
想起此人相见第二天就敢开口说自己的性癖,时析理为防事态闹大,还是施舍了几个字。
“记得,我们先把书搬下去。”
王桉伸臂要帮时析理提,却手止半空。何必呢,用时析理亲手给他拎下去的教材学习不好吗。
他因突然冒出的念头暗喜,跟在两人身后走出办公室。
门当户对的男女之情无需刻意规避,尤其当下,优质的婚姻资源在学生时代就极为抢手。无论外貌内质,又或是家世渊源,时析理确实在自己那堆朋友的孩子中独树一帜。庄立伟瞧着他坚毅挺拔的背影暗自思忖,虽然这对金童玉女年纪尚小,但可以找个时间探探老友的口风。
三人出门,庄清璇正静静呆立门口,连声控灯都未引亮。她今下午才来一中北校,无地可去。时析理顿足,对她轻声说道。
“先回教室,今晚看微信,有事。”
庄清璇气不打一处来,她银牙一咬,愤愤道:
“有事现在说吧,我手机就要被庄立伟没收了!”
时析理沉默片刻,他右手微抬至腰间,指向王桉,征求起来林翊的意见:
“你先带这位新同学回班?”
话音未落,王桉急忙插话。
“我也先不下去了,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讲。”
林翊傻眼,黑暗中他看不清时析理具体表情,但平生首次在时析理身旁觉得自己宛如外人。
此前他从未听时析理提及哪位男生朋友,而自述有话要讲的少年表现十分反常。
王桉的请求令时析理有些无奈,却无法发作,他斟酌片刻,朝身旁柔声询问道:
“林翊,你先下去?”
“跟班主任说新同学一会儿就来。”
林翊一惊,这对吗?
“今晚回家再和你解释。”
这才对。林翊连连点头,就欲下楼,时析理将他手中的书截住。
“我拎吧。”
地主家的傻儿子已是上个世纪的故事,现如今有钱人家的小孩都不傻,尤其庄清璇和王桉此前都与时析理打过交到,知道他的脾性。
为什么要特意帮朋友拎书?
两人同时想起刚才他们推门而进的模样。当时王桉迷醉于那张久别重逢的俊脸,庄清璇从父亲那儿受气,又惊讶地再见故友,都忽视了时析理看向身旁可爱俊秀少年的愉悦神情。
黑暗中,王桉屏息沉思,不怀好意地瞅了眼林翊,而后心念一转,暗骂起来。
几本书都让朋友来搬,这是什么巨婴。
林翊下楼后做了几道题,另外三人直到晚三才回教室。时喜理回位后低头翻书,沉默不言。林翊在热烈的欢迎声中察觉两位新同学情绪又有浮动,女生由悲转喜,自我介绍时稍显兴奋,在黑板写上庄清璇三个大字,而男同学眼眶更红,好似再度大哭,说过自己名为王桉后,又讲三言两语就草草收场。
在老张的震慑下,最后一节晚修十六班鸦雀无声。
一到放学林翊就推囊时析理赶紧行动,两个新同学的神秘身份困扰他一整晚,时析理感受到腰间林翊急躁推搡的手后心情好了几分,今夜倒春寒,他抽出桌洞内的耳罩捂住林翊精巧的稚耳。
教室前方,整理好书包的王桉回首掠视此景,看在眼中,难受在心里。
他就是连时析理的朋友都嫉妒,怎样?
这份小肚鸡肠的妒忌很快升级为最纯净的恨意,王桉想知道时析理是否住宿,放学后便悄悄跟在时析理与林翊身后,借着拥挤人流倒也掩藏的好。可跟至学校后门两人也未曾分开。
王桉心碎,出校门后时析理显然察觉到自己,但没有驻留等待的意思。相隔不远,他看见前路两道身影紧密相贴,路灯照下的两道影子更是缠绵如一体。
三人始终保持着距离,见时析理的路线和自己相同,王桉十分高兴。他在唯一的十字路口前祈祷着林翊别向岔路,可偏偏这片狗皮膏药死死黏住时析理,与他一同迈进华府大门,甚至...拐向同一栋楼。
时析理本想在清风明月下就与林翊坦述两位新同学的过往,可偏偏面色不善的王桉紧跟身后,这位追求者展现出别有一般的强势,从B市追逐过来不说,还机缘巧合地租到自家小区。念及此人鲁莽,行事极端,怕祸及林翊,时析理才一路保持沉默。
见时析理在电梯里也没开口的意思,林翊家门一关就急忙发问。
“两位新同学都是你朋友?”
林翊巴不得时析理能点点头,见面就哭可不像普通朋友。时析理见林翊迫不及待,心头一喜,还没换鞋就伸手摸向他的顺毛。
“记不记得我讲过,有个转去别市的女生朋友?”
“就是庄清璇。”
林翊闻言想起军训时的交流,那时他确实提过这么个人,于是摇摇身子,张嘴恍悟。
“就是她啊。”
“她好漂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时析理浅露贝齿,左手轻敲林翊额头,解释般说道:
“她是女同。”
“啊?!”林翊带点惊喜,头顶一撮呆毛直立,作为性少数的一员,他对其他的性少数群体总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好感。
“我们父亲结识多年,她人不错,我跟她讲了我们的事。”
时析理看人极准,知道对庄清璇无需防备,话一说完他作势要摸林翊的脸,被后者侧身躲过。
“好。”
林翊当然信得过时析理的选择,此时厨房里的小白冲上前来,林翊将它一把抱起,他摸着纯白柔软的脑袋,又问道:
“那王桉呢?”
见时析理罕见露出难为情的笑容,林翊受惊,大声质问:
“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你当时跟我说的可是......”
是从没谈过恋爱,也没对谁心动过。
时析理闻言笑容更甚,他将小白从林翊怀中抱出安放在地,换来小猫的一声闷叫。而后他鞋也不换,推弄着林翊从玄关走进客厅,将他按在那张小小沙发上。
“此人之前追求过我。”
不等林翊开口,时析理将这段过往如实一一道来,连礼物与性癖部分也为加隐瞒。林翊越听越惊,勇于暴露性癖的优越富哥倾慕时析理,还不远千里追求而来。林翊吓得不行,怕失去一般双手握住时析理的一臂。
“那今晚呢,你们说了什么?”
时析理很享受与林翊的肢体接触,此刻小臂上紧张的双手令这位少年出现了鲜有的得意。
“没说啥。”
他的吻从林翊的额头移到侧脸。
“抢不走你的好哥哥。”
仰看仍不改时析理面部的优越线条,他用情极深说着轻浮挑动的话语。可偏偏林翊不吃这套美人计!他撅撅嘴,语气严肃起来。
“老实交代!”
时析理露出虎牙,将今夜与王桉的对话也复述一遍,内容的确无聊,是他单方面的诉说思念与爱意,表明锲而不舍的追求。当然,时析理也未忽略阐述自己冷漠的拒绝与两人之间不可能再进一步的劝告。
一语终了,时析理又内疚抱歉道:
“不过宝宝,王桉为人极端,我可能要装作单身,以防他对你心怀恶意。”
“我怕他将我们的恋爱公开,传到我爸耳朵里。”
同龄人再多的恶意他也可以替林翊挡下,可现阶段与时丰年作对,实非明智之举。
“宝宝,总有一天,我们会以恋人的身份面对我们父母。”
时析理说完轻啄林翊额头,虽说他已有秒杀绝大多数同龄人的存款,足以支撑与林翊到工作前的生活。但为了今后更好的未来,还是先蛰伏的好。
毕竟两人才高一,满打满算读完大学也还要六七年。时析理不想让林翊过苦日子。
两人心意相通,林翊自然了解他的顾虑。实际上,林翊比他更畏惧时丰年,于是便装出一副大方模样,换上轻佻语气:
“反正我们两个在学校里本来就是好兄弟呀~”
林翊的理解带给时析理莫大安慰,他心情大好,笑容狡黠,出手要将林翊搂住,边动边说:
“真是兄弟的话,让我亲两口?”
言毕他已将兄弟圈在怀中,可林翊蹦跳而起。
“不行不行!还没到两周!我们说好的!”
“预支一下。”
时析理欺身而上,林翊躲闪不及,正中靶心。
两人双目距离渐渐拉近,薄唇即将相碰,小白突然跳上吧台式的长桌,紧接着砰声一响,林翊便见自己的手机结结实实摔落在地,他连忙起身查看,屏幕已有道道裂纹,触屏失灵,显然内屏也受损严重。
“白长存!”
林翊首次对小白动了真气,小白见状头也不回窜进时析理的房间,以求庇护。时析理起身回卧,片刻后左手拎住小白,右手紧握一部崭新iPhone,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宝宝,天意难违。”
林翊怒视白长存一眼,绞尽脑汁还想找理由开脱,可话却被吻上来的人堵死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