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35、小猫周记 【初稿未修

　　没想到我们猫族还有能对人类报仇雪恨的一天，狂暴雨夜委实精彩。
　　在受恩人投喂吃饱喝足，又与弑母仇人冤家路窄的几小时后。骤雨突至，本猫躺在一家小包子铺的屋檐下躲雨，那人面兽心的孽畜却再次出现。他的脸色更为阴沉，一露面就朝我冲来。
　　不顾大雨倾盆，本猫四腿齐驱，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身后的魔鬼穷追不舍。
　　在奔跑中保持专注是本猫天生自带的能力，穿越宽广的马路前，本猫瞥到右侧有辆大货车袭来，想到母亲的惨状，本猫心生一计。
　　本猫刻意放缓脚步，等孽畜拉近，距离实在不敢更近后又立刻弹跳起狂奔，那孽畜见好不容易要得手，自然不愿放弃机会，便跟着本猫一起冲进马路。
　　本猫算好距离，在一阵激烈的冲撞声与嘶鸣的刹车声后，再转首，地上已是一滩血泊。
　　本猫大仇得报，天下小猫也多分太平。
　　老天太对不住本猫，本猫消灭孽畜，巩固人类社会的稳定，可它竟要那些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邻居们联手欺负本猫。它们共同挤压着本猫的地盘，三九隆冬，食物越来越少，本猫已挨饿几天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喂猫的学生最近也忙的不可开交，冬天带走我的食物，带来他们的期末考试，他们终日愁眉苦脸，在食堂来回之路疾步如风，全然不理会本猫的求救。
　　日月交替十余次，气温又降几度，本猫每天吃不饱饭，饿到睡不着觉，苦哉苦哉！
　　万物各有悲欢，本猫体重每况愈下，原陪我一并饱受折磨的学生却在一声铃响后解脱，那天下午他们在寒风中漫步，一反常态极为懒散，本猫才知道他们期末考试刚刚结束。
　　本猫蹲住许久，这群路过的兔崽子沉浸在步入寒假的欢愉中，没人伸出援手。正当本猫灰心丧气，两道熟悉身影映入猫瞳。
　　两人显然也注意到本猫，尤其那位稍矮的少年，他小心翼翼的靠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那是爱吗？本猫愣住。
　　彼时他们手里大包小包，却没有那心爱的肉粮。本猫怀着报恩的心想陪他们玩会儿，可饥饿至极，便要去翻垃圾桶，刚一转身叫石西李的少年便道：
　　“临意，你跟住它，我回华府拿猫粮。”
　　“回来再一起搬书。”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黑色背包。
　　原来更显萌态的少年叫临意，等等，猫粮？！那还用大人您再回来？！
　　本猫起身直接跟上，此举也震惊到临意与石西李，两人一前一后，呆呆地望着本猫，半晌，临意直接张开双手，试探性地问本猫愿不愿意让他抱起。
　　陌生人和野猫两者间过分亲密百害而无一利，对人对猫皆如此，母亲的死也永远提醒我，人类到底是危险的生物。
　　可本猫与他们算是相识一场，且，那蕴藏猫粮的宝库尚不知多远，徒步跟过去会消耗宝贵的过冬能量，最重要的，饥饿数周的本猫实在放不下那口猫粮。
　　本猫犹豫再三，跳到名为临意的少年张开的手上，以防万一，本猫只准他轻搂着，并随时准备蓄力跳走。
　　此举引得临意颤动，他惊喜的抚过本猫的身体，好痒！本猫抬头大叫以示抗议，一滴眼泪直落在本猫眉心。
　　我们人猫亲昵，引得石西李也回身过来，临意急忙侧过身去偷偷抹掉眼泪。没让石西李发觉他的脆弱。
　　本猫顿时心软，发出一声低沉轻柔的喵叫，不理解那临意为何对只喂过一次的野猫如此动情。
　　莫不是因为本猫长相英俊？很有可能。
　　但泪出何故无需纠结，泪不骗猫才是重点。能对猫流泪的小孩，能有多坏？本猫彻底确定他们是善人，任由他们抱到人类群居地。
　　跟着人类进入封闭空间是危险行为，本猫在电梯门口挣脱，善解猫意的两位少年也没强行逼迫。石析李进了电梯，而临意则陪本猫蹲在楼下。
　　想到就要脱离饥饿之苦，本猫贴着地面高兴翻滚，那叫临意地少年趁势又将本猫抱起，本猫也懒得和他计较。
　　他大手轻轻揉搓着本猫的脑袋，该行为一路上已重复过几十次。本猫鉴于他的眼泪才未反抗，绝不是因为猫粮和该动作带来的舒适感！、
　　“还以为他只虐待我和妈妈...”
　　叫临意的少年好像犯了癔症，对着本猫胡言乱语。
　　“宝宝...我生父对你们犯过滔天罪恶。”
　　“我从前不知道，否则，我拼命也不会让他伤害你们...”
　　什么？！联想到冤家路窄的那个下午，本猫顿感恶寒，临意的意思是...那个孽畜是他父亲？
　　“我和你另个哥哥商量过了，以后想收养你作为对猫猫的补偿，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了！本猫生于天地间，虽形单影只，但肆意自由。怎甘心沦为被饲养的宠物？猫生短暂，珍贵在随心所欲。
　　“家中只有我们两人，还有十二袋猫粮，他答应我收养你后，去超市时我买了两袋，他比较有钱...一口气又拿了十袋。”
　　“以后绝不会饿着你...只吃贵的。”
　　“也不会闷着你，给你买玩具，每天都带你下楼玩。”
　　好吧，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自由算什么？不，在自由前，每只猫都有平等的被人类收养的权力。况且，被人类收养原本也是本猫猫生计划中的一项呀。
　　本猫蹭了蹭未来主人的脸，他的皮肤既滑又嫩。
　　名为石西李的主人将猫粮拿下楼时，本猫跳出怀抱，一刻不停狼吞虎咽了许久。其间二人又有些交流，至于内容本猫已不甚在意。待肚饱后，临意主人缓缓蹲下，又做了与校园内一样的动作。他朝本猫曼声细语地问道：
　　“要不要一起回家？”
　　家？我们野猫少有此概念，从来都是浪迹天涯，随遇而安。本猫慢慢踱步进他的双手，算是今生的尘埃落定。
　　他们面露喜色，连石西李主人见状都按耐不住抚摸本猫的后背。
　　迈入所谓的“家”后，本猫才思考起更现实的问题，比如人类居所的面积实在太小，伸展不开拳脚。另外，两位主人的关系也含糊不明。
　　他们两人显然也是公的...但举止上却说不清的...暧昧？
　　还未细细分析，天地倒置，本猫先被一把拎起，而后被按进温水盆中洗浴。
　　三口之家成立的第二天，本猫窜上书桌，认清了主人真正的名字：林翊、时析理。
　　本猫在几天内得到宠物猫该拥有的一切：猫碗、猫砂、猫窝、猫垫、猫爬架、逗猫棒，都被安置在无人踏足的厨房中。至于名字，本猫全名白长存，姓由林翊主人所定，名是时析理主人所取，寓意本猫万寿无疆，与日月长存。为口语化，两位主人通常喊本猫小白。
　　由于天生灵智，从宠物角度，本猫乖巧至极，从排泄、进食，呵护家具到不随便触碰主人的私人领域——尤其是床，饲养本猫并不麻烦。至于自由，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本猫得到两位少年无条件的爱护，终日无所事事，吃着上好猫粮，睡得足够安稳，不再疲于奔命。别说猫了，有多少人类能有这样的生活条件？
　　况且，本猫也不只困于一室之内，寒假中两位主人常常带本猫放风，还出了几次远门，本猫已到过林翊主人的公寓和时析理主人的别墅。
　　如果可以，本猫更想住进那栋自带花园的别墅中，想必十分幸福。
　　本猫纵享太平，体重蒸蒸日上，越来越胖。就当本猫以为生活难起大的波澜之际，三月阳春的某个周六，两位主人的大声密谋却听地本猫双腿发软。
　　那时已经开学，他们本猫进食时捕捉到一些不详的字眼：什么公猫，什么生病，什么手术对猫伤害不大，什么绝育？！
　　老天，原来本猫要失去的不只是一点点自由，还有作为雄性的全部尊严！那时本猫产生了唯一一次离开主人的想法，并准备实施行动，犹豫就会掉蛋蛋的事可耽误不得。
　　主人们睡觉有锁门的习惯，当天夜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到客厅，猫窝边还有半碗猫粮，空气中满是两位少年的味道。本猫独自望着这生活了两个月的公寓，满怀惆怅。
　　比邻的周日，乌云密布，两位主人照常带本猫放风，行至半途，本猫左右一扭就挣脱了林翊主人的怀抱——其实下一秒就要离开，但本猫不介意永远称呼你们为主人。
　　两位主人作势要追，本猫一跃而上街边矮墙，但又不舍直接离去，我们两人一猫便驻足原地。
　　不久天空落起毛毛细雨，本猫一开始还未感受清晰，只见雨水混凝土地面被雨水浸出深色，又很快干涸。
　　雨势渐大，本猫抬头望天，第一滴清晰可见的雨滴落入眉心，像极了两个月前林翊主人抱住本猫时掉下的眼泪。
　　本猫回望两位主人，他们望向本猫的眼神虽充满担忧，但好像笃定了本猫并不会走。
　　一种无法挽回的宿命感随之而来，本猫哀叹一声。
　　罢了罢了，有些东西就像这滴进石缝中的雨水，注定是留不住的。阉了就阉了吧。
　　又过了两周劫难才真正到来，出医院后，意识到已经真正失去最宝贵的东西，本猫还是忍不住对着两张俊脸产生怨恨，气地咒骂起来。
　　时析理，林翊，你们两个也一定要断子绝孙！哦不对，活该你们两个断子绝孙。
　　本猫失去蛋蛋时，两位主人早已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