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30、盛大启幕 【初稿未修

　　时丰年早已调查过Q市的一场车祸，有一个姓林的中年男子命丧当场。该男子劣迹斑斑，曾被单位评为先进，却又因盗窃被开除，据邻居说，此人经常家暴。他本以为这种人的孩子逃不出阴翳的结局。
　　因儿子的阻隔，当天下午时丰年并未顺利与林翊搭上多少话，但时丰年行走江湖多年，只听寥寥数语就能将人把控的细致精准，他推翻了先前的刻板印象。林翊不仅温暖阳光，谈吐礼貌，甚至有些光彩照人。
　　脸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与儿子势均力敌。
　　最重要的一点是，面对金钱上如此强势的自己，少年不卑不亢，不媚不嫌。说笑有度。
　　他好感顿生，索要了林翊的联系方式，两人加上微信。他对林翊只惊叹而不疑惑，人的原生家庭最为重要，这不可置否。但另有因素起缓冲作用，比如天生的性格、遇到的朋友、见过的坏人、向上的机缘、甚至于兴趣爱好和读过的书。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的时丰年说是锦衣玉食也不为过，谁又敢想几十年前他是一无所有的孤儿？
　　晚会即将开始，四下的欢呼声已海浪般接连翻涌。
　　时丰年被接待的领导邀请并坐在前排，此时主持四人已至幕布之后，林翊本就紧张，在欢呼声响起后紧握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时析理轻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晚会要结束后紧跟着我。”
　　林翊还没理解这句话，帷幕就缓缓拉起，将气氛顶向高潮，欢呼与掌声如海啸般压了过来。
　　几个月下来，台下的同级生几乎都已见过林翊，时析理更是挂在万众瞩目的荣誉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年级都知道两位表白墙常客的面貌，可现在共执西装后，二人颜值说是男默女泪也不过分。
　　两位女生一个美艳，一个可爱，也收获众多投目。
　　他们并未公式化直接念开幕词，而是等待全级观众的激情暂缓。其间林翊与时析理相视而笑，青春正熊熊燃烧。
　　时丰年见状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可惜林翊是个男娃。
　　气氛渐渐平缓后四人依次开口，发音标准，悦耳动听，最终随四人一句铿锵有力的合声
　　“元旦晚会，现在开始！”
　　开幕算是结束。
　　打头的节目为高一部分教师合唱《我和我的祖国》，该节目的报幕词由于朵亲自执笔，四位主持共读。演唱教师本着应上尽上的原则，集尽各科，从研究生才毕业的女英语老师到临近退休的物理老头硬凑了三十多个。
　　该节目瞒的严实，主持四人也是几天前才知道，对台下学生更是空降，有男生看到昔日严肃的教师参与到节日的欢庆来，直接起立鼓掌，英雄一呼百应，一排排学生争先恐后地站起，更有人呼喊着教师的名字，宛如粉丝应援。
　　四人退到一旁，时析理关心起林翊还紧张与否，后者摆手称道：
　　“不紧张了，开幕比想象中要利索多了。”
　　他现在正盯着老张，作何合成教师的一员，张浩似乎并没有旁人卖力，林翊观察半天下定结论——
　　卑鄙的老张在浑水摸鱼对口型！假唱！
　　教师们合唱完后齐鞠躬，此景就算不感人，也对学生充满尊重，群生感动之余竟有一男拼尽全力振臂高呼；
　　“教数学的少布置点作业！”
　　引来一片附和声，舞台的教师闻言也收起严肃，有说有笑地下台。
　　到学生上场，第一个节目是六位男生组合跳街舞，于朵特意将它排在最前用来引爆气氛，报幕江瑶打了头阵。
　　江瑶的声音娓娓传出时，林翊低头默念着自己的首个报幕词，那是两位女生表演的古筝合奏。主持人的出场顺序一直是江瑶、时析理、赵凌霜，最后才是自己，循环往复，第四十个节目刚好是时析理的演唱。
　　不到一天那首星歌的报幕词就烂熟于心，时析理说第三十八个节目表演完再告诉他歌名。
　　街舞很快跳完，时析理昂首挺胸，大步上场，做起第二个节目的介绍，林翊终于有机会稍远距离观赏他的西装秀。
　　台中央的时析理确实英俊到足以出道，他手上的戒指反射着打光，把林翊的思绪扯远——今晚竟有幸能与他同床而眠吗？
　　真是福分。
　　上帝在很多方面对林翊也不薄，他同样颜值超群，学业上游，还有两个交心好友，不久前上帝又安排了个完美无瑕的暗恋对象。只是前十六年有团乌云带来的痛苦将这些都屏蔽掉了。
　　也不知倘若林海洋还活着，看到自己西装革履地主持校级活动会不会有丝自豪，也罢，他绝大概率会觉得像喂猫一样无聊，甚至是该死。
　　林翊和每个小孩一样渴望父爱，他只是太早就认清楚这是不可能出现在自己人生的东西。
　　时析理到身旁他才缓过神，在欢乐场思绪飘远属实不应该，尤其是由暗恋对象想到林海洋这个烂人。
　　反正现在阴沉消散，只剩大好人生。
　　第三个节目结束，林翊深吸口气，自信上场。
　　今晚是时析理最后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小朋友，此刻林翊在聚光灯下站地笔直，面带轻松的微笑，音色温文尔雅。在他高挑单薄的身影中，时析理怎么都看不出一个多月前那晚在五楼窗台的零落破碎。
　　他笃定就算两人未曾相遇，林海洋不出意外，多年后的林翊也终将变成这般优秀模样。
　　这来自于林翊血肉中源源不断向上的生命力，他本就是不屈的玫瑰。
　　悠悠古筝弹响前两人又站在一起，江瑶正预备第五个节目的介绍，赵凌霜似一言不发地看着舞台，余光里却是佩戴情侣对戒的左右手紧挨。
　　这还是友谊的范畴吗？她知道同龄男生会在游戏中取兄弟ID，有些成双的ID还格外猥琐，令人生厌，但没听过谁会和兄弟戴情侣对戒的。
　　可为何在时析理的父亲面前，两人也都不摘下藏一藏呢。这到底是友谊问心无愧，还是真情爱而无畏？
　　赵凌霜一阵烦闷，脑海里突然闪过个恶心想法，她想旁敲侧击地提醒时丰年两人的情侣对戒，但片刻的恶意瞬间被爱取代。
　　无论友情还是爱情，这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与林翊相处一个多月，她能感受到林翊骨子里的温柔纯良，况且，她也永远不会伤害时析理。
　　害怕、委屈，赵凌霜双眼一酸，赶紧转过身去偷抹眼泪，她不如林翊幸运，时析理从未注意到她的眼泪。
　　主持四人有得有失，虽台前光鲜亮丽，但观赏的节目寥寥无几，他们抓紧上台前间隔小声做着最后的练习，将自己融入成节目的一部分。
　　韶光何太速，星月闪烁时，一只纯白公猫已被人类的鬼哭狼嚎烦上几小时了。一个多月前它被凶神恶煞的弑母仇人追杀，虽此人已死，但近来有点风吹草动就睡不安慰，更何况破礼堂内吵吵闹闹，敲锣打鼓。
　　它本想进去捣乱一番，在门口听到两个熟悉的少年音后又作罢，只能在地上愤愤不平地翻滚。
　　礼堂的学生站着变为正襟危坐，再坐的七扭八歪，最后摊靠在椅背，已是第三十八个节目。
　　时析理念完最后的报幕词，回头就对上林翊别有用心的目光。
　　他踱步过去，林翊嘴角微挑，率先开口。
　　“别告诉我，不想知道歌名。”
　　“待会儿报幕就说你要唱小星星。”
　　为什么每次挑衅都能被他轻松化解呢？
　　时析理闻言摸了摸虚张声势的小脑袋，林翊就乖乖听话了。
　　“歌名叫克卜勒，克制、萝卜、革力勒。你报完幕直接到台下。”
　　林翊稍显疑惑，他没听过此歌，也不明白歌名的意义，此时也来不及再去了解。或许这正是他的用意。时析理果然又给出指导。
　　“乖乖听话。”
　　四个字让林翊失去所有抵抗力，赵凌霜正转身准备报幕，逃过一劫，江瑶坏笑了下。
　　即将上场的两人又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终审很快降临，倒数第二个节目——木质飞刀扎灌水气球散场后，林翊全神贯注紧握话筒登台，却差点踩水滑倒，还好他反应灵敏，稳住手脚。
　　怪不得该杂技排在倒数第二出场，若非时析理的特殊要求，把舞台沾满水得排最后一位。
　　林翊稳心定身，瞅了眼激情的时丰年。观众也重新打起精神，想一探究竟这压轴戏是何方神圣表演。
　　朗朗之音四散开来：
　　“人类自古在星辰的见证下相逢，时至今日，星光仍穿透九霄，对地上的万物抱以微笑。”
　　林翊瞪大双眼，严肃认真，唯恐说漏一字。
　　“群星虽巧妙勾勒出无数张光彩迷人的图画，但受制于预设的轨道，永远无法紧密依偎。人生于世，若错过可以拥抱的契合灵魂，就注定如星星般孤寂终生。”
　　观众传来不约而同的起哄声，林翊破功轻笑，这句话果然有问题！
　　接下来这首歌，祝福所有的同学能与心仪的灵魂交相辉映，不做寂寞的星星。请收听高一十六班时析理同学演唱的歌曲——
　　克卜勒。
　　嗨了整晚，学生都已疲惫，但时析理三个字令久违的欢呼与掌声再次轰鸣而起。
　　谁不想听年级第一唱歌？谁不想听主持捧场唱歌？谁不想听帅哥唱歌？
　　还是报幕词就与校规擦边的歌。
　　这次林翊没有退居幕后，由舞台的台阶走到台下，准备全心全意欣赏。
　　帷幕刚一挑起，前排的时丰年竟领头欢呼了一声，身旁领导见状陪笑，林翊羡慕之余，发现副校长座位前的地面不知何时摞了6个大型生日蛋糕。
　　或许早就堆在那里，只是自己报幕专注没太注意。
　　帷幕如吊人胃口般拉升的极为缓慢，林翊能看到时析理从脚到头缓缓露出。台上除他仅有一个直立话筒架。
　　哦，还有杂技留下一滩水。
　　见林翊站在台下左侧，时析理赶紧打个手势，示意他去礼堂的中心线处正对舞台。
　　林翊照做，变成离时析理最近的观众。
　　《克卜勒》的熹微前奏轻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