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天天天橙

28、表白计划 【初稿未修

　　人总是在靠近快乐的路上最快乐。
　　浮躁的氛围很快被高一年级组察觉，一年的最后一周，他们也放松了管理，除数学外的老师见作业完成情况不理想，也无奈减轻了量度。虽新课内容仍一日千里，但每个知识点只用几道题巩固，学生也终于能挺直腰板。
　　周一午饭时间，林翊终于把打磨良久，有关星星主题歌曲的介绍语交给时析理请他修改，换来对方的虎牙外露。
　　那张介绍语上公整地写着：
　　星河灿烂，群星流转，勾勒出无数张光彩迷人的图画，埋藏着亿万个谜题与道理。人类生于星辰，终于星辰，观星雅趣，自古有之，时至今日，星光仍穿透九霄，对地上的万物抱以微笑。接下来表演的这位同学，他自幼喜爱星星，向夜空凝望久了，眼眸也如不朽星辰般干净清亮，今天，他要带来一首与星星有关的歌曲——
　　段尾没有标注歌名，林翊仍不知时析理要唱哪首歌。
　　时析理示意林翊先吃饭，却一连几天没有提及此事。
　　今年最后一个周四的夜晚，放学后的教学楼尤为吵闹，空气中飞扬着有关明日的节目安排的讨论，由于过高的瞩目率，时析理与林翊的步履尤为缓慢，终于挪出校门，林翊忽然驻足发问：
　　“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介绍语改好了没？今晚再不读几遍，明天磕绊了影响你发挥可别怪我。”
　　时析理点头确认，“第一节晚自习才改好，回家再给你。”
　　明晚此时都已唱完，事态竟还能再拖，林翊低声抗议：
　　“唱小星星还藏着掖着。”
　　时析理歪头浅笑，他这几天除学习、主持、练歌，还加了一项表白的预备工作，太过忙碌，才将歌曲介绍语拖到今天。带点无语的林翊此刻嘴唇稍稍外翘，看起来非常适合亲吻。
　　明晚就能覆上他的唇了。
　　时析理找不到会被拒绝的理由，林翊将爱慕表现得太过真切，他也无需担忧恋爱影响学习，有了自己的帮助林翊的学业必定事半功倍。
　　回家后林翊直接跟去了时析理的卧室，这是他同住一整个月间的首次踏入。房间简单整洁，被子依然叠的方正，檀木桌上仅有摞置整齐的几本书，除一把木吉他外，没有任何起装饰作用的物品。
　　时析理竟兜里掏出张纸条，将其在檀木桌面展开铺平。
　　林翊一阵无语，原来你一直带在身上。
　　但他此刻来不及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历史遗留问题，一把凑过将纸端起。
　　纸面赫然写着：
　　人类自古在星辰的见证下相逢，时至今日，星光仍穿透九霄，对地上的万物抱以微笑。群星虽巧妙勾勒出无数张光彩迷人的图画，但受制于预设的轨道，永远无法紧密依偎。人生于世，若错过可以拥抱的契合灵魂，就注定如星星般孤寂终生。接下来这首歌，祝福所有的同学能与心仪的灵魂交相辉映，不做寂寞的星星。请收听高一十六班时析理同学演唱的歌曲——
　　读完的林翊心提到嗓子眼，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两个想法不吐不快。
　　这不像是小星星的介绍语，还有，是真打算上台前才说歌名？
　　什么与心仪的灵魂交相辉映，什么不做寂寞的星星。
　　他越想越怕，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毕竟时析理不在教室就是与自己黏在一起，连睡觉都在同一所公寓，除了——
　　除了他练歌的第二节晚自习！
　　林翊感觉脚下地板在塌陷，他转过身，差点没站稳。看到时析理笑脸相迎。
　　“这介绍语怎么改成这样...？”
　　问完的林翊还是心慌，想到上次好奇被挑逗时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腹黑地说喜欢人民，又追加个说法。
　　“你每天晚二去练歌，有没有哪位人民陪你去？”
　　时析理乐开，摆手否认，又不留更多线索。半晌他以早睡为由让林翊拿介绍语回房间去背，后者疑惑着退出。
　　他怎么舍得赶林翊走呢？可若他还停在自己房间，等他回过神来注意到介绍语中的拥抱二字，有些事就不必等到明天了。
　　但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他要自己对林翊的表白认真、诚挚，而不是慌乱下的随意发挥。
　　林翊回房愈发迷茫，一遍遍阅读后，在无人的寂静中终于敢确认自己的幻想。这当然是时析理对某人所说的，可他不在上课就是和自己连体，也否认了练歌时间有人陪伴，那不就是——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他看表白墙上匿名的人太多，想鼓励同学勇敢些？
　　万恶的表白墙！没有这个碍事的家伙，自己现在就去找时析理对峙！
　　林翊将指节攥出声音，他用掌心测试脸部的温度，烫得吓人，便缓缓拍起自胸口。
　　平静下的战士仍然不想退缩，机智的谋士打算再问问他的介绍语是否有特指。
　　听到时析理洗漱结束关上水龙头，林翊鼓足勇气打开了房门。时析理已经换好那套浅蓝色的睡衣，最上方两粒纽扣松开着，露出一尘不染的洁白胸口和两截突出的锁骨。
　　林翊可以忽略不计地轻嘟了下嘴。手指紧紧攥捏着白色可爱睡衣的衣摆，他决定先说点别的，循循善诱。
　　“你紧张吗？我一想到明晚就好紧张。”
　　对方面不改色，眼神飘忽，说出的话却十足有底。
　　“别怕，念错的话我会纠正你。”
　　“我好困，你也早睡，晚安。”
　　语毕时析理打个哈欠，举步走回房间，没给林翊接话的时间。后者也只能无奈转身，退回房间。
　　卧室门反锁后，时析理将后背紧贴在门上，他内心紧张至极，到底是表白，压力还是不小。
　　而且后路已断，小朋友反应过来了，好在他也应对周全。
　　无论是主持、演奏、还是盛大的表白，时析理都有理由去请妆造团队。
　　他自知自己与林翊的皮囊骨相都是顶级，无需过度粉饰，所以几天前在联系妆造时特意强调要不明显的淡妆，说白了，涂点粉底液顶住打光就行。甚至谈不上妆容。
　　除此之外，此前他还拖于朵将自己排在了最后一位出场，以便完成自己的表白计划。
　　唱完那颗星星，念完闭幕词后自己就拉着他跑出礼堂，带领他快速穿过那几栋宏伟的教学楼与一旁的小树林，到达第二次遇见的学校操场，那里将有个装满玫瑰的黑桶，他刻意保留了玫瑰茎上的棘刺。
　　他会在晚上11：24分——日月上对应林翊的生日，之前念完烂熟于心的表白词，他会问能不能允许自己把那些刺一根根拔掉，让林翊这朵玫瑰永远盛放在自己的人生。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刻，他会以男朋友的身份正当的亲吻林翊，点到即止，他不想吓坏小朋友。毕竟两人之后就要齐齐回到华府，捅破最后一层纸，如果不能在起初收敛点，干柴烈火的年纪，有些事极易一发不可收拾。
　　历经数月盼望的狂欢如期而至，第二天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忘记昨夜。
　　上午照常推进课程，下午名义上该上两节课，但主课教师自知压制不住一步三跳的学生，多数尽早通知该时段上起自习。作为主持两人时间更是自由。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林翊便被于朵喊走，走出班级后时析理也在，后者原本不想打扰他学习，可妆造团队比计划中提前到了一个半小时。
　　其实无碍，一千六百个人中至少有一千四百九十九个学不进去了。算上分心背稿的林翊刚好一千五。
　　林翊出门后一阵诧异，难道是假借职务之便提前吃午饭？
　　时析理右臂微抬，朝楼梯口做了指路的动作，于朵却先一步直率开口。
　　“时析理同学联系了妆造团队，给你俩画个淡妆，就扑粉顶顶打光，不会很油腻。”
　　“他们下午工作变故，便提前到了。”
　　时析理补充道。
　　林翊来了兴趣，他一直算是天生丽质，从未画过妆。他脸色一喜，走的比时析理还要快上半分，径直下楼。
　　外人不得入校，学生也不得在上课时段擅自离校，好在于朵想凑热闹，利用教师身份带他俩走出校门对接妆造团队——她不断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工作的顺利进行。
　　上天会惩罚每一个忙里偷闲，利用职务之便的教师，于朵刚与门卫说通，把两个学生带出北校后门，就接到组内老狐狸的电话，她无奈下翻了个白眼，顶着冷风原路返回。
　　临时提前的妆造团队轻装上阵，化妆缺少桌椅，西装也还在家中，时析理忍耐不悦，将妆造带回家中。
　　两人所谓的“妆造”，总共耗费了十五分钟，因建模过于优秀，上妆的姐姐得心应手，临时的时间改动换来的是林翊礼貌的待客之道，他细心为化妆师倒了杯茶，年轻的女士深受感动，主动提出费用减半，被时析理婉拒。
　　妆后的两人与平时无异，他们的脸本身就是上帝完美的艺术品，这点淡妆更像保护艺术品的透明玻璃。不添瑕不掩瑜，只加了些与普通人的距离感。
　　既已提前到家，两人本打算点份外卖应付午饭，不再去拥挤的食堂。时析理刚打开美团就接到于朵的电话，她说老狐狸们多生事端，还有几小时晚会就开幕却突然要亲自指导下主持。
　　林翊叹了口气，时析理也略显无奈神色，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在妆已经画完，他们认命般的换好全套西装，时析理再次为林翊打上领带。为形象管理，两人都没穿秋衣秋裤。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冷风刺骨，林翊出门就打起了哆嗦。担心教师久等，他和时析理顶着寒风一路小跑回去。
　　不久，一团火在他心中燃烧，驱散了□□的寒冷。亲爱的策划组竟然有七位教师，除于朵外，其余六人连四位主持都未曾谋面。
　　此时的接待室里，他们念咒般的重复于朵第一天就读过的经书，而且——还简略地挑着念。每人勉为其难地念上几句，其他人便拿出手机帮忙拍照记录这辛苦的工作瞬间。
　　策划组的细心关怀几分钟就结束了，稳稳踩住下课铃声下班。林翊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有些心疼于朵。时析理则关心起林翊的肚子。
　　“走，去食堂？”
　　林翊闻言注意力转移了些，两人机缘巧合的身着正装、画了淡妆地撞上即将进入狂欢的下课人群，他半笑着担忧起今日的注视率。盲猜得有七八成。
　　结果是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