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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今武林 水滴滴落在 ...

  •   水滴滴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阿清睁着双眼,感受着这水滴的寒冷,连那惊动不已的心似乎也因为此而慢慢平静,耳旁传来凌氿浅短的呼吸声,平稳而有规律,微微寒风从缝隙之中渗了进来,吹在她湿透的衣服上,让她鼻子不禁一痒。

      她坐了起来,简单做了两条草裙,套在自己和凌氿身上,看着因火焰而蒸发的水汽形成一缕轻烟一点一点飘向空中。

      凌氿依旧躺在草席上,皮肤因为寒冷而泛起了点点鸡皮疙瘩,阿清叹了口气,一双手从凌氿的腋下伸了出来,轻轻扶了她起来,掌心暖流顺着凌氿后心檀中穴蔓延,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寒意,怀里的凌氿因她的内力逐渐温暖起来,本已苍白的脸如今也有点一丝粉红。

      阿清贴在她的耳边,“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我是什么样的?”凌氿无力地笑了笑,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寒冷,疲惫感使她的眼皮很重很重,她不愿意睁开,只想顺从本能,贴紧这冰天雪地里面唯一的温暖。

      但是,脑子里仍然闪现着刚才那几个杀手的脸,平凡无奇的脸,每一张都是哪怕在街道上碰见都会迅速遗忘的脸,她却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些脸。

      这根本不是脸——只是精致至极的人皮面具。

      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要杀阿清?

      阿清的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当年凌氿的模样,冷冰冰的脸色,偶尔的微笑,给人一股神秘莫测的可靠感。当年,她也曾幻想过躺在她的怀抱里,聆听着她的心跳,只不过如今这个幻想却是以这一种方式实现。

      她已经知晓怀里这个女人隐藏最深的秘密,那也是对于她而言最大的欺骗,她曾想过要亲手了结这一段往事,亲手向她报仇,但是当再见时,她只在凌氿眼里感觉到深深的疲倦,那深深凹陷的双眼已逐渐浑浊,一点也没有往日的冰冷与生气,她已经折磨自己许久。

      看见此时脆弱毫无防备的她,阿清心里反而泛起了一丝欢喜与一丝轻松。

      “也许当年我看错了。”

      “嗯,一定是你看错了。”凌氿的声音轻得如雪融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会再去找镇岳堂和去一趟唐门。”

      “去干什么?”

      “找出当年的答案。”

      “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有答案吗?”

      “你想让我放弃?”

      凌氿摇了摇头,贴着阿清的手背,“当年挑战你的门派,如今早已被你翻个遍,有一人会使用清锋剑法吗?他们的剑有清锋剑法的影吗?”

      阿清没有回答,她心里知道,不管上至掌门,下至外门子弟,无一人有自己的影子,偌大的武林,没有一人用与自己一样的剑法。

      “这些底蕴深厚的名门正派被你除去之后,哪一个得利最大?”

      阿清马上联想到一个名字,一个她一直忽略的名字,“隐风堂。”

      隐风堂。

      一个江湖之中新兴的门派。

      在阿清以一人之力,仅仅一年便战尽名门正派,整个武林的秩序也遭到严重破坏,各大强盗贼人卷土重来,危害一方,甚至当年败走大漠的魔教也隐隐有再侵之势,众人自顾不暇,武林盟约也自然成为一纸空书。

      就在这时,隐风道人横空出世,隐风堂也随之而成立,一个同样以剑出名的门派,尤其以快剑而闻名。隐风堂同样以一己之力,对抗着江湖败类,希望重铸武林秩序。

      在泰山一役之后,各门派别无他法,为了自保,只能再次结盟,希望选出新一任武林盟主主持大局,以此同仇敌忾,而在大会上拔得头筹的自然就是隐风堂堂主——隐风道人。酒楼说书人早已把那一战添油加醋说得栩栩如生,不管如何,只有一点是确认的,隐风道人的剑很快,甚至可以凌驾于狂风之上,所以他出剑,连风都像静止了一般。

      从此,隐风道人铸武林集结令,成为武林新的希望,与“无常”这一灾厄势不两立。

      凌氿埋得更深,眼神里闪过一丝躲避,她知道还有另外一种答案,可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她相信楼主不会做这样子的事情。

      所以,她顺着现在的思路,继续提问:“隐风道人的剑,如何?”

      “当年泰山一战之后,我也身受重伤,一直在闭关养伤。”阿清的目光望向外面的漫天飞雪,思绪也逐渐飘远,丝毫没有留意到凌氿眼中的异常,“那时候,有人来杀我。”

      “谁?”

      “晓月楼。”阿清并没有松开拥抱凌氿的手,反而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所以,我回来了。”

      凌氿听见阿清亲口说出“晓月楼”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她只觉得自己很脏,不仅是手,全身都很脏,她骗了她,她不应该留下来的,直到现在她仍不想对她坦白晓月楼的过往。

      她挣扎地想站起来,指尖攥紧阿清衣襟,指甲泛白,直到现在她仍不愿被阿清说出自己杀手的身份,她仍觉得这一身份配不上光明正大的阿清。

      “我也杀人了,杀得也许并不比你少。”阿清低下头,贴着她的侧脸,凌氿的眼泪同样滑落在她的脸上,仿佛二人都在哭泣,唯一不同的是阿清的眼神如断剑般决绝,“我们已经都回不了头了。我恨你,也恨自己。所以,你必须帮我。告诉我,为什么他们不会杀父亲?”

      “因为,我们是杀手,不是杀人犯。”凌氿轻声说出自己心中对晓月楼的认识。

      “如果,有人给钱?”

      这一个问题让凌氿想起曾经的往事,这一个问题她同样问过一个人——晓月楼楼主。

      月。

      一轮巨大的弯月悬挂在空中,如上天的钩爪,紧紧将黑夜固定。

      月下有人,一个女人,一个极美的女人,少女般纯真无邪的面容却有着一副极为成熟的躯体,修长而结实的大腿,雪白而丰满的胸部,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每一条令人无限向往的曲线,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年岁,正如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那一双眼充满着因岁月增长而留下的深邃,她却将这一份深邃完全内化为自己的美,也化为自己最高深的武器。

      此刻她正在泡澡,玫瑰花瓣洒满整个浴桶,每一朵都是最娇艳欲滴,最新鲜的花瓣,散发的香味仿佛让人觉得她此时是在玫瑰花林之中沐浴,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略微抬起的修长大腿上,更添了几分妩媚。

      “凌氿,告诉我,晓月楼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她连说话和呼吸,都带不由地带着诱人的妩媚,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妩媚,一种连女人都无法拒绝的妩媚。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哪怕是已算得上美人的凌氿同样不敢直视面前女人的魅力,只能微微低下了头,下意识躲避着女人的目光,“您说过,你带我们回来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家。”

      “你看,天上的月亮是如此孤单。”女人抬起手,似乎是在抚摸无法触及的弯月,“只要我们在一起,哪怕杨柳岸,晓风残月,也是美的,你说是吗?”

      凌氿已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只能回答:“是。”

      “杀人,是一件艺术。”女人轻轻站起身子,夜风之中,扬起的每一条发丝清晰可见,她挺起胸脯,任由月光倾泻在自己身上,倾泻在那无暇的□□上,“钱,只是世俗为这件艺术品标定的价格。”

      女人走出浴桶,扭动着腰肢,倚靠到栏杆处,微微侧过身子,轻轻勾唇一笑,“阿氿呀,我们自己要记住,艺术,本身是无价的。”

      “屠杀,本来就是一种最粗鲁、最原始的手段。”凌氿的呼吸也因回忆而变得急促起来,连原先苍白的脸泛起了点点微热,“楼主不会做这样的事。”

      阿清把凌氿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轻轻咬了咬下唇,“你很信任她。”

      “你,是不是……”凌氿笑了笑,故意没有说出后面的字,其中意会她相信阿清却是懂的。

      “没有。”阿清一口拒绝,“我只是想报仇。”

      “我知道。”

      “别得寸进尺。”阿清赶紧打断,“我们下一步首先得找到隐风堂这个门派,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知道。”

      “在哪里?”

      “隐风谷。”

      “所以,是在哪里?”

      “隐风谷的位置,江湖中人无人不知。”凌氿咳了咳,自己小腹前的手似乎握得更加紧,让人微微生疼,“但是,隐风堂却正如其名字一般是隐形的,仿佛根本不存在。晓月楼曾经也打探过这个门派的位置,可是哪怕是最顶尖的探子花了几乎一年的时间去研究隐风堂弟子的动作、言行、服装乃至于令牌,最终完美扮演,无一人可识破,最后一踏进隐风谷,结局跟私闯进谷的人一样永远也消失于雾中,再也没有出来。”

      这些晓月楼的绝顶机密,如今凌氿却轻易说出,仿佛这是武林中人尽皆知的故事,因为她打心底也相信当年村庄一事必定与隐风堂脱不了干系,这是她的救赎,唯一的救赎。

      “所以,你也一定有办法。”

      “只有一个办法,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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