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殷佳茉

3、休整 鼻腔内涌入

　　鼻腔内涌入的是弥漫着的消毒水的气味，头像被撕裂般疼痛，我挣扎着试着睁开眼睛，床边一抹模糊的人影映入眼帘，可大脑的刺激却使我无法完全看清眼前的人影……
　　朦胧中我能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弹跳，但更多的动作我却做不出来。渐渐地眼睛也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这才依稀辨出了人影，原来是我的闺蜜陆靑垚。
　　“青垚，青垚……”我试探地伸手摸了摸她卧在病床边的脸颊。
　　青垚慢慢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珺莹，你醒了啊，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两天一夜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环视了一下周围，似乎我并没有来过这个医院，“谁送我过来的？”
　　“是霄潼啦，他下了班正好要帮我买咖啡，结果发现有人在咖啡店门口晕倒了，他凑近一看，竟然是你，所以就把你送到这家医院来啦。”
　　“那霄潼呢，已经回去了吧？”
　　“是啊，他爸爸那边的生意还需要他去帮忙，所以他就让我来看你了。”青垚摸了摸鼻子，认真地看着我。
　　陆霄潼，是我大学时代的学长，曾经是学校里叱咤风云的人物，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坐拥学生会主席职务，多次获得奖学金，并且身兼学校辩论社社长职务，他带领的团队在全国大学生辩论赛中都获得过不错的成绩。
　　那个时候，我很不服气他，觉得这样的男生也不过是书呆子型，走走规矩路线便也罢了，但事实上他拥有高超的体育细胞，篮球赛场上赢得叫好声欢呼声无数，被称为学校篮球队“超级前锋”。
　　偏偏这个学习好相貌好的男生又有一副好歌喉，毕业典礼之时他高歌一曲曾惹得无数女孩双眼放光，惊声尖叫。
　　就比如，我曾经的闺蜜，费妍琦。
　　大学期间，学生会的工作是间歇性的，忙的时候忙死，我身为组织部的部长，偶尔也有些时候会和这样一个优秀的男生有过工作上的交流，来来回回了几次便也熟稔起来了。
　　当然，他也是陆青垚的亲哥哥。
　　我曾经以为这样的男生会很傲气，骄傲的不可一世。却没想到，他是平和并且热心的。

　　“喂！在想什么？”眼前的人儿在朝我晃动手掌，似乎对我的出神表示不太满意。
　　“哦…… 没什么，”我收了收神，不忍心地看了看她充满血丝的双眼，“那……这几天都是你在陪我吗？”
　　“不是呢，是John，”青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啊，交了好运也不告诉闺蜜，真不够意思。”她愤愤然。
　　“John……”我听得云里雾里，“不是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哎呦，别装啦，我才不信。哪有普通朋友会在你昏迷的时候做到那样无微不至的关怀，”她顿了顿，“你不知道，他在你床边守了一天一夜，我让他休息一会儿他也不肯，说什么要看到你醒过来，后来我和霄潼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硬逼着他休息一天，不然他的工作不要做了啦。”
　　听她说到工作，“轰”的一声，我感到大脑炸开了！
　　“青垚，我还没有请假！”我急忙抓住青垚的手臂。
　　“放心吧，多亏了John，他正好是这个医院的医师，”她调皮的笑了笑，“他开具了你的病情诊断书，我已经给你公司的人事部门送去了。”
　　“吁……”听完她的话，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我没有按时上班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她一定会责怪我的。
　　“对了，忘了跟你说，伯父和阿姨已经来看过你了。”青垚站起身子，尝试地扶我坐起身来。
　　“他们已经来过了？”我感到有些惊讶，“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公司最忙的阶段吧。”
　　“公司再忙也没有女儿的身体重要啊！”青垚听到我的话似乎不太高兴，不满意的皱了皱眉。
　　“恩……”我略有思索，“他们也上了年纪了，我也该多看看他们……”
　　“是呢，他们一看到你躺在医院，不知道有多心疼呢，要不是公司忙，他们应该还是不想离开你吧！”
　　听到青垚的话，我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嘴角不自觉地划出了弧度。

　　“叩！叩！叩！”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
　　病房的门缓缓打开，身着一身白大褂的男子了进来，和煦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房间，在地面上映射出颀长的影子。
　　“John？”我疑惑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John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是这家医院的主任医师，刚刚下班，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苏醒。”
　　主任医师？“可是…… 你不是私人的心理医生吗？”
　　“那是我的另一项工作，我的专职是在这家医院工作，”顿了顿，他又解释道，“做医生需要接触大量的病人，才能更好地精进医术。”
　　原来是这样，我似乎明白地点了点头。

　　John细心地搀扶我坐起身来，“慢一点，不然你的脊椎会痛，”在床上躺了两天，我的脊椎都几乎快要僵硬了。
　　终于坐起身子了，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感觉我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头也不难受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青垚听到我的话，试探性的看了一眼John，他便会意。
　　“那我陪你去医院后院走一走吧，那儿空气好，光线也很明亮。”John摸摸我的头提议道。
　　“好，”我点了点头。
　　John和青垚扶着我走下了病床，青垚调皮的笑了笑，“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俩啦，免得我这个一千瓦的大灯泡毁了你们的兴致~”
　　“哎呀，青垚，你……”我再说不出话，羞得像发烧一样，两朵红云爬上了双颊。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我也要去看看给你买点什么营养品，好让我们的大小姐快点康复啊！”青垚笑着推我和John走出了病房。
　　我冲着John报以歉意的微笑，John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
　　但我却没有注意到John眼底流露的一抹失落。

　　医院的后院中。
　　庭院被装点成一个小公园，远处近处分散的花坛中栽着月季、桂花之类的美丽花种，此刻正是盛开的季节，一朵朵鲜花鲜艳怒放着，仿佛在努力地为人们吐露芬芳。
　　缓缓踱着歩，在John的搀扶下，我们坐在了公园花坛边洁净的绿色长椅上。
　　“刚才在房间里听到青垚说，这两天都是你在陪我，是吗？”我抬起头，看着John的眼睛说道。
　　他眼神中晃过一丝躲避，但在我眼神的追问下不得不点了头。
　　“对不起，”我抱歉地笑笑，“我没想到这么麻烦你，还让青垚误会了我们的关系，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其实我没做什么，”John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指交织起来，似乎在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感觉暖暖的，很久没有人对我说出这样温馨的话了。
　　但是，我封闭的心，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对谁打开，这或许是我的懦弱，也或许是我的无奈。
　　一霎时的沉默，我和他都没有说话，两个人似乎各怀心事。
　　还是John打破了沉默，“珺莹，有些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好，你问吧。”
　　“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所以我需要对你的病情有更加深入的了解，不知道你会不会配合我？”说完，他侧过脸来，看向我的反应。
　　而我听到这话，眼神却黯了黯，他的问题让我又想起了那个人，这触碰到我心里的禁区。
　　“抱歉，我不想提这个事情，我们可以换个话题吗？”我略显不耐。
　　他轻轻地在我肩膀处拍了拍，“我知道这个问题会令你感到难过，你身体刚好不久，可能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问你这类问题，但是珺莹，你应该有勇气正视自己的病情，只有你主动将它吐露出来，我才可以帮助你解决病情，”他看着我的双眸，眼神平和温柔而充满期待，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而且，说出来，你的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一时失语。
　　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送我回去吧，我头不太舒服……”
　　我无奈地只有选择逃避，对于感情，对于卜逸飞，我一直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鸵鸟般，将自己的心封锁在厚重的心门里。
　　“好吧，”John的语气中有明显的失落，“那我送你回去，你身体刚有好转，也不适合在外面久留。”

　　John陪着我走回了医院的住院楼，等待的电梯很快就来到我所处的第一层楼，我和John一起走进了电梯内，眼角却督见大厅角落出一抹黑色的身影，没有来得及我回头细看，电梯门便已经关上。
　　回到病房内，John搀扶我躺回床上，我心里的阴霾还没有从他的问题中解脱出来，一种疲累感油然而生。
　　John似乎看出了我的疲倦，帮我盖好被子，简单的叮嘱我几句，便轻轻地带门出去了。
　　John走后，我翻了翻身子，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可以帮助自己进入睡眠，可是大脑中似乎有无数个画面在轮番播放，让我久久无法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