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贯会死皮赖脸》Aangry

21、倚老卖老 阿尔兹海默

　　两个人站在周宁跑过的那棵大树不远处，左右两条路让他们有些为难。

　　“周宁往哪边跑了？”时逸问。

　　被问到的蒋纪挠了挠头，斟酌道:“好像右边。”

　　时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朝左边走去。

　　蒋纪愣了一下，追上去：“哎你怎么走左边？我说好像是右边。”

　　时逸头也不回：“你的语气告诉我，你不可信。”

　　蒋纪：……？

　　他跟在时逸身后，表情复杂：“为什么这么说？”

　　时逸语气平淡，“刚才你犹豫了一下才说右边。如果真正确定的事，你不需要犹豫。”

　　蒋纪不服地反驳：“我不太记得了，需要回忆一下。”

　　“阿尔兹海莫症前兆？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了。”时逸睨了他一眼，嘲弄地说。

　　才回去三四分钟就忘了，骗鬼呢？

　　最后蒋纪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认命般地跟在时逸身后。

　　两人沿着左边的小路往前走。这条路比右边的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枝叶几乎要合拢在一起。时逸侧身挤过去，蒋纪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两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蹲着着一个人。

　　是周宁。

　　周宁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到是他们俩，眼睛顿时亮了。

　　“时哥！偶像！这么巧。”周宁站起身，兴致冲冲地跑到时逸和蒋纪面前。

　　时逸看着周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十分坦诚地说：“不巧，我们在找你。”

　　周宁愣了一下，随即更兴奋了：“找我？为什么找我？你们找到的线索是关于我的？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还是说我是关键人物？”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时逸还没来得及回答，蒋纪就在旁边笑了。

　　“关键人物？”蒋纪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小身板，关键不起来。”

　　周宁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看向时逸：“时哥，偶像欺负我。”

　　时逸看了蒋纪一眼，又看向周宁，语气平淡：“他说得没错。”

　　周宁憋嘴：“呜……”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

　　“好了，我有正事问你，”时逸打断他的哀怨，但还没说完又被周宁打断。

　　“时哥，我有新发现，”周宁转身指向身后的空地，“我刚才在那儿发现了一个盒子！”

　　时逸成功被岔开话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空地中央有一块稍微凸起的地方，上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大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个木盒。

　　盒子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盒子内部的底面上刻着一行小字：

　　“信物已取，请往下一处。”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周宁：“你打开的时候就是空的？”

　　周宁点点头：“对啊，我来的时候就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时逸若有所思。

　　信物已取，谁最先到的这里？

　　他看向四周。这片空地不大，四周被灌木丛包围，只有他们来时的路和另一条通往深处的小径。

　　那条小径很窄，几乎被枝叶遮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通向哪儿？”时逸问。

　　周宁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去。”

　　小径蜿蜒向前，看不到尽头，但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

　　他回头看向蒋纪和周宁：“走，去看看。”

　　三人鱼贯进入小径。小径比想象中长，走了足足五分钟，前方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塔，正是他们之前来过的那座。

　　绕回原地了。

　　石塔前站着两个人，是林雨欣和关敏。

　　两人正面对面站着，似乎在说什么。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时逸他们，林雨欣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关敏则微微一笑，朝他们点点头。

　　“你们三个也在这里，”关敏的语气依然温和，“好巧。”

　　时逸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林雨欣：“林老师，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林雨欣耸耸肩：“随便逛逛，找线索。你们呢？”

　　“我们也找线索。”时逸说，“刚才看到周宁跑过来，就跟着过来了。”

　　林雨欣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闹腾的音乐再次在广场上回荡开来，震得几个人脑瓜子疼。

　　“那要一起吗？”关敏淡淡地抽，朝时逸三人发出邀请。

　　“你说什么？”蒋纪半眯着眼睛，身体向前倾，似乎在努力听清关敏的话，末了还有抱怨一句节目组的雷霆音乐。

　　关敏看着蒋纪那副努力倾听的模样，微微愣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雨欣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装，接着装。

　　那音乐虽然吵，但也不至于到听不清说话的程度。蒋纪这副模样，摆明了是不想接话。

　　时逸站在一旁，目光在蒋纪脸上转了一圈，然后默默移开。

　　要不要这么夸张，好歹是演戏长大的。

　　但看出来归看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戳穿。

　　音乐还在继续，“恭喜恭喜恭喜你”的旋律在广场上空回荡，配上蒋纪那副“我听不见”的表情，莫名有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周宁倒是真的被吵得皱起了脸，他捂着耳朵，朝时逸靠近了一点：“时哥，这音乐什么时候停啊？”

　　时逸：“不知道。”

　　现在这里有六个人，还都是没有相互确认身份的人，简直就是守护者和被守护者的大乱炖，“感应线”都比得上蜘蛛网了，这音乐怕是也停不下来了。

　　他正想着，音乐突然停了。

　　突然安静下来，几个人一时间还没反应来，就听到一道悠悠的吐槽声：“吵死了，本来耳朵就不好。”

　　众人寻着声音望过去，结果就看到不远处几架摄像机后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池泯关背对着摄像机，弯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池叔？”林雨欣犹豫开口，“您这是在？”

　　池洺关没回头，还在那儿捣鼓着，嘴里念念有词：“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拔……”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时逸的目光落在池洺关的背上，又扫过他周围的地面。摄像机后面那块区域，有几根黑色的线缆杂乱地堆在地上，其中一根似乎连着不远处的音响设备。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闹腾的BGM……

　　蒋纪也反应过来了，嘴角抽了抽：“池叔该不会是把音响的插头拔了吧？”

　　话音刚落，池洺关终于直起身，转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节黑色的插头，脸上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表情。

　　看到众人都在看他，池洺关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里的插头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都看着我干嘛？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周宁目瞪口呆：“池叔，您把节目组的音响拔了？”

　　“不然呢？”池洺关理直气壮，“那破歌循环播放，吵得我耳朵疼。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说着，把插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众人走过来。

　　林雨欣忍不住笑出声：“池叔，您这也太……”

　　“太什么？”池洺关打断她，伸出食指晃了晃，“导演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没看见。反正我老年人，耳朵不好，听不见他说什么。”

　　众人：“……”

　　远处，导演的声音透过备用音响传过来，带着一丝崩溃：“池老师！那是我们重要的设备！您怎么能——”

　　池洺关回头看了一眼，耸耸肩，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嘟囔着：“重要的设备？我是老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吵到老人了。”

　　时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这池叔真是把“倚老卖老”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导演的声音还在远处飘着，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崩溃：“池叔，您这样我们后面没法录了啊……”

　　池洺关这次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把我吵坏了，你也没有办法录呀。”

　　蒋纪在旁边小声说：“池叔这是把导演拿捏得死死的。”

　　其他几个人一边憋着笑，忍不住颤动肩膀，一边还不忘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监视器那边的导演欲哭无泪。

　　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问：“导演，怎么办？要启用备用音响吗？”

　　导演瞪他一眼：“启用备用音响，然后再让他拔一次吗？”

　　副导演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跑开了。

　　池洺关走到众人面前，笑眯眯地说：“好了，现在安静了。咱们该干嘛干嘛吧。”

　　时逸看着他，忍不住问：“池叔，您就不怕导演记仇？”

　　池洺关摇了摇扇子，一脸无所谓：“还记老年人仇？会有这么没品的人吗？”

　　他说着，还特意提高了声音，确保某人能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听见。

　　导演果然听见了，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周宁小声嘀咕：“池叔这操作，我学不来。”

　　林雨欣拍拍他的肩膀：“别学，没有‘倚小卖小’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