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但失败99次》迟尔西南

4、升职加薪 升职加薪当

　　一截腕子被衍钲攥在手里，商怀玺睡觉不老实，一个劲地往他怀中钻，蹭得他脖颈发痒。

　　衍钲抬手捏住商怀玺的后颈，慢条斯理地揉了揉。

　　不一会儿人就安静下来。

　　寅正二刻，天色黑得像一抹浓墨，衍钲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撩开帷帐。

　　在外守夜的李公公立刻唤人进来伺候。

　　等衍钲漱口洁面，束好发后，他忽地转头看了寝榻。

　　“叫起来。”衍钲说。

　　一名宫女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即走到榻前，伸长了胳膊轻轻晃了晃商怀玺：“商伴读——”

　　榻上的人睡得昏天地黑，任宫女怎么晃都不醒。

　　衍钲一直盯着这边，那名叫秋月的宫女不免慌张了起来。

　　衍钲冷冷道：“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

　　秋月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婢无用……”

　　衍钲对身旁一名宫女说：“你去。”

　　“是。”

　　宫女夏莲走近。

　　商怀玺睡得四仰八叉，两朵揪变成了乱蓬蓬的草球，夏莲用了点力气，晃着商怀玺的肩膀使劲推了推。

　　这次榻上的人有反应了。

　　只见这位“商伴读”把自己一骨碌滚到床的里侧，嘴里含糊地嘟哝了两句。

　　人依旧没醒。

　　夏莲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奴婢无能。”

　　衍钲没说话，看了李公公一眼。

　　李公公心领神会，不多时就把人叫醒了。

　　商怀玺很懵。

　　昨晚衍钲折腾到子正时分，他这才刚合上眼……

　　商怀玺揉了揉眼睛，又合上了，实在是睁不开。

　　“……什么事啊？”

　　“商伴读，陛下已经起了，正在更衣，你不能再睡了。”

　　商怀玺的眼睛猛地大睁，又因为酸胀迅速眯起来。

　　他不能再睡？！

　　他之前明明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和衍钲的感情还处在非常薄弱的阶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商怀玺长叹一口气，“知道了……”

　　他磨蹭着翻了个身，先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再慢慢爬起来。

　　睡眠严重缺乏，下地后的商怀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李公公怕他一头栽倒在地，伸手扶了一把。

　　商怀玺刚走到衍钲面前，就把这人扑了个满怀。

　　他没有要撒娇的意思，是真的站不住了。

　　衍钲捞了他一把，“站好。”

　　商怀玺也想站好，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他捉着衍钲的双臂，又跌到了衍钲身上。

　　衍钲把人往上抱了抱，那两个毛躁躁的揪在他眼底晃，显得商怀玺更加滑稽。

　　他托着屁股把商怀玺抱起来，说：“让你伺候更衣，你只会睡觉。”

　　商怀玺恍恍惚惚听到了一言半句，心中顿生不满，但又因困倦沉沉睡了过去。

　　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隐隐有要醒来的预兆。

　　不多时，因为太饿，商怀玺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桌上有点心，商怀玺光着脚跑过去，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三块，那种心慌的饥饿感才渐渐消褪。

　　但胸口还是发闷，商怀玺咬了一口手里的缠香酥，突然想起衍钲硬让人把他叫醒的事。

　　商怀玺落寞地垂下头，头顶两颗揪揪摇摇欲坠。

　　他抬手摸了摸。

　　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商怀玺把缠香酥一把丢到桌几上。

　　这时有人来问他要不要传膳。

　　鼻子一酸，商怀玺眼前蒙了层水光，他光着脚跑回床榻，把自己闷在锦被里。

　　午初时分，衍钲回到昭华殿用午膳。

　　没见到商怀玺，衍钲问道：“人呢？”

　　李公公差在后殿伺候的宫女回话，宫女道：“商伴读……还未起。”

　　闻言，衍钲起身向寝殿走去。

　　-

　　【衍钲不喜欢我了，我不干了……】

　　抽咽声被锦被一遮，变得闷闷的。

　　商怀玺趴在床上，哭得眼睛酸痛不已。

　　哭了一会儿后，商怀玺有点头晕，他刚想伸手把被子扯开一点，罩在自己上方的锦被就被掀开了。

　　“哭什么？”衍钲问道。

　　商怀玺捂着眼睛，没吭声。

　　衍钲把人捞过来抱在怀里，他扯开商怀玺的手，“问你呢，哭什么？”

　　商怀玺不好意思回答，挣扎着从衍钲怀里脱身，要把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

　　衍钲扣住他的脚腕，起身把人抱住：“不过就是让你磨了次墨，就哭得眼睛都肿了？”

　　不止是磨墨！商怀玺抿紧唇线，还有他的头发，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叫他？

　　衍钲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唇，“不说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商怀玺：“没事。”

　　“既然没事，那用膳。”

　　商怀玺不想吃东西，他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他不敢像之前那样任性，因为衍钲给他的爱太少，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为所欲为。

　　衍钲看着他用青盐漱了口，洁面后商怀玺起身，伸手捏了捏头顶的两个揪揪，眼睛直盯着衍钲。

　　妆台前，衍钲解开发带。

　　商怀玺的头发打着卷，毛毛糙糙的。

　　衍钲耐心梳开。

　　商怀玺说：“我不想梳两个揪了……”

　　“嗯。”

　　衍钲轻轻地应了声。

　　这次果然不是揪，衍钲替他束了发。

　　商怀玺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黑历史还挂在衍钲的观澜斋呢……

　　等过段时间，衍钲和他如胶如漆时，他一定要把画烧了！

　　商怀玺胃口不好是真的，即便眼前摆着山珍海味，他也懒得多动筷子。

　　衍钲见他脸色不佳，问：“菜不合胃口？”

　　商怀玺摇摇头。

　　“那就是心情不好了？”衍钲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说，是宫女太监伺候得不好，还是这昭华殿住得不舒服，抑或是我，让你不满意了？”

　　不关宫女太监的事，也和昭华殿没关系，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你——衍钲。

　　商怀玺多想把这段话原原本本地吐露出来，但他不敢。

　　“昨夜歇得太晚，天还没破晓就被叫起来，我没睡好，自然吃不下东西。”

　　商怀玺扯了扯衍钲的衣袖：“明日你不要让他们叫我了，好不好？”

　　他做作地眨了眨肿起来的眼，手指轻轻擦过衍钲的手背。

　　“嗯，你好好吃饭我就答应你。”

　　衍钲摸了摸商怀玺的眼睛，“待会用了膳，拿冰敷一下……”

　　“我知道了。”

　　商怀玺挑了点清淡的菜入口。

　　用完膳衍钲就离开了。

　　眼睛又酸又胀，商怀玺没敢再哭。

　　他躺在榻上，秋月递上来一块被丝绸裹着的冰块。

　　商怀玺接过来敷在眼睛上。

　　一切都要从0开始，商怀玺不得不尽快接受这个事实。

　　他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中途有人替他换下了冰。

　　-

　　崇政殿

　　久未被召见的钦天监官员跪在御前，头垂目低。

　　适才陛下命他择吉日，以行帝后大婚之礼。

　　可天下皆知，陛下六宫空置，这“帝后大礼”中的“后”从何而来？

　　钦天监捏了把汗，陛下这时又道：

　　“吉日么，你需好好择选，不得有半分差池，既快又好的道理，爱卿懂吗？”

　　钦天监屏息叩首：“臣遵旨，必当竭尽愚诚，以求万无一失。”

　　御座之上的年轻君主略一颔首：“下去吧。”

　　“是。”

　　钦天监再拜而起，无声无息地退出殿外。

　　按照礼制，册后需经礼部题奏、朝臣议定，再由陛下钦准，方能下旨择吉。

　　可如今这些仪节可一桩未行，就连那“皇后”是何许人也都未知……

　　这一趟进去不过少顷，就这片刻的功夫，钦天监的背心就已经湿透，被寒风一吹，整个人入坠冰窟。

　　他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道又有得闹了。

　　昨日的一场雪不大不少，皇城内的道路早被打扫干净。

　　刚走出没多远，钦天监就见迎面走来两位身穿绯袍的官员。

　　前面一人面容清癯，目光沉稳，正是内阁首辅郑大学士。

　　在陛下未登基前，大学士负责教导陛下读书，陛下登基后，尊其为“帝师”。

　　其后半步跟着的是礼部侍郎。

　　钦天监一见这两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昭凡行册后大礼，当遣正副使臣，持节而往。

　　钦天监走近一一作揖行礼，“下官见过大学士，见过侍郎大人。”

　　侍郎拱手还了半礼：“昨日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监正这是奏报瑞雪去了？”

　　监正苦涩一笑，他们钦天监不得圣心已久，无论报凶还是报吉都得靠边站。

　　册后大礼兹事体大，这风声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这儿漏出去。

　　他道：“天降瑞雪，此乃丰年之兆，这定是上天感念陛下勤政忧民……”

　　钦天监走后，侍郎长叹一口气：“大学士，依下官拙见，陛下此次……”

　　“士平，不可揣测圣意。”

　　侍郎拱手做缉：“是。”

　　李公公引着两人进入殿内，两人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衍钲撂下朱笔：“平身，赐座。”

　　“谢陛下。”

　　“这次召老师和侍郎，是为了件天大的好事，”衍钲笑道：“朝臣总因朕后宫无人，三天两头地递折子——”

　　“昨日，朕忽地物色好了皇后的人选。”

　　座下两人皆是一惊，殿内约莫静了一瞬，大学士和侍郎随即俯身叩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实为我大昭之大喜。”

　　“都起来吧，”衍钲道：“朕有意请老师和侍郎为正副使臣，持节备礼，以正坤仪，两位爱卿可愿意？”

　　“臣等承蒙圣上信任，必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托。”

　　衍钲道了句好。

　　落座后的大学士问：“臣唐突，不知陛下属意的，是哪一家的女子？”

　　“女子？”衍钲笑道：“老师克己守礼，想必不知，朕要立的是位男后。”

　　衍钲此话一出，当场众人皆是骇然变色。

　　衍钲又道：“昨日朕出宫到了松风阁，有个小厮甚是属意，册为皇后再合适不过……”

　　“陛下！”

　　衍钲话还未说完，侍郎便扑到在地：

　　“陛下不可！

　　“一则皇后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粗鄙小厮德行有失，立他为后扰□□常，此为礼法崩坏、亵渎乾坤！必将动摇国之根本！

　　“二则立男后万古之未曾有也！此人引诱君主、狐媚惑主，当立刻斩首！”

　　衍钲静静地注视着下跪之人，欣然抚掌：

　　“侍郎是骨鲠之臣，犯颜直谏是你的本分，你尽你的职责，朕立朕的皇后……”

　　“陛下！”侍郎一头磕在金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陛下若执意如此，臣请死谏！”

　　衍钲面沉如水，神色冷峻，“既如此，朕会下旨——厚葬爱卿。”

　　侍郎猝然直起身子，目光坚毅，他直视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叩了最后一个头，起身疾步冲向金漆大柱。

　　大学士高声道：“拦下！”

　　李公公和几个小太监急匆匆地上去拦人，侍郎撞上去的冲劲太大，几个人连拉带拽，堪堪卸下大半的力。

　　侍郎这一下撞得头破血流，人直接半昏了过去，被太监抬去了偏殿。

　　大学士拂袖直直跪下，“陛下三思，那人来历不明，出身卑微，怎可册为我大昭皇后？陛下若喜欢，留在身边无人敢有异议……”

　　衍钲朝李公公抬了下手：“扶老师起来。”

　　“不必，臣要跪着回话……”

　　“朕意已决，”衍钲道，“只是来路不明、身份卑微而已，无妨。”

　　“陛下！”

　　“李公公，”衍钲提起朱笔：“好生送老师出去，对了，侍郎可醒了，把人抬来。”

　　大学士伏地不起：“陛下！”

　　衍钲轻叹一声，“大学士是朕的第一位老师，也是唯一一位，我决心要做的事，老师应该知道，无人能拦。”

　　大学士掷地有声地说：“就算陛下此举一出，国将不国！也决意一意孤行，置社稷安危于不顾吗？”

　　衍钲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语气不疾不徐：“老师勿复再言。”

　　大学士一怔，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心灰意冷地跪在金石砖上。

　　衍钲旁若无人地提笔批奏折，但最终还是不忍，抬眼剜了剜一旁大气不敢出的李公公：

　　“混账东西，朕方才让你送老师出去，你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李公公“咚”地一声跪下：“奴才该死。”

　　跪完后李公公急忙爬起来，恭敬地去搀扶大学士。

　　大学士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出崇政殿，以往挺直的背影竟有些颓然。

　　大学士前脚刚走，侍郎后脚就被抬了进来。

　　衍钲瞄了眼缠着白布的侍郎，道：“除开册后大礼的事宜，爱卿还要替朕的皇后寻个身份，能坐后位的身份。”

　　未等侍郎开口说话，衍钲又道：“朕吩咐下去的，你不想做也得做，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你要死谏，朕不拦你，不过想想你九族上下，有多少条命够你连累。”

　　衍钲抬手，示意把人抬走。

　　-

　　昭华殿，商怀玺翻了个身，无所事事地盯着帷帐上的云纹。

　　刺啦——

　　一声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商怀玺心想，系统这是又短路了？

　　不等他埋怨完，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很遗憾地通知宿主，经系统评估检测，攻略任务的完成率将减去50%，实时完成率：-50%。】

　　商怀玺噌的从榻上坐起，他扯了扯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50%！】

　　-50%？

　　【凭什么一下扣50%！衍钲又干什么了？他犯病也不砍人啊？还是说病症加重了？】

　　系统：【他要册立你当皇后。】

　　满腔愤懑的商怀玺倏地噤声。

　　……什么？

　　……让他当皇后？

　　商怀玺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