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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孩和她的神 女孩和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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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刚出生不足月,就被遗弃在一座神庙的废墟旁。
那个妇人朝庙里早已看不出原来样貌的神像拜了拜,带着卑微的祈求:“肯求山神大人给这个孩子条活路吧!求求您了。”
妇人小心翼翼地放下自己的贡品——一半块冷硬的烧饼,她又是拜了拜,求了求,强忍着、把自己的视线从烧饼上撕下来,然后跑了出去。
三年大旱,民不聊生。
一直守护着这里的神知道人们的情况,看到家家户户没米没粮,饿死者不再少数,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自神出现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惨况。
可是这次,神也无能为力。
神的视线落在那个连哭都没有力气的婴儿上,良久,忽然伸手将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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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人遗忘的神庙里,有一位被人遗忘的神,一位被人遗忘的女孩。
女孩在神的照顾下长大,她在婴儿时很乖,在孩童时也很乖,神并没有废多少精力。
在女孩长大后,就反过来照顾神。
“你其实不必花这么多心思……”
女孩笑着回答:“为了您,值得的。”
神看着被女孩一点一点修复起来的神庙,似是无奈,似是叹息:“罢了,随你吧。”
女孩在搬石块时差点跌倒,神下意识地想伸手扶她,女孩却摇晃了几下,扶住旁边的树站稳。
在女孩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神默默收回了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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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渐渐虚弱,女孩知道的。
小时候,女孩一直认为,神是无所不能的。
是神教会了她语言,教授了她知识,带她游历,踏遍山川湖海,触摸漫天星辰。
神给予了她所有的美好。
女孩记得,神给她讲过一个美丽的故事,那是一个关于信仰与守护的故事。但是,神告诉她,这个故事还没有结局,也可能永远没有结局。
因为只要还有生命,就还有希望。
就像遥远的宇宙中,几百万年前死去的恒星,我们仍能看到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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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失去很久了,神的时间也不多了。
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这里还未盖起阁楼,城镇还是个山村的时候,村里的人们相信山中有山神庇佑,就摆了祭台,建了神庙,日日虔诚祭拜。
信仰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始于人类,却能催生出世间最美好的奇迹。
神就是这样出现的。
诞生于美好祈愿中的神,是位温柔又善良的神。祂回应着信徒的祈愿,这里年年风调雨顺,外界的战乱从不祸及,宛若一个世外桃源。
“神迹”让信徒更加虔诚,信仰之力使神更加强大。
“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们了。”
望着山脚下忙碌而又幸福的人们,神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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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变化却来得如此之快。
名为工业与机器的东西侵占了这个平静的山村,从此,人们只专注于经济,神庙渐渐落了灰,祭台上的贡品早已腐败。
没有祈愿,没有信徒。
没有人。
神便自己动手打扫神庙,又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祂看到消失的森林,被炸开的山体。
祂看到冲进神庙里,举着棍棒,高喊:“打倒封建迷信!”的人们。
那一日,神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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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还记得您,您就不会消失,对不对?”
神快要消失的事情,终究瞒不过朝夕相伴的女孩,在看到神宽大衣摆下逐渐透明的身躯时,女孩忍不住哭了。
“求求您,您不要消失!神庙快要修好了,一定还会有信徒的……求求您!不要消失,不要消失!……”
神第一次见到女孩哭得如此撕心裂肺,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一抹金色的光芒从女孩身上飞起,带着暖意,撞入神的胸口。
那是一种消失了很久的东西。
“……吾不会消失。”
“您说什么?”
神弯下腰,动作温柔地擦拭女孩脸上的泪水,目光似有星辰缀入其中:
“我说,我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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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孩子,可否留步?”有位慈祥的老人叫住了女孩。女孩停下脚步,转身询问:“老伯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女孩身上有神的赐福,浓郁到让人睁不开眼。
老人轻甩手上的拂尘,道:“你是一位非常幸运的孩子。”
女孩愣了一下,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漾着微光,很轻很轻地说:“是呀,我很幸运。”
女孩爱着神,只有神。
神亦如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