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又争又抢》沂南苏

9、第九课 别去在意那

　　屋内，只剩下三人的氛围也没有温馨多少。

　　没了几个搅屎棍，林屿音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有和家人温馨相处的记忆，她有的记忆里看不见母亲，依稀存在过的父亲也是个混蛋而已。

　　林妈跟张姨借了厨房煮了碗酱油面。
　　“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看看还记不记得这味道？”

　　酱油拉面味道醇香，里面似乎放了香油，林屿音喝了口汤，淡淡的咸香冲刷了心里的忐忑。

　　林爸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时候，眼角的褶皱里都藏着慈爱。

　　两人没有问她和慕司礼的关系，也不提江淮的失控。只是围着她看她吃面。

　　林妈拿过来随行的一个大包裹，里面的塑料盒子装满了各式的小菜。
　　“虽然你这什么都有，但万一你爱吃呢。”

　　“不知道你还爱吃些什么，你妈啥都做了点，你多吃点。”林爸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嘴里的酱油面味道鲜美，很好吃。头顶上摩挲她的手有些老茧，温热的，轻拂过心间，让她心里有些陌生的酸楚。

　　她不习惯这种感觉。

　　“身体都好了吧，工作别太累了啊，别伤着自己。”

　　“知道你孝顺，但是你之后先紧着自己用，不用给家里寄钱了。”

　　她咽下一口面，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两老一人一句，说的她心口紧得疼。

　　“好了好了，让孩子先吃饭。”林妈拍拍丈夫的肩，赶忙打断。

　　“你们也吃。”林屿音把面前的盘子推过去了些，低着头不去和他们对视。

　　“好，好，乖，你多吃啊。”

　　这顿早餐，吃到喉咙肿胀得酸涩才结束。她始终不敢抬起头，害怕眼角不自觉泛出的红暴露了她不是正牌女儿。

　　两老并没有再呆太久，因为思念过紧才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城市找女儿，又因为不想给她造成麻烦而仓促离开。

　　离别是个漫长的仪式。三人站在门口只希望车来得再慢些。

　　林妈拥住她诉说不舍，抚摸着她的脸眸中满是眷恋，说着说着泪就顺着眼角的褶皱留下，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头发似乎白了些。
　　“我的女儿，健康幸福得生活就好，别想太多。”

　　林爸拍拍她的头，轻轻拍拍她的肩。
　　“我们都在你身后，要是累了多回来坐坐。”

　　挽留的话林屿音说不出口，即使心里的酸楚冒了泡她也只是点点头。

　　陈愈喊的司机已经到了门口，两人带着不多的行李上了车，她站在门口看着司机载着他们离开，林妈降下车窗朝她摆手。
　　“外面冷，快进去吧。”

　　风里咸湿的味道飘进嘴里，伸手一摸，满脸的泪痕。

　　林屿音又想起医院醒来的时候那个拥抱，那是她对父母亲情的初印象。

　　那个拥抱轻柔的，温暖的，然后又带着些失而复得的惊喜感，紧紧，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那天提出离开医院的时候，林屿音想过很多可能性，甚至还想过动用武力让他们屈服。

　　她不是他们的乖女儿，这个事实他们认不清的话，她可以帮他们看清。

　　可事实却是他们笑着松手了。

　　为什么紧紧抱住之后又能轻易放手呢？

　　好像某一瞬间开始，两父母就不再执拗把她留在身边了，还是流着泪，还是在说爱，可是只是把手放开了。

　　她遥望逐渐变得微小的车，只觉得心里苦涩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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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慕司礼回了剧组，没戏拍的时候他也会去盯着，观察着剧组的状态。

　　这部剧巫连雅是大女主，妥妥的一番，戏份大概是慕司礼的两倍，所以几乎每天都泡在剧组。

　　晚上的戏是在一片空地上，女主角为了营救男主角，孤军奋战后陷入困境，一个人在野地上生火等待救援。

　　等拍完之后，巫连雅擦干泪痕，助理给她套上羽绒服，她一摇一摆地走过来，抽着鼻涕坐在慕司礼旁边看回放。

　　“今天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她一边看着镜头，一边侃家常。

　　“我非要和谁一起来么。”
　　知道她意有所指，指的偏偏还是现在他不愿意想的人，慕司礼没什么好脾气，起身往人少的地方走。

　　巫连雅立马乐呵跟上，压着声音调侃。
　　“吵架啦？”

　　“和谁？”

　　“还装。”她作势又要掏照片。“我都看见了。”

　　之前有次晚上慕司礼结束应酬回清水湾，头疼想在外面吹吹风，司机没办法进了小区之后就把他和林屿音放下了。

　　他多喝了点酒脚步有些虚浮，林屿音就揽着他的腰，两人依偎着一点点往回走，恰巧被出来遛狗的巫连雅撞见，当即拍了个照片发给慕司礼，威胁他下一部戏还要给她当女主，否则立马汇报给林韵如。

　　慕司礼看着跟前这个只会在背后捅他刀子的青梅，又想起他小保镖那个爱到要跟他宣战的小竹马，脸沉的彻底。

　　“所以你俩现在什么情况，林姐开明到同意你先同居再恋爱？”

　　“同居而已。”慕司礼拿出只眼，瞥眼示意了她一眼。

　　“什么同居而已，我真瞎了眼以前还想着要和你联姻。”巫连雅夺走他还没点燃的烟踩在脚下，连连骂道。

　　“你们这种豪门大家出来的人就是自私，你们俩同居坏了她的名声，到头来最后被伤害的只有她一个。你最后来一句，没谈只是当了一段时间室友。多贱呐。”

　　巫连雅斜着眼阴阳怪气骂了几句，最后实在气愤的很踹了他一脚。

　　“她之前为了救你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又被你这么欺负，怎么她上辈子欠你的吗？”

　　慕司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林屿音缔结了这么深的羁绊，以至于现在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似乎真的很贱。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骂这么狠？”

　　“这是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

　　“好了，正义大小姐，我回去会给她找新的住处，有机会的你骂我的这些话也可以说给她听。”

　　他插着兜慵懒站着，回头看着还在飙泪的巫连雅轻声笑笑，转头拿起手机往片场外走。

　　“去哪里啊？”

　　“犯错了不就要道歉吗。”

　　慕司礼本来就只是想来剧组看一眼就走，车直接停在门口，出了剧组上车之前，他看见群演棚那边有个熟悉的影子。

　　他上了车单手撑着方向盘看向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刚才还失魂落魄的江淮不知怎么摸过来的，举着手机在问些什么。

　　阴魂不散的臭蟑螂。

　　江淮沉着脸领完群演的衣服，退到一边研究怎么穿上。身后突然有跑车轰鸣的声音，引得一群人围观。

　　他抬头看了一眼，飞舞的尘土呛得他眯起眼，再睁开时只瞧见黑色的尾翼。

　　手中的衣服不知道经过几手人，汗臭味已经发了酸，让他没什么心情去探究其他的。

　　他耐着恶心穿上衣服，系上腰带去找剧组的招工统筹。

　　“杨老师，跟您打听个人，您认识咱这边的替身吗？”

　　“哪个替身？”

　　“叫，林屿音。”
　　江淮拿出手机里一张林屿音的照片，去年的毕业照，她带着学士帽，笑容灿烂。

　　“哦，武替啊。今天没她的班，你问她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她是我妹妹，自己一个人来城里打工，家里怕她过得不好让我过来偷偷看看她。”

　　统筹摸摸下巴，一副‘我都懂，过来人’的表情。
　　“放心，她可神气了，每天威亚飞来飞去，这一批武术组里动作最稳的就是她了。”

　　“不好意思，我再确认一下她是武替吗？”

　　“昂。”

　　“是要学武术动作吗？”他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后背泛起了冷汗，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莫名的后怕。

　　“那不是废话，而且不是要学，是要有功底的，你妹妹你不知道吗？”

　　“那威亚一般多高？”

　　“七八米，十几米都有。你妹挺厉害的，飞上飞下打斗动作漂亮的不得了。

　　江淮的脸色完全黯淡，失神地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抱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不舒服？”统筹被他吓了一跳，以为招到个病号。

　　“没事，您忙。”

　　四周的人停停走走，吵杂过后很快恢复了清宁。江淮觉得自己耳朵里好像有忙音，震得他脑子发晕，转不过来。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从小恐高四肢不协调的人，出了个车祸就变成了女超人呢？

　　飞上飞下，还能打？

　　失魂落魄地穿上群演服之后，江淮敛着神色，暗自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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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慕司礼阴沉着脸一路飞驰。

　　其实他对巫连雅的话不以为意。

　　商人本质上就是自私的存在。

　　为了盈利，他们永远的最优解永远是自己弱化对自己的伤害，再而尽可能减低对周边人的影响，最后在考虑那些可有可无的人。

　　身在慕家如果想要变成个有圣母情怀的好人，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为了他珍视的人能有明天的安宁，他只能去利用那些可有可无的棋子。

　　那林屿音，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棋子了呢。

　　从看到她一手鲜血却扬起微笑说，希望你平安吗？还是闻到若有似无的橙花味道的时候就格外心安的时候呢？还是今天那个不知道哪来的蠢货抱她说是她男朋友的时候？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估算错她的分量了。

　　她的出场太震撼人心了，她没说过什么太惊天动地的忠诚言论，但每每都会让慕司礼有那种感觉，她是会对他说“我愿意为你死”的那种人。

　　身边的人太多面孔了，藏着太多心眼了。就连和他共享着部分血液的家人，有时候都会给他猝不及防的伤害。

　　可是林屿音偏偏只有一副样子，心里只装着一个他。

　　她失忆了，和之前他家人口中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多好。

　　反正他也没参与过之前她的人生，从现在，林屿音新人生的每一个回忆片段里都是他。

　　巫连雅说的没错。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人，自私到无与伦比。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林屿音恰巧还驻足在那里。林爸林妈走了之后，她就一直站在这里遥望着空无一物的远处。

　　慕司礼突然回来让她有些怔愣，她盯着他走进来，眸光是她读不懂的深情。

　　捧着她脸的双手有些微凉，但他的鼻息却是温热的，还有那双黑瞳里不可忽视的炙热。

　　“你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慕司礼勾起唇角低头去看她的脸，还有被风干的泪痕。

　　“不是很好。”
　　她坦白感受着自己的心情说出口，默默把他的手扯开。

　　被拉开的手重又抬起擦着她眼角的泪痕，继而执拗覆盖在她的脸颊上。

　　今天的慕司礼属实奇怪，却让她莫名幻视王爷的样子。她也不再躲开，就着他的手疑惑地撇撇头，水润的杏眸盯着慕司礼，看得他心口一跳，说话的语气又温柔了些。

　　“对不起。下午是我的错，不该说出我们的关系。”

　　“无所谓，你更重要些。”
　　风吹拂着她的裙摆，近到几乎快吻上的距离里，交融着彼此的呼吸和气味。林屿音如实说着心意，眼里却没什么波澜。

　　“忘记他。林屿音，别去在意那些不属于你的感情。就这样呆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瞳孔里清楚的映着她的模样，林屿音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毫无波澜的心声里慢慢翻涌出的遗憾。
　　“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我的。”
　　刚才还勾勒出的王爷的幻影在此刻消散了。

　　如果是王爷他会说什么呢？

　　至少不会是这样的话吧。

　　“好。”
　　她垂下眼眸，最后轻轻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