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离十二桔

2、至死是直男 一

　　一群人嗨了一夜，乔佩不胜酒力，晕晕乎乎的在贺子显家睡下了。

　　林听寒不爱喝酒，一个人照顾喝醉的贺子显了一夜，第二天乔佩醒的时候林听寒都还没起。

　　乔佩被丢在客房里，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套，连鞋子都没脱。

　　他膈应极了，强撑着头疼的不适，去冲了个澡。手机不知道被扔在什么地方，乔佩洗完澡找了半天，才终于在玄关处找到自己早已没电的爱机。

　　他叹了口气，又去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等待的间隙林听寒也醒了，他像是有点落枕，出来的时候还捂着脖子，连嘴角都破了。

　　乔佩咂舌，出声感慨：“你俩昨晚打了一架?”

　　林听寒默了下，有点无奈：“没，贺子显犯神经了，不用管他。”

　　手机终于开机，卡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叮叮咚咚的弹出来一条又一条消息，吵地乔佩头疼。

　　他随意地冲林听寒点点头，然后去沙发上拿手机，林听寒看了他一会，捂着脖子去洗漱了。

　　沈子衿：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沈子衿：有点晚了，哥哥你在哪?

　　沈子衿：需要我去接你吗？

　　……

　　乔佩翻了翻，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八点发的：我去上班了，哥哥有空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我有点担心你。

　　我操了，忘记还有这茬等着呢，乔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手机研究半天，终于回过去一条：谢谢你啊哥们。

　　然后又接一条：我没事，昨天晚上泡吧来着，你上你的班不用管我哈。

　　对面秒回：哥哥你一直不理我，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现在回家了吗？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666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在朋友家呢，我一大老爷们你担心什么。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你别老给我发消息成不。

　　沈子衿：对不起，哥哥，我是不是让你烦了?

　　沈子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乔佩顿了下，盯着这两天消息看了半天，才妥协一样，把编辑好的分手信息一点点删除，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没有定力，一边非常诚实地打字：你别多想，哎呀，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沈子衿：哥哥不嫌弃我就好。

　　沈子衿：哥哥中午回来吃饭吗？

　　乔佩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现在甚至连回自己家都有点心虚，害怕碰见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但其实说实话他又觉得沈子衿特别无辜，小屁孩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身边没个人照应，自己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也一点不称职，他也怪不容易的，乔佩不好意思说什么重话。

　　敲敲打打半天，直到林听寒都洗完出来了，乔佩都还是没有发过去一个字。

　　“和对象聊着呢？”

　　乔佩无语：“去去去，什么时候回江城?”

　　林听寒拿毛巾擦了擦湿着的头发：“下午吧，等贺子显醒了再回去。”

　　乔佩有点心虚：“那什么，我回去一趟啊。”

　　林听寒毫不意外：“行，你回去陪对象吧，等贺子显醒了我联系你。”

　　乔佩朝他砸过去一个枕头：“滚，什么对象，老子这辈子至死是直男。”

　　“我又没说你不是。”林听寒稳稳接住，笑着说：“心虚啥呢乔哥。”

　　乔佩烦躁地哎呀两声，打发他走了。片刻后才下定决心，给对面回了一个：应该回来。

　　——

　　“沈医生，我感觉我还是很爱他，怎么办啊，我离不开他了……”

　　手机震了震，沈子衿抱歉地笑了笑，按下关机键，然后非常温柔地说：“没关系，是出什么事了吗？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坐在沈子衿对面的女生抽出一张纸擦眼泪，外套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密密麻麻布满着伤口，触目惊心。

　　沈子衿目不斜视，耐心地倾听着，时不时出声安慰两句，又尝试开导，玩小游戏分散女生的注意力。

　　半个小时后，那个女生情绪稳定了一点，她终于没再哭，而是很平静的说：“沈医生，你不会懂的——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和我一样，谈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后，才能理解我。”

　　沈子衿沉默了，但还是摆上一副笑容，亲切地说：“抱歉，如果有机会，我会尝试的。”

　　……

　　送走女生，沈子衿疲惫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手机被他按开机，乔佩的消息发布于半个小时前。沈子衿愣了，面无表情地打字：哥哥…我刚刚在忙，对不起。

　　沈子衿：真的吗！哥哥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很闲吗？在回来的路上了。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我吃完要回国一趟。

　　沈子衿终于笑了，回：我会想哥哥的…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兄弟别搞啊，我就回家一趟，搞得什么一样。

　　沈子衿：哥哥中午想吃什么?

　　一看就让人有聊天欲望的微信名：都可以吧，就回来看看你什么的。

　　沈子衿收拾了一下东西，拿上公寓的钥匙，边走边回：【害羞.jpg】

　　沈子衿：哥哥你对我真好，好喜欢你。

　　路程很近，直到沈子衿快走到乔佩家的时候，对方都没有回。沈子衿不在意，这本来就在他意料之中，无他，单纯为了膈应乔佩一下。

　　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找出备好的食材，开始洗手做饭。

　　——

　　乔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生活气特别浓的一幕。

　　他僵了下，刚好和端着菜出来的沈子衿对视。

　　沈子衿身上还系着围裙，往日带有侵略性的气质此时变得柔和而宁静，让乔佩有一瞬的慌神，竟觉得这样生活好像也不错。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在心里唾弃自己，刚骂到一半，就看见沈子衿笑着冲自己走来，俯身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哥哥，来的正好，可以吃饭了——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哥哥不要嫌弃我。”

　　沈子衿亲完，就非常自觉地回到厨房开始端饭。

　　乔佩一连在心里“我操”了无数声，耳朵也极速升温。他自己也非常羞恼，闭了闭眼，然后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拉开椅子落座，其实已经僵硬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什么——你下次别亲我脸了呗。”乔佩不自然地垂下眼，紧张地扣自己的双手。

　　“……哥哥不喜欢吗？那我下次不亲了，你别生气。”

　　抬眼，想点头，对上沈子衿帅到难以理解的脸，以及这张帅脸上无辜的表情，又紧急停止：“没…不是，算了，你想亲亲吧，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兄弟之间亲一亲没事，乔佩安慰自己，毕竟贺子显还总喊他宝贝呢，这有啥的。

　　沈子衿眼睛骤然亮了，很开心的样子：“谢谢哥哥！”

　　乔佩食不知味，随意吃了一点，看着一脸期待的沈子衿，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点头，评价：“特别好吃。”

　　“哥哥喜欢就好。”

　　乔佩放了筷子，眼神不自觉地往沈子衿身上瞟。

　　沈子衿吃饭很优雅，对，就是优雅，乔佩想，一看就是没饿过的，这样吃吃到猴年马月才能吃完一碗饭。

　　“哥哥，我好看吗？”沈子衿从容地放了筷子，含笑着偏头看他。

　　“好看——额，我是说你很帅，额，不是，哎呀我没看你，我刚刚在发呆。”乔佩眼神乱飘，一本正经的撒谎。

　　沈子衿轻笑出声：“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啊——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乔佩看着沈子衿，想说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他在心里细细盘算这些天所谓的确认关系，其实本质上沈子衿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事，甚至对自己还非常好，好到无可挑剔。

　　他默了下，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额，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那天和你搭讪吗？”

　　沈子衿微不可查地怔了一下，随即装作受伤的样子，很可怜地说：“因为哥哥对我特别好……给我地方住，给我了一个家，还特别照顾我，而且哥哥很可爱，虽然总是很忙，但也会记挂我，今天明明很忙还会回来陪我……所以就很喜欢哥哥。”

　　乔佩沉默了。

　　这尼玛居然是说的我吗？有点意思。

　　但他十分受用，赞赏地拍了拍沈子衿的肩：“兄弟好眼光！但我是帅不是可爱。”

　　沈子衿：……

　　乔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狠了忘情了：“你放心！我以后有空绝对回来陪你——你玩不玩游戏?我可以带你，我贼溜，FPS游戏无敌！”

　　沈子衿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哥哥玩就好，我平时也很忙，我不要别的，只要哥哥能记着我，心里有我就行。”

　　乔佩很感动，给了沈子衿一个结实的拥抱：“那还说啥了兄弟，等我回来带你玩。”

　　沈子衿：“……好的。”

　　——

　　“所以你还是没分成?”贺子显瞥他一眼，嫌弃地坐远：“我看你是真无敌了乔佩，我真得控制你了。”

　　乔佩不在乎地挥挥手：“你不懂，沈子衿这哥们忒仁义，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你懂不。”

　　林听寒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一边戴着耳机打游戏。

　　贺子显叹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死行不——我真畏惧你了。”

　　乔佩不理他，看了眼时间：“哥们要飞了，你保重吧，一个人在这里当好你的留守儿童，不要太想爸爸。”

　　林听寒也很配合的站起身，两手在手机上操作，一边走一边听话地跟贺子显打招呼：“回见。”

　　贺子显服了：“你俩有病吧，最好别让我逮到你俩再过来的那天。”

　　——

　　上飞机前，乔佩关手机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沈子衿给自己发：我在家等你回来，哥哥。

　　他脸一红，心里烧的慌，手忙脚乱地关了机。

　　要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