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剧场 日常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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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篇
今天是元宵节，我和我的妻子，还有我们的女儿一起过。
窗外的鞭炮声从早上就没断过，噼里啪啦的，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糯米粉混合的味道，甜丝丝的，是节日特有的气息。
女儿长得越来越像月月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和她妈妈一模一样。鼻子也是小小的，翘翘的，嘴巴也是薄薄的，粉粉的。有时候我看着她，会恍惚以为是小时候的月月站在我面前。
她今年五岁了，正是最可爱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说话奶声奶气的，但已经学会了不少词，偶尔蹦出一两句大人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我很开心，能遇到我的妻子。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过很多遍，但每次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够。月月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妻子，更是我失而复得的珍宝。那七年的等待，那七年的空白，在她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全部都被填满了。
今天早上，月月早起给我和女儿煮了汤圆。
我醒来的时候，就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糯米香。掀开被子下了床，循着香味走过去，看见她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圆。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白胖胖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小鸭子。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醒了？”
“嗯。”我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煮什么呢？”
“黑芝麻馅的，还有花生馅的。”她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递到我嘴边，“尝尝熟了没。”
我张嘴咬了一口，滚烫的芝麻馅流出来，甜得发腻，但我还是点了点头：“熟了。”
“那就好。”她又笑了，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锅沿，“去叫女儿起床吧，马上就好。”
我松开她，转身去了女儿的房间。小家伙还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露出一撮毛茸茸的头发。我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宝贝，起床了，妈妈煮了汤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
“嗯，起来了。”
“抱。”
我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她软绵绵地趴在我肩膀上，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我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漱，给她擦了脸，梳了头，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
月月已经把汤圆端上桌了，三碗，每碗六个，白白胖胖的浮在清汤里，撒了几粒枸杞点缀。女儿爬上椅子，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吐舌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月月笑着替她擦了擦嘴角。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感。
吃完饭后，女儿爬到月月的腿上，母女二人一起看着电视上播放的视频。是一部动画片，讲一只小兔子和它的朋友们过元宵节的故事。女儿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指着屏幕问月月：“妈妈，那个是什么？”“妈妈，小兔子为什么要吃胡萝卜？”月月耐心地回答她每一个问题，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看到这一幕，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月月靠在沙发上，女儿窝在她怀里，两个人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打开朋友圈，把照片传了上去，配了一行字：「祝我的妻子、女儿元宵节快乐！」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走向前，坐在月月的旁边。女儿看见我过来了，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地方，拍拍沙发垫：“爸爸坐这里。”
我坐下来，她立刻靠了过来，一手搂着月月的脖子，一手搭在我的膝盖上。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挤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上播放的视频。
此刻的这一瞬间，我觉得很美好。
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响，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一瞬即逝的彩色光芒。屋里暖融融的，女儿的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月月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贪心。但没办法，幸福这种东西，一旦尝到了滋味，就会想要更多。
月月的身上还是这么好闻。栀子花味迎面朝我扑来，清冽的、带着一点点甜的气息。虽然这个味道我已经闻了七年了，从重逢那天到现在，每一天都在闻，可我还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它让我觉得安心，觉得踏实，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比起这个味道，我更爱月月。
之前有些人对我们的质疑声很大。有人说我们不般配，有人说我们迟早会分开，还有人翻出当年的旧事，说她忘记过我，说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够牢固。那些话我不是没听过，只是懒得理会。
在此，我想说的是：我爱我的妻子不需要任何理由。不是因为她是谁、什么身份我才爱她，而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好。她懂得怎么爱别人，同时也值得被别人爱护。她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默默陪着我，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着我的手；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我留一盏灯，锅里温着我爱喝的汤；她会在我出差的前一天晚上替我收拾行李，把我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都装进去，连创可贴都不落下。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细腻、温柔、坚韧，像一棵向阳而生的向日葵，永远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我们的爱情不需要别人的评价。我们就是我们自己，不必因为别人的评价而怀疑自己。生活是我们自己过的，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那些质疑的声音，早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散了。因为我们还在一起，而且会一直在一起。
时间来到晚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一轮圆月挂在空中，又大又亮，像一枚银币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又缓缓坠落。
女儿已经睡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好事。我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月月站在卧室门口，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居服，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她朝我伸出手，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们走到阳台上，并肩站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夜风很轻，吹动她的发梢，拂过我的脸颊。她的手在我掌心里，温热而柔软。
我携爱妻与女儿向各位问好。
祝各位路过的朋友元宵节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所念皆所成！
月月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她笑了笑，轻声说：“元宵节快乐。”
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元宵节快乐。”
日常篇
早上起床睁开眼睛，就看见我的妻子怀里抱着女儿，月月还未醒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晨光，落在她们的脸上。月月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女儿蜷缩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睡得正香。
我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她们。
我看着那个我暗恋了七年的女孩，从少女变为妻子，成为母亲。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一些；头发比以前少了些光泽，因为带孩子熬夜，偶尔会掉几根。但这些痕迹在我看来，都是岁月的馈赠，是她陪我走过的证明。
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的青春早已过去，好在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刚好是我们相遇。幸好是我们相遇。
如果那年我没有去那片海，如果她也没有去，如果我们错过了那个傍晚，现在的我会在哪里？会和谁在一起？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清晨，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身边安然入睡？
我不敢想。
也不愿意想。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如果不是她，一切都没有意义。
突然，女儿醒了。
她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慢慢睁开眼睛。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眨了眨，聚焦在我脸上，然后咧开嘴笑了：“爸爸！”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来，奶声奶气地对我说：“爸爸，我梦到好吃的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干涸的痕迹。那个表情，和当年的月月一模一样。
我说：“好，爸爸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女儿听到吃的，尾音都提高了几度，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在床上蹦了两下。
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点声，别吵醒妈妈。她立刻捂住嘴巴，眼睛弯成月牙，憋着笑点了点头。
“看着妈妈，妈妈醒了，给我说一声，知道吗？”
“嗯，知道了。”她用力点头，然后重新躺回去，侧过身面对着月月，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地执行着“看着妈妈”的任务。
我忍不住笑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母女俩真是越来越像了。月月生了一个自己的缩小版，连说话的语气和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当年，月月也是这样。每天早上醒来，会翻个身钻进我怀里，迷迷糊糊地说一句“老公，我梦到好吃的了”。然后我就会起身去做饭，她在床上赖一会儿，等我做好了再去叫她。
如今，妻子和女儿都躺在我身边，令我感到安心。
我刚进厨房准备着东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儿跑下床，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地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说：“爸爸，妈妈醒了。”
她跑得太急，辫子都歪了。我蹲下身替她整理了一下，笑着说：“知道了，你去客厅看着电视等着，做好饭叫你。”
“好。”她的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和说话的语调里。这会儿因为完成了任务，整个人都喜滋滋的，转身又啪嗒啪嗒地跑回了客厅。不一会儿，电视里传来了动画片的声音。
和月月一样，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高兴的时候眉飞色舞，不高兴的时候嘴巴撅得能挂油瓶，生气的时候会皱着眉头不说话，难过的时候眼眶先红。所有情绪都藏不住，也不需要藏。
算了，不想了。做饭。
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番茄、青椒，又切了一点火腿丁。女儿爱吃番茄炒蛋，月月爱吃青椒炒肉，我打算做两个菜，再煮一锅米饭。
锅里的油热了，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迅速膨胀开来。我握着锅铲翻炒着，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饭刚做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老公。”
我回过头，看见月月站在厨房门口，披着一件开衫，头发有些蓬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她打了个哈欠，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脸贴在我背上，闷闷地说：“做什么了？好香。”
“番茄炒蛋，青椒炒肉。”我用筷子夹起一块番茄炒蛋，吹了吹，回身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她张嘴吃掉，嚼了嚼，点了点头：“刚好。”
“醒了？”
“嗯。”
“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嗯——”她拖长了尾音，又抱了我一会儿才松开，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把菜端上桌，盛了三碗米饭。女儿已经自觉地关了电视，爬到椅子上坐好，手里握着筷子，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
“妈妈快来，爸爸做好饭了！”她冲着卫生间的方向喊。
“来了来了。”月月走出来，头发已经扎起来了，脸上还挂着水珠。她在我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女儿碗里，“多吃点，长大个。”
“妈妈也吃。”女儿也学着样，笨拙地夹了一块青椒炒肉放进月月碗里，汤汁洒了一路。
“谢谢宝贝。”月月笑了，低头吃了一口。
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边吃饭边看剧。女儿吃得满嘴都是饭粒，月月时不时伸手替她擦掉。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餐桌上，把碗筷的影子拉得很长。
饭后，我开车带着妻子和女儿来到了公园。
公园很大，有湖，有草坪，有儿童游乐区。因为是周末，人不少，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来玩的家庭。女儿远远看见滑梯，就挣脱了我们的手，欢叫着跑了过去。
月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露出困惑的表情。她环顾四周，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转过头看着我，一脸茫然地问：“这怎么这么像我们来过的公园啊？”
我笑了。
这个公园，就是我们七年前重逢的地方。那年她恢复了记忆，我们在这片海边重新相遇，重新开始。后来我们搬到了这座城市，我偶尔会带她来这里散步，但她似乎一直没有认出来。
“就是，”我说，“旧地重游，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大了眼睛。她环顾四周，看着那片海，看着那片沙滩，看着那块我们刻过字的礁石，眼眶渐渐泛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
“发现这里……是我们以前约定的地方。”
“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握住她的手，“你以为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带你来这里？”
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走吧，”我牵起她的手，“去看看我们刻的字还在不在。”
我们沿着沙滩走过去，那块礁石还在原地，被海水冲刷了这么多年，表面的棱角已经变得圆润了。我蹲下身，拨开附在上面的藤壶和海藻，露出了那行字。
字迹已经很浅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叶繁和月月，要一直在一起。」
月月蹲在我身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还在。”她轻声说。
“嗯，还在。”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叶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还有她发间熟悉的栀子花香。
“傻瓜，”我说，“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女儿在不远处喊我们：“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我捡到了一个好漂亮的贝壳！”
我们松开彼此，循声走过去。女儿蹲在沙滩上，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看吗？”她仰着小脸问。
“好看。”月月蹲下身，接过贝壳看了看，“宝贝真厉害。”
“送给妈妈！”女儿大方地把贝壳塞进月月手里，然后又跑开去找下一个宝藏了。
月月握着那枚贝壳，低头看了很久。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我们在公园玩到了夕阳落下才回家。
女儿玩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脑袋歪在安全座椅上，嘴角流下一丝口水。月月坐在副驾驶座上，也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颤动。
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女儿，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
故地重游就像在一起回忆起一起相处的时光。不同的是，身旁的人发生了变化——从一个少女变成了妻子，从一个恋人变成了母亲。但相同的是，那份爱从来没有变过。
公园还是记忆里的公园，一点变化都没有。而身旁的人也一直没变。
她还是那个会在海边捡贝壳的女孩，还是会为了一行刻字掉眼泪的女人，还是会在早上醒来迷迷糊糊说“梦到好吃的了”的妻子。
而我，也还是那个愿意为她做一辈子饭的男人。
车驶过黄昏的街道，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而温柔。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我们的生活还在继续，平凡而温暖，琐碎而珍贵。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和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这样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