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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刀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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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作对?”
雨宫生气极了,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的招揽发言有任何不妥。
水柱一道道被消灭,又一道道复活,在本体再一次被继国缘一从头到脚砍成两半后,他不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而是操纵着一个个水柱,水洼,不断利用周围的水变成他自己的分身,试图杀死继国缘一。
可惜,一直没能成功。
倒是我,差点被他暗算,好在继国缘一隔空劈开了他的分身,救下了我。
“你冷静一点。”
清冷的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
我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仰着头也只能看见他侧脸的一道弧线。红发高马尾的青年背对着我站着,身形清瘦却挺得笔直,像一堵无坚不摧的墙。长刀横在头顶上方,刀刃朝外,恰好架住了一道劈下来的攻击。
“保持你最开始的呼吸,不要懈怠。慢慢站起来。”他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想办法跑。”
“我……我……我……”我连续说了好几个我字都没把话顺溜的说出来,牙齿一个劲的打颤。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
我想跑但是腿软跑不掉?我其实是死神所以应该不怕这种东西?我以为鬼这玩意挺弱结果意外很强?
我大脑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信息杂糅其中,我完全分辨不出哪条最有用,只是下意识握着我的刀。
说真的,我也很想冷静。
但我始终没能练出‘战斗本能’这种东西。一开始脑子还有空回想之前辰己宙生是怎么教导我的,但劈砍的动作一多起来,我就开始手脚不协调,左脚绊右脚了。
就算没有鬼骚扰,我自己都能把自己捅了。
凡人之力终究有限。
雨宫的能力和继国缘一的能力仿佛两个极端,一个冰冷,一个滚烫。雨宫的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滴不小心溅到皮肤上都会让皮肤觉得被针扎一样刺痛;而继国缘一的刀锋则裹挟着滚烫的杀气,每一斩都带着灼人的高温,让人避而不及。两种力道交错的瞬间,空气就会炸开一团团白雾,嘶嘶作响,如同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接连砍了不少分身。继国缘一不见疲惫,呼吸都没怎么变过,只有一些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但他手里那把刚打造好的刀,却没这么好运,它在两股极端力道的反复冲击下肉眼可见的已经撑不住了。刀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从刀柄处一路蔓延到刀尖。
再次挥刀劈开一个水分身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崭新的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刀刃飞旋着插进泥土里,另外半截还握在他手中,断口泛着暗红的余温。
我吓了一大跳,继国缘一却跟没事人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利落的丢下手里的断刀,从那堆被雨宫缴获的武器里,随机抽出一把不知是谁留下的刀,挡住了下一波攻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别说是我了,就连眼前的恶鬼都没反应过来,成功让他拿到了反击的武器。
“哦呀……我居然给你提供了便利。”
雨宫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懊恼。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收拢。散落在地上的其他武器——刀、剑、匕首等,同时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慢慢的揉成了一团废铁。最后被随手丢进远处的密林里,发出沉闷的坠地声。
这下,这些武器再也用不了了。
“怎么办?”
我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惊慌。我几乎已经耗尽了体力,小白虽然还在手里,但此刻别说砍鬼,连站起来都费劲。
继国缘一保持着默不作声的姿态。他沉默地握紧新挑的刀,对着面前那个水做的分身,再度劈了上去。一刀斩落,水花四溅,分身从肩膀到腰际被劈成两半,哗啦一声塌成一滩浑水,泼了满地。
“说真的,你很强,比鬼杀队所有人加一起还要强。”
雨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水一样无孔不入。
“可惜那位大人还没能窥探我的记忆,如果他有看见的话,说不定他会直接过来杀掉你。”
“你是个大威胁。”
他如此断言着,在这段战斗的末尾才从很远的一处水分身里闪现到现实中,身形由虚转实,歪着头,用近乎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继国缘一,脸上还挂着极度虚伪的笑。
“如果换成平常的我,一定早就被你击败了。”
目光扫过继国缘一微微发颤的手时,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状态特别好。消耗了这么多分身,也没有觉得吃力。”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温文尔雅。
“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是那位大人在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开启了一场狂欢,得到了不少力量吧。托那位大人的福,也托了你们的福,我战斗得很开心。所以——”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来,所有伪装的笑意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冰冷而疯狂的东西。
“——为了表示感谢,我会在你们去世后再好好食用你们的。”
说罢,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处,朝我们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指。
我们脚下的枯枝烂叶猛然炸开,一条硕大的水蛇从地底拔地而起。水蛇粗如水缸,通体由翻涌的黑水凝聚而成,表面的水流急速旋转,把枯叶碎石全部卷入其中绞成碎末。蛇头高高昂起,两只眼睛的位置凹陷成两个漆黑的洞,洞里涌出浓稠的黑气。它张开巨口,口中喷出凛冽的寒气,四周的树枝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因为我不是什么威胁,所以它略过我,直朝继国缘一的面门扑来。
巨大的水柱撞碎了沿途的一切,平日里几个人都砍不动的粗壮枝干在它面前像麦秆一样折断,地面被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小心!!!快躲开!!!”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朝他喊道。
继国缘一却没有躲闪。
只见他双脚一沉,膝盖微曲,整个人像钉在了地面上。新换的刀就那样横在身前,刀身倾斜,刀刃朝外。
只见白光一闪。
巨大的水柱瞬间撞在了刀刃上。
水蛇的巨口咬合下来,却被锋利的刀刃从正中劈开。那一瞬间,水压炸开的力量震得继国缘一手臂都跟着下沉,脚下的地面也龟裂出了蛛网状。但他没有退,而是手腕一翻,刀身直接贴着水蛇的躯体向上推去,将整条水蛇从下颚到尾部硬生生剖开。
水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从中间轰然崩解。
水雾铺天盖地地炸开,滚烫的水珠像一场暴雨浇在我身上,烫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浓稠的雾气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全是腥臭和焦糊的味道。
我好不容易才能看见战况。
只见继国缘一还站在原地。他的刀身上缠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又被残余的高温迅速蒸干,腾起一缕白烟。呼吸虽然急促了几分,但握刀的手仍然稳当,只是指节泛白,虎口处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雨宫站在对面,脸上腻味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用尸魂界的词汇进行解释的话,他看上去已经完全破防了。
“开什么玩笑!”
雨宫咆哮着,那层游刃有余的伪装彻底碎了。他双手猛地一挥,水雾中窜出两条水蛇,比方才那条更粗、更快,蛇身上翻涌的水流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戾气,刚一出现就把周围的紫藤花树干全撞断了。
不是吧,怎么还有?他这时候不应该觉得有点力竭了吗?
我在心里疯狂哀嚎着。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雨宫的攻击却一套接一套,几乎没有停过,像一口永远不会枯竭的井。这不正常吧?
我在虚圈待过,这个攻击强度,已经在基力安之上,快赶上一只小型亚丘卡斯了。
这不对吧?辰己大人和蓝染大人都说恶鬼比虚弱,再这么强的鬼,也应该要有个限度。
我一边想着,一边抱着小白,脚下一蹬,用瞬步往外闪了一小段距离。支撑义骸的其实是我的灵力,我的灵力本来就不是很强的那种,在刚刚已经快要已经见底了,现在只是小小的用了一次瞬步,就喘气喘个不行。
不过压根没人注意我这个小角落。雨宫的两只眼睛现在只盯着继国缘一看了,连我这具义骸其实是他最爱的稀血都忘了。看都不看我一眼。
不过也挺好,很好,把我当空气再好不过。
战局中央,继国缘一再度迎了上去。
他侧身避开第一条水蛇的扑咬,刀锋从蛇的下颚切入,一推一拉,一半的蛇头就飞到了半空。第二刀反手劈向第二条蛇的七寸,刀刃破开翻涌的水流,将蛇身从中段斩断。两条水蛇几乎同时崩解。
但雨宫的第三轮攻击马上就来了。
他不再单手指挥,而是双手连挥,水蛇和水分身交替涌出。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数不清的水蛇扭动着从地面的水洼里钻出来,水分身从雾气中凝结成形,前后左右地朝继国缘一围拢过去。继国缘一左劈右砍,刀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水花和雾气在他周身炸开又合拢,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和不断闪动的刀光。
水蛇和分身不断被打散,又不断有新的补上来。继国缘一砍了十几个来回,脚下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水渍。
他始终没有输,甚至没后退一步,反而是雨宫在不断往后闪躲,愈发努力的变出各种攻击。
但作为代价,继国缘一手里的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把从缴获武器堆里随手挑来的太刀,本就不是什么精心打造的名刀,在忽冷忽热的温度冲击下,刀身开始承受不住。刃口已经崩出细密的缺口,每次挥砍都发出疲劳的哀鸣。
我都能注意到的事情,恶鬼当然会注意到。
雨宫的眼睛亮了起来,仓皇的表情不再,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里头一排尖锐的牙和鲜红的长舌。
“哈哈哈哈,你的刀又要断了!运气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
他狂笑着,双手猛然高举过头顶,掌心朝天,十指大张。脚下的水洼、地上的湿痕、空气中弥漫的水雾,同时开始剧烈震颤。所有的水分都在朝他掌心汇聚,凝成一颗巨大的水球,越缩越紧,越缩越密,从清澈变成暗沉,从暗沉变成漆黑,表面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漩涡,像一只正在成形的怪兽的瞳孔。
他的脸上映着水球幽幽的冷光:“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躲!”
水球骤然砸下。
继国缘一则握紧了那把即将碎裂的刀。
刀身上最后一缕刃光在月光下闪了一瞬,然后碎成了一片一片……
在这紧要关头。
“破道三十二!黄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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