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西部海域 又是个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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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且暗藏波澜的海洋中，鱼群漫无目的地到处游窜。
两道身影出现，鱼群分成两股，各自游向左右两侧。
阳光无法穿透深海，周边珊瑚散发出零零碎碎的微光，犹如天上的繁星。
整个海域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大板块，西部海域由海妖掌管。
在深海的微光里，林听涧耳朵幻化成两片半透明的鳍，游动时微微向后飘着。
深蓝色的鳞片从腰际一直覆盖到尾巴末端，在荧光珊瑚中扫过时，泛着一层琉璃般的光。
“海洋里残存的黑色物质繁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按照这趋势，恐怕要持续清理，”温岚顿了下，嗤笑道，“你瞧，说什么来什么。”
一支巡逻小队从正前方游过来。
为首的队长穿着轻甲，手握三叉戟，见到林听涧与她身后的温岚，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带着小队成员停在原地，躬身行礼。
“首席大人。”
“嗯，”林听涧应了声，目光淡淡地看向她们，“北边的裂缝现在什么情况？”
队长脸上的笑容一僵：“今天早上又裂开了半厘米长，已经派人去守了。”
“谁守的？”
“卡莎，”队长补充，“她昨日带了六位海妖成员。”
林听涧眉间蹙起。
“让她回来，换第一小队去。”
“是。”
队长低头领命，随后带队伍离开了。
等她们游远，温岚开口：“卡莎怎么了？”
西部海域这些年不太平。自从“那样东西”离开之后，黑色物质就越来越频繁地在海洋中出没。
巡逻小队曾经汇报过，说海底的裂缝边缘是它们的起源地，目睹它们快速分散在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黑色物质在海中滋生时，卡莎凭借一己之力，清灭了方圆几百里的黑色物质。
北边的裂缝再次冒出许多黑色物质，派她去守最合适不过。
“她最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
提灯鱼在前方带路。
温岚紧跟着林听涧，看着游在眼前的背影，忽然说：
“我记得你第一次参加考核的时候，才这么高。”
她伸手比划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时你已经是海妖第一大队的副队长了。”
在同龄海妖中，林听涧从小就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性格沉着冷静，遇事不慌，族中长老们对她偏爱有加。
“只是没想到你不久就要继承首领之位，成为西部一族最年轻的首领了。”
温岚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
前方的水域逐渐变亮。
宫殿若隐若现的轮廓浮现。
它巍峨壮观，通体由天然荧灯石矿打磨而成，荧光从石头的纹缝里渗出，将整个宫殿包裹在流动的青色光晕里。
宫门两侧各立着一排海妖士兵，手握长戟。
温岚将林听涧送到门口，临走时说道：“我就不随你进去了，我这次回到族中还有要事。”
林听涧正准备迈进大门，一位海妖出现在她面前，轻声道：
“首席大人，大祭司听闻您归来，有重要事向您汇报。”
“带路。”
宫殿外西南方向一处偏远、安静的地方，一座由珊瑚岩矿砌成的小屋，屋外种了棵树。
“大祭司就在里屋等您，首席大人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海妖退了下去。
林听涧还没有靠近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很浓的檀木香，混合着海水的咸涩。
大祭司在使用水晶球预知未来前，会点燃特殊的香料，显然这味道还未散去。
屋内，散发着蓝色幽火的蜡烛烛火跳跃了几下，紧闭的大门随林听涧靠近而敞开。
大祭司坐在阵法前，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兜帽下看不清面容。
桌上摆放的水晶球变得黯淡，旁边的香炉里只剩一截灰。
“你来了。”
林听涧站在门口。
“您早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你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快。”
林听涧开门见山道：“怎样才能让她不再被黑色物质盯上？”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按在水晶球表面，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
“把她体内那东西取出来，送回宫殿。”
林听涧攥紧手，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痛，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抉择。
“如果不取呢？”
“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大祭司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类的身躯承受不了那东西。它迟早会消耗她，取出来，她可能会死。不取出来，她一定会死。”
她顿了下。
“你愧对她，我也愧对她，但愧疚改不了任何事！”
铁锈般的腥味渗进唇缝，林听涧呼吸加重了几分：“所以，她迟早会牺牲？”
“预言从来不会改变。”大祭司说。
“那就由我打破。”
大祭司沉默地目送着林听涧离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
“又是个不信命的人。”
—
海妖宫殿。
光辉照耀在殿堂中，大殿威严，百米阶梯两侧驻守着海妖。
当大堂的门缓缓推开，坐在王位上、面带惆怅的白发老者睁开眼。
见来者，她一扫眼底的疲惫，招手示意其与海妖退下。
“大长老。”林听涧轻唤了声。
“好久没见到你……”大长老笑眯眯地盯着林听涧，看了好一会儿，“都长这么大了。”
“大长老，三天前我们才见过。”
“是吗？”大长老低头笑了笑，仰望着宫殿镜面中的倒影，“三天前的事……好似昨天，又好似是很久以前。”
她抬起眼，看向林听涧时，暗淡的瞳孔中永远多了一抹光。
“你三天前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
“你看，”大长老又笑了，“我连这个都想不起来了。”
林听涧垂下眼帘，注意到她手腕内侧的鳞片又少了一片。
大长老抬手一挥。
空中浮现出投影。
雨夜，海岸线暴涨，黑色的物质从深海爬上。
林听涧认得那是白原岛西侧的海岸，离她们的住处只有十五分钟路程。
画面一闪。黑色的物质爬过礁石，越过沙滩，一路向熟悉的街道爬去。
投影熄灭。
“它们从来不上岸，甚至不敢越过礁石线，”大长老说，“自然界有自然界的规矩——”
“海里的东西不该上岸。”
“但它们破坏了规矩。”
“因为它们……”大长老如深潭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林听涧，“闻到了不该出现在陆地上的东西。”
无形的压迫朝林听涧袭来。她异常平静地说：
“她回来了。”
“所以你想怎么做？”
“……”林听涧说，“我在她身上设了一道屏障。”
大长老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时候？”
“第一眼见到她时。”
林听涧云淡风轻地说着。手腕处那道月牙痕迹，隐隐作痛。
“也罢，你早已有实力守护海妖一族，自然也有能力保护她。
既然已经想好，那么三日前与你提起的继位一事，可考虑清楚了？”
林听涧从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凭她的努力和成长，早已远超同龄人。
她也与其余长老一同商议好，这才定下将海妖首领之位继承与林听涧。
“大长老，海妖首领的位置，我并没有能力继位。”
在无数个深思熟虑的夜晚，林听涧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向来不敢违背长辈的意愿。
唯独这次，她做不到。
“林听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大长老勃然大怒。
“我知道。”林听涧很平静。
她从小到大没有违抗过长老们。
长老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让她去陆地驻守她就去，让她日复一日地清理黑色物质她就清理。
她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从来不觉得需要问。
但这次不一样。
“我从没忘记自己是谁，”林听涧说，“我是海妖，是首席，是您一手带大的。这些我都记得。”
“可是——”
“我不想当首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怒意如同火焰般浇盖着林听涧，林听涧没有半丝畏惧，目光坚毅直视前方。
“因为她？”大长老神情复杂。
……
后半夜，街头的路灯尽数熄灭，小岛陷入一片漆黑，皎洁的月光倾泻而来。
夏简兮趴在书桌前，一只胳膊垫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握着笔，搭在iPad屏幕上。
屏幕熄灭，杯子里的水剩一半。
清凉的风灌进窗户，风将窗帘掀起。
寂静的四周，一条犹如藤蔓般的影子顺着空调外机，攀爬至二楼窗台边缘。
夏简兮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黑色触手停在窗台上，见她没有苏醒的迹象，悄然伸了进来。
它贴着窗框往下滑，距离夏简兮还有一米时——
“滋”的一声，触手的尖端被隐形的屏障瞬间弹开，触手猛地缩回去，末端冒出一缕白烟。
“果然……”
黑影退回窗外。
“不过没关系。”
它从窗台跃下，消失在夜色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