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又又出席宴会啦 北境大捷的 ...
-
北境大捷的凯歌仍在京城上空隐隐回荡，但勋贵后宅的微澜却从未真正平息。这几日，递给首辅府的宴饮请柬确实稀落了些，大约是韩临风头太盛，不少人存了避忌观望之心。但也有些帖子，依旧带着试探的意味，不偏不倚地递到了元瑾面前。
靖国公府世子妃李氏的“消夏雅集”请柬，便是其中之一。靖国公府地位清贵超然，李氏本人又是八面玲珑的才女，她的邀约，在京中女眷圈里颇有分量。请柬上言辞恳切，赞元瑾“风仪清华，令人心折”，盼能“一晤雅教”。
青黛捧着帖子，有些犹豫：“殿下，近日京中看似平静，底下却未必。靖国公府虽中立，但往来宾客复杂，不如……” 她担心再出变故。
元瑾却接了帖子，淡淡道：“无妨。越是这般时候，越不能闭门不出，反显得心虚或是倨傲。靖国公府的面子，总要给的。且去看看，如今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眉眼。”
她心下明镜一般。韩临如今势如中天，连带着她这位长公主也愈发引人注目。有人想攀附，有人暗嫉恨，更多的则在观望揣测——这位据说出身冷宫、靠着赐婚才得以显贵的长公主，究竟是真有能耐，还是仅凭运气与身份？
消夏雅集设在靖国公府后园的“沁荷苑”。苑内引活水成池，遍植荷花，此时正是菡萏初绽之时，清风徐来，暗香浮动。水榭宽敞，四面竹帘卷起，视野开阔。
元瑾到得不早不晚。她今日穿了身天水碧的襦裙，颜色清浅，发髻也只簪了两支素雅的玉簪，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比起满室珠光宝气的贵妇闺秀，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
她一出现，原本言笑晏晏的水榭内静了一瞬。世子妃李氏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上来：“长公主殿下驾临，真令敝府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元瑾含笑颔首，依言在李氏下首落座。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好奇的，审视的，亦有不甚掩饰的轻慢。
雅集以品茶、赏荷、即兴联句为主。起初，因着李氏的周到和元瑾的身份，气氛尚算融洽。几位素有名望的夫人和才女也主动与元瑾搭话，所言不外乎诗词风月、衣饰妆容。
然而，当话题不知怎地转到近日京中趣闻，又隐隐牵连前朝之事时，某些细碎的议论便如池底潜流般冒了出来。
一位身着鹅黄云锦裙衫、容色娇艳却眉眼带着几分倨傲的少女，正是之前赏花宴上被昌平侯夫人带出来赔罪、却心有不甘的某位侍郎千金，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笑道：“要我说，如今这京城的风向，可真是一日一变。有些人哪，从前影儿都见不着，如今倒成了各处席上的贵客了。可见这命数之事，真是难说得很。” 说罢，眼风似不经意地扫过元瑾。
她身旁另一穿着桃红衫子的女孩掩嘴轻笑：“王姐姐这话说的，人家那是正经的金枝玉叶，福气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听闻早些年长公主殿下深居简出，怕是不惯这般热闹场面吧？今日联句，殿下可要多多指点我们这些笨嘴拙舌的才是。”
这话明褒暗贬，暗指元瑾久居冷宫、见识浅薄，不配参与她们这些“才女”的雅集。
李氏微微蹙眉，正欲开口圆场，却听另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位素来与永嘉侯府有些拐弯抹角亲戚关系的刘御史夫人：“指点不敢当。长公主殿下如今身份尊贵，想来是胸有丘壑的。只是我们这些后宅妇人，见识短浅，只懂些吟风弄月的玩意，怕是入不得殿下的眼。”
这话更是夹枪带棒，暗讽元瑾胸无点墨。
水榭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有些人低头喝茶，掩饰神色；有些人面露不屑；也有些人眉头微皱，觉得此言过分。
元瑾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神色安然，仿佛那些含沙射影的话语并非冲她而来。她甚至微微抬眸，对那位刘御史夫人露出一个极淡的、堪称温和的笑容：“夫人过谦了。本宫不过安守本分，在府中侍奉婆母，教养小妹罢了。”
那刘御史夫人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还想再说什么，李氏已连忙笑着打岔：“好了好了，今日只谈风雅，不论其他。池中那株并蒂莲开得正好，诸位不如移步近观？”
众人闻言，顺势起身，三三两两地沿着池畔曲廊向那并蒂莲所在的水阁走去。元瑾也随众人起身，走在稍靠后的位置。青黛与素荷紧跟在她身后半步。
曲廊蜿蜒，两侧荷叶田田，荷花亭亭。方才出言挑衅的几位小姐有意无意走得慢了些，与元瑾几乎并行。
那位王小姐瞥了一眼元瑾素净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腕上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语气带着惋惜：“殿下这身衣裳倒是清爽，只是略显素淡了些。我那儿新得了两匹江南进上的流光锦，颜色极正，改日给殿下送去裁衣可好？” 施舍与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元瑾尚未回应，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旁边一片茂密的荷叶丛中，水花猛地炸开！几道矫健如鬼魅的黑影破水而出，手中寒光凛冽，直扑向廊上众人！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散乱，但其中两道最凌厉的杀气，分明锁定了元瑾以及她身旁不远处的李氏！
“啊——！” 尖叫声顿时炸开。女眷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慌作一团，挤撞推搡，反而堵塞了廊道。
那王小姐和刘御史夫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腿软得几乎瘫倒在地，方才的伶牙俐齿全化作了破碎的惊叫。
刺客动作极快，眼看刀锋就要及体。李氏吓得闭目待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直看似被惊得愣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元瑾，脚下似乎被谁的裙摆绊了一下，惊呼一声，纤弱的身子猛地向前一个踉跄，“恰好”撞开了李氏，让她避开了致命一刀。而她自己，却似乎因为失去平衡，朝着另一名刺客的刀尖“歪倒”过去！
“殿下小心！”青黛和素荷惊骇欲绝的呼喊声中，只见元瑾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稳住身体，那只戴着白玉镯的皓腕，“无意间”扫过了刺客持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尖叫淹没的脆响。
那刺客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钻心，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钢刀脱手，“噗通”掉入池中。他惊骇地看向元瑾，却只对上一双盈满惊恐、水光潋滟的眸子，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巧合。
另一名刺客见状，舍弃原目标，怒喝着挥刀狠狠劈向元瑾后背！
元瑾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又是“哎呀”一声惊叫，脚下踩着不知谁掉落在地上的团扇，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扑倒的势头却“收不住”，肩膀“重重”撞在了旁边廊柱上，发出沉闷一响。
而那名全力劈砍的刺客，因目标突然消失，力道用老，下盘不稳，竟被元瑾扑倒时“慌乱”伸出的脚“不小心”勾了一下！
“噗通！” 水花四溅。刺客收势不及，惨叫着栽进了荷花池里，狼狈挣扎。
第三名刺客见同伴瞬间折损两人，眼中凶光毕露，不管不顾地直刺元瑾心口！这一刀又快又狠，似乎誓要取其性命。
元瑾似乎已吓得六神无主，闭着眼胡乱挥手格挡，手中那盏一直未曾放下的青瓷茶盏“脱手飞出”，“啪”地正中刺客面门！
滚烫的茶水泼了刺客满脸，瓷片碎裂。刺客惨嚎一声，捂脸后退，攻势顿解。
此时，靖国公府的护卫们才终于冲破混乱的人群，怒吼着扑上来，将三名刺客（一个手腕脱臼，一个在水里扑腾，一个捂脸惨嚎）尽数制服。
从刺客暴起到被制伏，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廊上一片狼藉，女眷们钗横鬓乱，惊魂未定，哭泣声、抽气声不绝于耳。
元瑾在青黛和素荷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她发髻微散，一缕青丝垂落颊边，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捂着刚才“撞到”廊柱的肩膀，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水光氤氲，一副饱受惊吓、柔弱不堪的模样。
“殿、殿下！您没事吧？”李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踉跄过来，又是感激又是后怕，看着元瑾这副样子，心中更是愧疚不已。方才若不是长公主“意外”撞开她，又“运气极好”地连连避开杀招，还“碰巧”打翻了刺客，自己恐怕已然香消玉殒。可看看殿下，为了救人，自己却似受了惊吓又撞伤了肩膀，真是……
那位王小姐和刘御史夫人此刻也被人扶起，看着元瑾这副娇弱模样，再回想方才自己那些冷嘲热讽，脸上青红交错，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人家殿下不仅没跟她们计较，遇险时还……虽然看起来都是意外和运气，但终究是殿下在场，她们才侥幸没受伤害。
“无……无妨。”元瑾声音微颤，似乎强忍着不适，“诸位……可安好？快，快看看有无伤者……”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有些支撑不住，轻轻靠在了青黛身上。
“快！扶殿下到里面休息！请府医！快！”李氏连声吩咐，又厉声对护卫道，“严加看管刺客！封锁府邸，彻查！”
一场雅集，最终以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闹剧收场。靖国公府上下震动，京城哗然。
而在众人眼中，长公主萧元瑾，这位曾经被冷落、如今因婚姻而显贵的女子，形象变得愈发复杂难明——她似乎柔弱幸运，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歪打正着”；她面对嘲讽淡然处之，遇险时却又有意想不到的“运气”。是真柔弱，还是深藏不露？是福泽深厚，还是……另有玄机？
坐在靖国公府精心准备的厢房里，听着外面隐约的喧哗和府医恭敬的诊视声，元瑾低垂的眼睫下，眸光一片沉静冰冷。
刺杀，果然来了。而且，时机选得这般“巧”。是哪些人，如此迫不及待了呢？
她轻轻按了按毫发无伤、却装作疼痛的肩膀，心中冷笑。这池水，被彻底搅浑了。也好，浑水之中，才能看清，究竟藏着哪些鱼虾，又跃动着怎样的……蛟龙。
最近看的人好少，但是我会加油，写小说给自己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又又出席宴会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