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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得了圣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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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手术室外,傅处向值班医生借了件一次性手术衣,拆开往路正雪身上一披,自己抱臂倚着医院走廊上的辅助杆,略显焦躁地不停抖腿。
“两次使用灵力都没避人,这次又弄得跟凶杀案一样往医院冲,光是协调几个系统就够我喝一壶,老头我的电话从没这么忙过。”
路正雪没心情跟他打太极,对他那套人情世故更是不感兴趣,随口“嗯”了一声——
听何青说,何为对止疼药有抗药性,那麻醉剂会管用吗?
……要是也不敏感,不会不给他麻醉直接生切吧!
那么多口子得多疼啊!
傅处本想问问是否需要继续警戒,见他这副魂飞天外的德行,只得背着手摇头:“……行了,你这一门心思全扑人家身上了。守着吧,我回去收拾你俩的烂摊子了,有事再联系。”
“慢走。”
路正雪礼貌性地点了下头,脑袋立马又转了回去。
那些铝箔太细碎,扎进体内的位置又太深,再加上需要缝合的撕裂伤,等到手术灯灭已经是六小时后了。
伤口拖了这么久才处理,但意外地没有发热,路正雪收回搁在额头上的手,见何为睡得还算安稳,才总算放心站起身。
“路队,是吧。”医生被提前打过招呼,谨慎地等他看过来才开口,“我接到的通知是连你一起检查,烦请配合下工作?”
路正雪点头:“麻烦你了,等他醒过来我会配合的。”
医生看了看他,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麻醉还有十来分钟,抽出中性笔把自己的电话留下:“好,您准备好了就联系我。”
送走医生,路正雪扯扯身上的手术衣,想着是不是得回去给何为拿件替换的衣服。
刚转回床边,冷不丁对上一双沉默看过来的眼睛。
“你是谁?”何为问。
“?”
路正雪一愣,才记起来应该是全麻没过,挑眉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是你图腾。”
何为像是没听见这句话,转着脑袋把病房打量了个遍,又抬了抬扎着点滴的手,面露怀疑地看向路正雪。
“真的,不信你看。”路正雪把袖子撸上去,给他看手腕上那朵风团,“喏,随便验货、假一赔十,但是看完可就不许退货了。”
这是他头一次大大方方把图腾展示出来,青色的图案蜿蜒着布满腕间,跟血管重叠在一起,奇异地交融着。
何为反应似乎慢了半拍,仔细看过那个递到眼前的图案,像是突然被陌生人塞了礼物的孩子,捧着礼盒无所适从:“……噢。你在陪我看病吗?谢谢你。”
“本来就应该做的,不用谢。”路正雪顿了顿,“麻药应该快失效了,现在疼不疼?”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何为顾不上疼痛,目光还粘在他的手腕上,“真是我的图腾吗,是不是你认错了?”
“真的是你的,何为的。”
“那,”他眨眨眼,终于收回目光,“嗯……那太好了。”
这或许是他们本该经历的初遇,没想到双方都意外地平静。
路正雪看不懂那双眼睛里是喜是悲,仍然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撑着了,觉得困就再睡会儿。”
大概考虑到两人身份特殊,医院特意选了间周围没住人的单人病房。
此时谈话声落下去,屋中仿佛被抽了气的真空,只有走廊上不时经过的推车能划破片刻。
路正雪一手支着头,另一手不自觉地顺着何为的发丝。
何为身上一直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惹眼、醒目,却没有与之相配的攻击性,因此虽然不善表达,喜欢他的人却一点不少。
可即便身边不缺热闹,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看着——
壬罗揽着他说话,怀琅抓着他笑闹,都不过是隔着层透明而坚硬的琥珀,一时不得松缓。
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走远,路正雪伏在床边,轻轻挨上他的手。
再醒过来时,何为盯着头顶白花花的吊顶块和输液架,疑惑地偏头:“怎么来医院了?”
“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得继续在我家住一段时间。”路正雪并不遗憾地说,完全把医生的叮嘱忘在脑后,“如果不喜欢医院,咱们现在回家也可以。”
早在出坍缩没多久时,何为就撑不住晕了过去,因此并不清楚后来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路正雪先带着他去了档案馆。
本以为何青有办法处理那些伤,却没想到对方有心无力地一摊手,声称只擅长内调,不会治外科。
“况且,我家孩子出门时干干净净的,回来不光挂了彩,衣服也破了,”何青倚着沙发怪声怪调道,“作为当事人不该负起责任吗?”
“我没照顾好他,是应该将功折罪。”
路正雪把人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调转脚步,可还没等踏出门,档案馆突然地动山摇,无形中磅礴的能量直冲何为拍来。
他当即以灵力强行镇压回去,惊怒之下险些一矛劈开半个屋顶。
却没想到这个举动不亚于火上浇油,地面、墙体、档案馆里的一切顿时起伏翻涌,锐器破空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何青意识到什么猛地起身,手臂一托将两人送出馆外,下一秒,狂躁不休的建筑瞬间恢复平静。
“怎么又沾了脏东西?!”他拧着眉道。
刚才情急,路正雪下意识把人单手托在怀里,动作间不可避免地有点压到伤口,已经凝固的血块边缘再次渗出液体。
他当机立断道:“我先带他包扎,回头再说。”
等不及一层层通知,所以才有了之后的强闯医院事件。
“刚走一只,又来一只,你的住宿额度刷新了。”路正雪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若无其事道,“麻药失效了,现在疼不疼?”
“不疼。”何为望向窗外已经擦黑的夜幕,“还要麻烦你一阵了,走吧。”
他刚要拔掉针头翻身下床,突然被早有准备的人扣住了手腕,路正雪深觉两人就“现在”的理解有点偏差,苦笑着道:“点滴没剩多少了,输完就走。”
何为扭头盯着输液管,似乎还没有死心,动作间利索得不像个伤患,那张失血过多的脸却比平时更白。
都怪自己之前乱说话,路正雪想,现在何为真包成个粽子了。
“这里,怎么没处理?”
何为动动鼻尖,被路正雪的手术衣转移了注意力——单薄的一次性料子根本挡不住什么,心口的位置早已洇出一大片。
“哦,这个。”
路正雪颇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在何为审视的目光中自信开口:“放着不管也没事,明天自己就好了。”
“可是现在还在流血。”
“那是组织液。”
“……路队。”卡着时间回来的医生刚好听到这番反人类发言,顿时领会了上头反复交代的目的,幽幽开口,“再拖下去就是我的加班时间了,没有加班费的,请您理解。”
路正雪:“……”
他对被迫加班的怨气深有体会,可还是不太乐意地试图打商量:“如果你们来处理……这个伤口还会留疤吗?”
医生当即道:“这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结果听了这话,路正雪的表情更为难了:“事实上,你们的医疗手段可能和我不太适配,检查还是算——”
“快去,不然我拔针了。”何为冷不丁开口,在医生求助的目光中抬了抬手,“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路正雪压根没往这茬上想过,闻言顿时眉飞色舞地痛快答应:“好好,我这就去!”
需要处理的伤口只有一处,却因为穿心而过所以无比凶险。
但医生看着显示屏中仍能正常跳动的心脏,一边纳闷这俩到底是什么神人,一边加快缝合速度。
“每天来换一次药,你们两位都是。”一切结束以后,医生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看向何为,“盯着你们队长,他那伤必须按时复查。”
虽然当时答应了医生,但何为也知道朱雀的体质和人类不同,在确认过路正雪真的可以自愈之后就随他去了。
但是——
“你当时怎么不躲?”两人提着一大兜子药回家,刚一进门,何为就轻车熟路地缩进沙发里,一下一下扯着抱枕。
“因为你需要我不躲。”
路正雪翻了翻冰箱,把这段时间过期的果蔬扔掉大半:“我可头一次看到你那么心虚的眼神,就算是夺舍状态下也明显得不得了。所以,”他坐到何为旁边,拿起手机开始补货,“吃不吃菠萝?”
接下来几天,异种们似乎齐齐夹起尾巴,再也没有之前那副井喷的架势,整个行动处平静得诡异。
石英抻头往空荡荡的玻璃隔断里瞥一眼,贼兮兮地说:“咱们路队好久没出现了,这难道就是人类传说中的君王不早朝?”
“君王只是人不在,消息可不少。”科影苦着脸刷群里的聊天记录,不赞同道,“守着馆主居然还有心思安排工作,绝情的男人。”
高云霄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捧着手机默默打字。
雄雀起飞:路队,我看到网上有人打听咱们这片的帅哥。
L:?
L:管他们的,心思这么多。
高云霄看着这条半天才回的消息,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即将搞事成功的兴奋。
雄雀起飞:根据照片和文字描述判断,打听的是馆主。
这次刚发出去两秒钟,消息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L:链接
路队这会儿肯定一边大骂不早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高速窥屏。
高云霄想象了一下那副嘴脸,决定不和双标选手一般见识,把原帖转发到群里。
路正雪的社交十分单调,发来的链接也不是他熟悉的软件,向来懒得费事的人当即下载注册,折腾十来分钟才登上去。
照片应该不是最近拍的,何为身上还穿着毛衣,和壬罗还有怀琅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一左一右两只比格都若有似无地看向镜头,被夹在中间的人不知是没注意到还是懒得管,正埋头啃甜筒。
三人长得都不差,可发帖人愣是没看上旁边两个,从何为的下颌线夸到眼睫毛,夸他冷脸萌、夸他耳饰艳,就差把手上的甜筒皮也拆出来夸夸了。
路正雪眉头紧锁:说什么艳不艳的,这颜色又不是何为选的!
现在刚到早上八点半,对于何为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赖床时间了,路正雪看了看身旁好梦正酣的人,突然察觉到某种微妙的差别对待——
外人眼里的何为是不好接近的类型,哪怕身边同伴看起来还算和善,也让人望而却步,只敢在网上大吹彩虹屁。
这种态度也曾用在路正雪身上过,但回想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何为不光在自己家睡得好香好不设防,偶尔还会冷着脸抱怨些“你家床垫很硬”之类的小事。
就连昨天晚上他试探地抱过来,何为也只是不习惯地缩缩脖子。
意识到他无声的纵容,路正雪当即蹬鼻子上脸,往近在眼前的侧脸啄了一下,果然也没有被拒绝。
终于养熟了一点。
路正雪越想越开心,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没想到这一下子闯了祸。
何为被吵醒,却没像之前那样发脾气,看过时间后慢吞吞地翻身爬起来,捂了捂睡得昏昏沉沉的脑袋。
路正雪屏气凝神观察一会儿,看着他头发乱翘的后脑勺,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给吗?”
“?”何为停手,“谁?”
“陌生人。”
“不给。”
“拒绝的话得有理由吧,我帮你回复?”
“嗯。”
得了圣旨的贼人路正雪,二话不说捧着手机大爆手速,几分钟后心满意足地按灭屏幕:“何为,我好爱你。”
何为缩缩鼻子,搓着手臂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