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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只是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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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空间和第一次进来时似乎没什么变化。
路正雪把门旁的墙体削去一块,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线径直走向一处角落。
上次进来时,常言就一直坐在这个墙角,他用鞋底拨了拨地面,将厚重的浮灰扫到一边,平整的地面上,有条极窄的缝隙隐隐露出。
“是暗门。”
何为半蹲下来,手指顺着缝隙摩挲一圈,确定了这扇门的大概位置。
匕首在可能有铰链的地方劈手一砍,整块方方正正的暗板顿时翘起,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通道。
他收了匕首就要往下跳,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不是门都开不开了吗,你到底真饿假饿?”
何为本来已经被暗门转移了注意力,突然提起这茬,空荡荡的胃腔又绞痛起来。
他捏紧拳头瞪了路正雪一眼,深吸口气让到一旁。
眼前能看到的只有条一人通行的楼梯,路正雪甩下去几朵焰花。
整个暗道大亮时,却还是只能看清底部连接着的走廊,再往里面的墙壁、地面全都一片漆黑,看不出通向哪里。
一般这种地方总会遇到些意外,路正雪自认十分贴心地:“你留在上面?”
何为难以置信地蹙了蹙眉:“我只是饿了。”
——不是残了。
难得怨念的语气不知戳到了哪一处笑点,路正雪抖着肩膀闷笑几声:“好,那一起。”
楼梯从上面看不出什么材质,真的踩上去,才发现是用一块块木板搭起来的,只不过表面刷了层黑漆,行走间发出老旧的吱呀声。
而之前若有若无的视线不再,仿佛随着第一只异种一起消失了。
“你们家信使不会都跟你一样吧?”路正雪扫视着周围,手臂下意识向后抬起,往楼梯悬空那侧拦了拦,“我还以为档案馆偏文职,风格应该会更谨慎些。”
何为默然一瞬:“除了我,都挺谨慎的。”
“何青知道你这样?他护你跟老母鸡护鸡仔似的,你还敢这么莽?”
何为心想你路正雪的语言功底也不过如此,没有反驳这个不太贴切的形容:“他知道。”
两人下了楼梯,又顺着走道拐了个弯,来到一处办公室大小的空间。
贴着墙的地方规规矩矩摆了张办公桌并一张床,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只不过屏幕一片蓝色,像是死机了。
旁边的铁架床上连被子都没有,只在床板上铺了一层海绵垫,还是已经碎得几乎没有厚度的那种。
而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四周,围了一圈尖利的铁栅栏,唯一一道门也挂着锁,乍一看活像个监狱。
“墙里代表什么来着,病人的安全屋?”路正雪拽了拽铁门,发现它被锁链紧紧缠住,纹丝不动,“这两只异种关系还挺复杂。”
何为刚想说话,余光瞥见走廊深处有道探头探脑的人影,于是顺着视线回看过去。
那人影似乎一惊,马上没入黑暗里。
“是常言。”何为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指了指走廊深处。
“哦。”路正雪分出个眼神,然后回头继续研究门锁。
人影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追过来的脚步声,再一探头,只见两人不为所动,好似没有注意到这边。
她于是换了个方向,把刚才那套又来了一遍。
这次路正雪也看到了,看她又是佯装惊吓然后转头就跑,觉得她的精神状况也十分美丽:“这是什么演员的信念感吗。”
何为不作理会,抬手拽住栏杆的横撑,一只膝盖弯起,借力翻进了栅栏里。
路正雪的注意力马上被勾回来,竖起大拇指:“帅。”
被突然盛赞的人僵了僵,随即抬步直奔电脑,结果挥着鼠标摆弄半天,又是关机又是重启,屏幕上还是明晃晃的蓝屏,屹然不动。
“你得反思一下自己了,年轻人应该对这些很熟练才对。”路正雪拆锁无果,索性也跟着翻进去。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果断往主机上锤了一拳:“我一个门卫,为什么要会用电脑。”
路正雪不禁无语,走到一旁去掀铁床上的海绵:“咱俩都这么熟了,还给我来这套呢?”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一拳起了作用,显示器闪烁两下,出现了古早的暗蓝色桌面。
何为眼睛一亮,马上喊了路正雪一声。
路正雪还以为什么大事,回头却发现只是弄开了电脑,不禁失笑凑过来:“不错,算你厉害。”
电脑桌面上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写着“年度工作总结”,另一个是堆乱码还加了密,何为于是先点开工作总结。
本以为会是份带着个人信息的工作汇报,结果里面全是病历,文件名按标号排好序,病人和医生的名字都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概的诊疗记录。
“看着像个医生。”路正雪一手支着桌子,另一手按在椅背上,“蛛丝用得这么溜,还把异种吓成那样,八九不离十。”
只是不知为什么,被关在了病人的地盘里。
何为滚着鼠标滚轮往下翻,身旁突然伸过来只手,指了指其中一个“28号”的文件:“看看这个。”
他不大习惯这个温度过高的大型热源,起身让出位置:“你自己看。”
路正雪没多想地坐下,点开那个大小超出几倍的文件。
却见“患者主诉”那一栏填满了长长的乱码,不知道是被忘记了,还是刻意藏了起来,露出的零星几个字眼看得他直皱眉:“……这是病人异种的病历?前言不搭后语,什么乱七八槽的。”
栅栏里面除了这台电脑,其他有效信息一概没有,甚至桌子也是块光秃秃的木板,连个抽屉都不带给。
而角落里的常言等了半天,见这两人铁了心不搭理她,只好拉拉个脸出现在栏杆外,看着他们的眼神似要喷火。
“来了?”路正雪直起身,一手指指电脑,“我可以不问异种是怎么回事,告诉我本体就行。”
常言咽下这口怒火:“你是真当我傻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见她不配合,路正雪迅速翻出去,人高马大地往面前一站,“拖这点时间意义不大,不如帮我们省点力气,大家都开心。”
常言当然知道他们出去只是时间问题,拽着背包退后一步:“异种……真的救不回来吗?”
何为还在尝试那个乱码文件夹的密码,然而试了几个全是错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动摇,当即从显示器上收回视线:“你得问被它杀死的宿灵们。”
“那,那我再想想……”
她是个女孩子,两人总不好采取什么暴力手段,但路正雪有意无意堵着路,因此她后退的方向正好是电脑的位置。
何为彻底放弃了文件夹,两手搭上栏杆,在她身后恶魔低语:“它可是连你也控制过了。”
——它早就不管你的死活了。
常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时进退两难,可眼前的路正雪不像是能商量的样子,她于是握紧了背包带子转过身去:“我可以提供线索。但动手之前,能让我见它一面吗?”
何为对上那双隐含期盼的双眼,一板一眼道:“异种现在只剩寄托执念的本体,见不到面。”
话音刚落,常言脸上的紧张似乎按了暂停键,随后眼眶唰地红了,看得何为愣了愣:“……你可以随便挑点什么当异种,反正都差不多。”
常言捂住脸,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哭好了吧,赶紧说正事。”路正雪依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事不关己地抱臂。
基于“哭”这种情绪表达,何为衡量了一下常言目前的心情,当即望向她身后谴责道:“你对谁都这么不客气?”
“啊?”路正雪不耐烦地皱起眉,“我不是先慰问了吗。”
常言:……
你管“哭好了吧”叫慰问,有病吗。
被这一打岔,她从情绪里脱离片刻,一鼓作气拉开背包,取出几份字迹清晰的病历塞给何为。
“哦,是爱丽丝漫游综合症。”何为不客气地接过,快速翻看几页,“同时还有人格分裂。”
所以才出现了B级的双坍缩,因为两只异种本质上来说只是两个人格,二号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了。
从他们进入地下室到现在,坍缩里始终安静,却在念出那几个字之后隐约涌起暗流。
二号异种擅长玩阴的,何为保持着目前的站位瞥一眼栏杆外的路正雪,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而路正雪则更为歹毒——
他吃过蛛丝的亏,秉承着不能被同一根蛛丝控制两次的原则,大片火舌不要钱似的往外窜,将这处空间照得亮亮堂堂。
紧绷的寂静之中,常言率先动了。
火焰当即扑过去将她簇拥在中间,可她看上去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只是毫无征兆地弓起身子蜷缩在地,撕心裂肺地哀叫起来。
是精神控制类!
路正雪心绪翻涌一瞬,将脑中没来由的尖锐刺痛强压下去。
怪不得自己的火没防住,他想,蛛丝不过是个幌子,为的是转移注意力,让他们的重点放在不会出现的东西上。
好在他们没再触发条件,异种能做的也有限,只能在精神上施加压力充当攻击手段。
常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抱着脑袋在地上不停打滚,惨厉的号叫声中,路正雪偏过头,往另一人那边看去。
和那张从没见笑意的脸不同,何为确实如何青所说,属于性格相对温和的那一类,至少比自己脾气好太多了。
对于寿命普遍很长的灵兽来说,一些人类难以承载的情绪,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司空见惯,因此对这方面耐受力更强。
但在常言跪在地上崩溃、连自己都有些受影响的前提下,一旁站得板板正正的何为就显得有点古怪了。
也许是当馆主的天赋异禀吧。
还不等路正雪松口气,视线上移间才注意到他脸色惨白,视线被垂下的眼睫牢牢挡住,表情不辨悲喜。
须臾之间,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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