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87、你眼球掉了

　　依贝拉其实并没有多讨厌，无非是一个被家里惯坏的孩子罢了，方静姝还没小心眼到这种程度。

　　“谢谢你。”

　　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弯了一下。

　　这还是依贝拉第一次看到方静姝笑，还是冲自己，她以前总以为这个女人天生面瘫，对谁都没有笑脸呢。

　　不过她真的好漂亮，也难怪斯朝会这么喜欢她了。现在的方静姝有那种战损的美感，却又因为眉毛紧皱带着些许对命运的不甘，依贝拉被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没……没关系。”

　　依贝拉被方静姝盯着有些害羞，她微微低头，脸颊飘着绯红。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吧。”

　　方静姝看着她娇羞的脸，脑子里直打问号，她是不是傻了？

　　终于，发现依贝拉不见的斯朝往前找了好几个车厢就看到两个女人被绑在地上，艾利安见到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喉咙里溢出闷闷的笑。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他等来了这个做选择的人。

　　对于艾利安的死，他略有耳闻，虽然外面传言是他畏罪潜逃被卫兵暗杀，但他知道内部原因，似乎跟莉莉丝脱不开干系，可斯朝自诩自己没有任何地方招惹到艾利安，他怎么会找到自己这边来，还有艾利安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列车上碰到他。

　　“你要干嘛，放了她们俩！”

　　斯朝虽然没有斯聿那么有勇有谋但也不是什么怂包，他父亲可是斯崇远，瓦伦丁家族的第一把交椅，谁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是的没错，艾利安就敢。

　　当斯朝把配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瓦伦丁的刀柄就已经抵到方静姝和依贝拉的身前，刀柄只有一个，人质却不止一个。

　　“选吧，斯朝少爷你想救谁？”

　　艾利安半蹲在地上，眼神狡黠，他玩味地把刀刃从方静姝脖颈上划过又略到依贝拉脖颈，依贝拉比方静姝有趣的多，一看刀就浑身颤抖，牙齿直打颤。

　　方静姝倒是一脸无所谓，她好像很有自信，不管斯朝选谁她都能活下来一样。

　　斯朝紧张地举着枪，手臂控制不住打颤，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开枪，他瞄不准只会误伤两个女生。

　　斯朝的眼神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一个是能给他带来至高无上利益的未婚妻，另一个是很讨厌却又离不开的方静姝。

　　选了方静姝这个没有权势的女人等于背叛了依兰德家族，到时候不仅得不到这个家族的帮助反而会因此结仇，但是选了依贝拉，方静姝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肯定又要生气又要闹，他最讨厌方静姝吃醋强迫自己的时候了，他一点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丢死人了。

　　方静姝见他摇摆不定倒是很爽快地开口了：“别选了，救依贝拉。”

　　闻言，依贝拉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静姝，此时方静姝就像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世界里。

　　“姝姝……”

　　依贝拉看着方静姝的眼神越来越崇拜，语气甚至带了点感动的哭腔。

　　这个女人居然宁愿牺牲生命换自己活下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选择过她，就连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未婚夫都没有。

　　方静姝的语气很决绝，艾利安没了耐心，把刀横在方静姝脖子上最后一次询问男人：“到底救谁。”

　　斯朝紧握拳头在艾利安耐心耗尽之前艰难地从唇缝挤出三个字“依贝拉”。

　　随之，“刺啦”刀刃穿过方静姝的脖子，鲜血溅出，还没等斯朝看清方静姝的死状，女人的身体就再一次被扔出窗外顺着突破滚入漆黑一片的深林里。

　　斯朝以为自己不在意方静姝，对她的死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当他看到尸体从自己眼前被扔出去时心脏还是停了半拍，那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胸口被数万只蚂蚁撕咬，密密麻麻的疼。

　　男人趴在窗口上，望着绵绵不绝的黑暗，一滴泪还未来得及落下，腰上被猛踹一脚，整个人栽出窗外，顺着深林的方向滚了下去。

　　艾利安看着斯朝狼狈的身影，不屑轻嗤。

　　“我最讨厌这种假神情的人了，辜负真心的都该死。”

　　话落，他收回视线，瞥了一样缩在角落已经吓傻到不敢说话的依贝拉，没管她去别的车厢寻找莉莉丝的下落。

　　列车就这么大，十五个车厢，他一个个找过去不可能找不到莉莉丝的，她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

　　是的，莉莉丝确实藏起来了，藏在这群杂技演员的道具箱里面，这里原本是用来放道具鸽的，小丑小姐把鸽子全放了让她躲了进去。

　　事情还要从刚才说起，莉莉丝从暗室逃出来后往前走，跑到马戏团那个车厢，还看到精彩绝伦的一幕。

　　外表和睦的马戏团成员内部起了冲突。

　　训鸟事和魔术师脱掉面具后是两个纤瘦的男人，一个皮肤白的不像话，另一个脸上长着胡渣，他们靠在巨大的道具箱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丑女。

　　“达米安，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想在费城站稳脚跟不付出点东西你觉得可能吗？这可是费城，第十三大洲最寸土寸金的城市。”

　　训鸟师语气下流，眼神像一只恶心的鼻涕虫捏在小丑女画着夸张妆容的脸上，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玩物。

　　“就是，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个垃圾堆里面，人要懂得感恩。”

　　魔术师说话喜欢掐着嗓子，矫揉造作地翘着兰花指推了推达米安的肩膀。

　　“我说了，你们收留我，我很感激，也会报答你们，但绝对不是以这种下流的方式。”

　　达米安一脸义愤填膺。

　　这句话却正好戳中魔术师的笑点，他捂嘴哈哈哈大笑，笑的满脸的褶皱都堆砌成大脑皮层的模样。

　　“笑死个人了，这位小姐，你未免太天真了，想要得到什么就意味着要失去相应代价的东西，而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你的价值除了身体还剩什么吗？”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达米安贬低得一文不值，她不仅是玩物还是一个可以免费出售的商品，低贱都谁来都可以。

　　达米安并没有因此生气，也可以说她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用这么轻飘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藏在夸张眼妆下的眼神锐利不被动摇。

　　她本想就此忍气吞声，不去应和他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自己确实还没有具备在一个大城市生存下去的能力。

　　达米安缓了口气，正想转身逃避他们下流的要求，魔术师却早已因为她拒绝的态度而恼火，今天在火车上看到她这么能惹莉莉丝小姐喜欢，巨大的不安感涌上心痛加深他的怒火。

　　他直接身上去抓达米安的胳膊，一用力扯下半边的上衣，达米安背部受凉，心理的忍耐也达到极限，她眼底闪过狡黠的神色，微微眯眼，背后的苹果不受控制地猛地砸向魔术师的脑袋。

　　魔术师晕倒在地上，达米安垂眸看着她，与刚才那个好欺负的孤身少女截然相反。

　　训鸟师吓得一遍尖叫一遍往别的车厢跑，正巧这是一颗苹果滚到莉莉丝脚下，她弯下腰捡了起来，然后眯眼瞄准，苹果直直砸在训鸟师眉心，训鸟师当即也晕了过去。

　　“啊~怎么晕了。”莉莉丝看着处于震惊状态下的达米安，满脸无辜地咬着下唇，耸耸肩：“不好意思啊，手滑。”

　　莉莉丝最喜欢也最擅长在杀了人之后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以摆脱被怀疑的嫌疑，但今天达米安看到了，矜贵无比的莉莉丝小姐用苹果把人砸晕了。

　　“谢谢你小姐。”

　　达米安不善于与人交流，她从地上捡起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擦干净递给莉莉丝当做谢礼。

　　不过她还是对莉莉丝小姐能精准砸到人脑袋正中间而感到震惊，她自己不一样，她有异能，但莉莉丝没有，至少她现在是这么认为的。

　　莉莉丝看着大苹果又抓着衣袖擦了三四遍才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腻的汁水在口中炸开，还是她喜欢吃的脆苹果。

　　“小丑小姐你不怪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吗？”

　　莉莉丝咬着苹果，脸颊鼓鼓的，说话不太清晰但达米安从她口型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语。

　　达米安摇了摇头，看着莉莉丝吃苹果的样子，莫名觉得她很反差，这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莉莉丝接下来说的话在一次颠覆了达米安对她少得可怜的认知。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同时控制两批苹果砸向两个人吗？”

　　听到这句话达米安的呼吸顿住了，莉莉丝不仅看出了她是异能拥有者还知道她刚才本来想同时砸晕两个人，使用异能的时候却明显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受伤的只有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

　　在对方面前已经毫无秘密的达米安对莉莉丝的态度从友善变得谨慎，在无法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她不会再露出任何破绽了。

　　莉莉丝吃了一半有些饱了把另一边从车窗扔出去，擦干净手指上的汁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着：“看到空气中飘着的白雾了吗？它也把我异能限制住了。”

　　莉莉丝一番话让达米安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她可以用异能解决一个普通人，但是她并没有把握去解决一个同样拥有异能的人，而且这是她除了自己以外遇到的第一个异能者。

　　看出了她的紧张，莉莉丝勾唇坏笑，突然凑近捏着她的手腕，达米安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翻转，一阵头晕目眩后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面前女孩的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而是被她抱在怀里，空洞的血窟窿眼眶死死盯着她。

　　达米安心跳慢了半拍，或许说吓傻了，她反倒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害怕地尖叫出声。

　　莉莉丝心中发愁，她怎么没反应啊，不应该被吓得乱叫，然后指着自己说是怪物，再害怕地跑开吗？

　　莉莉丝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异能被这个气味掩盖住了变出来的鬼脸没那么吓人了，可当她扭头看向窗户上的影子时她发现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啊。

　　怎么达米安就没被吓到吗？真是无趣。

　　达米安愣了半顺，突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爆浆的眼球塞到莉莉丝手里。

　　“你眼球掉了。”

　　莉莉丝：……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也不自讨没趣了，把眼球塞回眼眶里变回原样。

　　达米安看着变回原样的莉莉丝，惊奇地看向她，眼睛瞪得很圆。

　　“你怎么变回去了，我觉得你刚才那样还挺可爱的。”

　　莉莉丝：……

　　她是不是有病啊。

　　不过莉莉丝自己也有病，病情相当，莉莉丝突然又多达米安感兴趣了。

　　她踢了踢地板上的尸体。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们啊，别告诉我你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莉莉丝在检验她，她可不想要一个心慈手软的伙伴，太圣母的人成不了大事。

　　达米安看着地板上躺着的两个男人，叹了口气。

　　她是很狠这两个男人，可是她要是不跟着他们连口饭都没得吃，莉莉丝微微抬头看出女孩眼底的犹豫，主动开口询问：“如果我说我可以聘用你来保护我呢？”

　　闻言，达米安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莉莉丝，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从地上捞起那两具身体直接从窗外扔出去，这就是她的回答。

　　莉莉丝看着滚落到深林里不见踪影的身体，勾着唇，她接受达米安成为她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