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不作蔷薇诗

86、我又没砸你的窗

　　方静姝还在一个车厢一个车厢毫无线索地寻找莉莉丝，她走在过道上，忽然一计手刀落下，女孩瘫软着身体倒在地上。

　　艾利安拽着她的脚，像拖尸体一样拖着人走了好几个空车厢，载人的车厢在前面，斯聿和叶含星都往跟前面的方向跑，没人会发现他拖着方静姝走到关有莉莉丝的那节车厢的。

　　他打开暗门，眼前看到的一切令他气得咬牙，绑着莉莉丝的布袋已经被尖锐的东西从里面破开了，连藏在暗格里的鞋子都不见了。

　　“真是好样的莉莉丝。”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女孩的智力，不过想来也是，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帮她做事，做了后又迷迷糊糊被她杀了，能把自己骗的团团转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好得很啊。”

　　艾利安眸子里结了一层寒霜，耳边吹来一阵风，他警觉地躲开，先一步钳住方静姝脖子，“哐当”一声巨响，猛地砸在墙上，方静姝感觉头骨都要被垂裂，又想被按进水里，困难地呼吸着不多的空气，口腔内满是血腥味。

　　“你也好得很。”

　　莉莉丝的朋友跟莉莉丝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方静姝被艾利安的另一只手捏住右手踝，再骨头被捏碎之前方静姝终于松开手指，一柄匕首从手中掉落。

　　“莉莉丝……被你带哪去了。”

　　方静姝虽然处于濒临窒息的状态，但她瞪着眼睛，死死地注视着艾利安，眼底丝毫没有将死的恐惧，只有找不到莉莉丝的怨恨。

　　“我也想知道。”

　　艾利安压了压眉峰，看向方静姝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他也想知道短短十分钟内莉莉丝能跑到哪里去，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小孩。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松了一些，他不想让方静姝现在死，要死也该死在莉莉丝面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自己而死，就像当初艾利安的母亲乃至一整个家族的人亲眼看着他死在那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虽然家族里希望他活着的人也不多。

　　“艾利安，你抓了她也没有，不属于你的爱不管多么努力都强求不来。”稍微能呼吸的方静姝依旧是不怕死的大放厥词，“实话告诉你吧，你在她心中分量还没我重呢哈哈哈。”女孩开始疯魔似地大笑起来，眼角溢出生理眼泪，是兴奋的，“你不砸她窗户，她压根就想不起你这个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艾利安，他猛地扯下遮挡在头上的黑色斗篷，眉毛微蹙，眼神冷冽如刀。

　　“你觉得我会继续去爱一个背叛过我的人？”

　　他很自信自己不会去爱一个毁了自己整个人生的人，甚至不可能原谅她。

　　方静姝撇嘴笑了，这个男的真装。

　　“你不爱她你砸斯聿房间的窗户做什么？”

　　她可不相信艾利安会因为单纯觉得好玩去砸窗户，搞不好是对莉莉丝爱之深恨之切呢，看到莉莉丝和斯聿父女间不正常的互动嫉妒到牙痒痒了吧。

　　“我砸谁的窗户跟你有关系吗？”

　　手腕上的力度猛地又收紧了，方静姝再次陷入窒息的状态，她仰着头试图寻找一些空气。

　　“我又没砸你的窗。”

　　男人盯着被自己死死捏着的脖子，还在加码，他在逼莉莉丝出来，如果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的话，但显然莉莉丝已经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了，她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胆小鬼，为了自己可以随意抛弃朋友和恋人的生命，简直太恶毒了。

　　“我房间……我房间没有窗户。”

　　艾利安：……

　　逼不出莉莉丝方静姝的存在将毫无价值，他不想再听她嘴里冒出什么难听的话了，拽着人的脖子，一手拉开窗户，把人从列车上扔了出去，方静姝的身体沿着满是碎石粒的土坡滚了下去。

　　方静姝虽然死了，但是她那些难听的话还缠绕在耳蜗久久挥散不去。

　　艾利安带着现在就要杀死莉莉丝的心理跑出车厢寻找莉莉丝的身影。

　　这段路崎岖难行，列车的配速不快，滚到底下的方静姝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往上爬，赶上最后一节车厢，她抱住滑动的连杆，风的阻力很大，她扣住生锈铁管的手指擦出血花，在后背触及轨道之前，她扭动身体翻身从连杆翻到尾节车厢的尾台上的扶手。

　　然后再从扶手翻到尾台上，做完这一切方静姝整个人瘫在角落，心脏快点要冲出胸腔，她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危险的事情。

　　方静姝喘着喘着突然笑了。

　　“就这还想杀了我，简直是不自量力。”

　　她鄙视了艾利安的智商，这点脑子活该被莉莉丝杀了。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喘了两口气后方静姝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扶墙站起来，往前面的车厢走。

　　艾利安早已不见踪影，方静姝路过刚才留有暗门那个车厢卫生间里头传来窸窣的交谈声，方静姝对此不感兴趣本想离开，忽然她在两人的交谈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到底是爱那个方静姝还是爱我啊？”

　　厕所隔间内，依被拉顶着抓花的脸看着斯朝，斯朝挪开视线，对着她这张脸自己实在说不出爱不爱之类的话。

　　“当然是你了。”

　　斯朝并不爱眼前这个既不漂亮又没有能力的女孩，她就像活在象牙塔里面，目光短浅，永远都我行我素，做事从不考虑后果，不知道谁给她的胆子居然敢接借着自己的名号去挑逗莉莉丝，她不要命自己还要呢。

　　但是依贝拉后背是整个依兰德家族，就算斯朝再不喜欢她也要昧着良心说瞎话，他不求跟斯聿一样厉害能在家族以外的行业只手遮天，但他求一个能立身于瓦伦丁家族的能力，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够，所以需要借助外力，而依贝拉合她的家族就是自己的外力。

　　“真的吗？”

　　已经为了自己这张脸哭哑了的女孩泪眼盈盈地看着斯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斯朝闭上眼，做好心理建设后才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忍着恶心低吻这张令人毫无欲望的脸。

　　“真的，我这辈子只爱你。”

　　如果是平时，方静姝会毫不犹豫选择为这两人感人至深的爱情拍手叫好，但是今天，她没空陪他们闹了。

　　斯朝的真心在她面前一文不值，跟他的嘴巴和□□一样恶心。

　　穿过走廊，方静姝往前走，她试图用自己的异能探查前路有没有艾利安的身影，但因为空气里总是飘着一层不明物质扰乱了神经元，方静姝的异能在此刻失效了。

　　女孩垂在大腿旁边的手腕捏紧，她咬了咬牙关，就算不用异能她也能救莉莉丝。

　　“怎么又是你啊，还真是命大。”

　　清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回头艾利安那张张牙舞爪的脸就出现在面前，方静姝全身汗毛直立，她强压住内心的恐惧，直面艾利安。

　　“艾利安先生还是太小瞧我了。”

　　哪怕浑身是伤，在站在敌人面前，方静姝也是轻松地勾唇笑，看不出一点紧绷的神情。

　　“是嘛？”

　　艾利安敛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眼球看不出情绪，找不到莉莉丝正巧也在气头上，他不建议拿方静姝开刀，刚才没摔死她全靠她运气好，可是她不会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没人会运气这么好。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列车飞速穿行在夜色里，车身随着铁轨不断颠簸，哐当哐当的声响盖过大半动静。

　　艾利安举着刀刃骤然发难，直扑方静姝的命门，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女人，他的直觉告诉他留着方静姝迟早是个祸害。

　　方静姝敏锐地侧身躲开，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刀身擦过脸颊，划过她眼角自己割掉的那颗泪痣留下的伤疤。

　　血迹顺着脸颊向下。

　　方静姝站在过道上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这个气息不只让她失去异能，现在连反应速度和身体的灵敏度一起下降了。

　　“真是奸诈啊。”

　　方静姝随意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任风刮过撕裂的伤口，身上密密麻麻的血洞动起来连着神经一起痛，但她似乎感觉不到，迅速调整后手肘顺势撞向他肋下，咬着牙举着子刃让男人胸口处刺去，手腕却被反应速度极快的艾利安反手扣住，顺手一拉，方静姝跌倒在地上，正想接力使力奈何艾利安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手腕一转，短刀刺进女孩的手臂，方静姝疼得大叫起来。

　　“啊。”

　　忽然另一道尖叫声撕裂了这诡谲的气氛，两人同事回头模样落在惊慌失措的依贝拉脸上。

　　方静姝正想钻这个空隙爬起来，没想到艾利安的反应总是快她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有本事就杀了我。”

　　方静姝血色的眼睛瞪着艾利安，艾利安倒是极其反差地把刀从她胳膊上拔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她绑了起来。

　　“别急，我们玩个游戏。”

　　方静姝无奈被放在交流，胳膊还淌这猩红的血液，她实在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艾利安玩没有意义的游戏，但她没得选，现在是敌为刀俎她为鱼肉，想救莉莉丝她首先得活着。

　　“什么游戏？”

　　方静姝忍者伤痛虚弱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艾利安眸色微沉，捡起地上的短刀往依贝拉跑走的方向跑去。

　　不愧是养在象牙塔里的笨女人，逃跑还舍不得脱掉她那双十厘米高的鞋子，逃得掉才怪。

　　没追两节车厢依贝拉就被艾利安抓住，绑了回来，把她扔在方静姝身边，然后男人静坐在座位上，他在等一个时机。

　　依贝拉先是挣扎了一会，发现无用后她开始惶恐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方静姝闭着眼靠在墙上，全身紧缩。

　　“喂，你还活着吗？”

　　她肘了肘快要昏睡过去的方静姝，方静姝的身体受到外力猛地往下一点又迅速抬起头嘴里喘着粗气。

　　她看着躺在身边的依贝拉没有说话。

　　依贝拉知道她是斯朝深爱着的女人，虽然她很讨厌这个死女佣，但看到她浑身是血，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你还好吗？”

　　方静姝满脸苍白，她瞥了皱眉的依贝拉一样，摇了摇头。

　　还好依贝拉叫醒了自己，不然刚才她可能已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