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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意外被困 “万年幽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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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幽冥翠玉你不是收了吗,不算白救。”谢砚舟一语点破。
那名少年被当场戳穿,也不尴尬,只是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摆手道:“算了算了,看在你这次还算有诚意,拿出这种千年难寻的宝贝,师兄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毕竟这东西,对我突破修炼瓶颈确实大有益处。”
说完,他饶有兴趣地看了林暄两眼,语出惊人道:“喂,丫头,你是谢砚舟的相好?”
“啊?”林暄被这提问弄得猝不及防,脸唰地一下通红,下意识去找谢砚舟求助。而那位大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移开了目光,眼神游移着打量远处的山景,完全没有丁点解释的意思。
林暄只能结巴着自己回应,“不、不是!当然不是!我、我是谢大人的下属!”
柳鸣渊掏了掏耳朵,一副我懂的表情,懒洋洋地拖长了语调:“哦,相好的下属,懂的懂的。”
到底是懂了什么!林暄语塞,内心无力吐槽,感觉再怎么解释都越描越黑。
或许不想场面太过失控,谢砚舟总算正色地说:“鸣渊,蚀魂毒来势汹汹,虽然已用丹药延缓了蔓延趋势,但此毒对灵魂本源的损伤只会逐日叠加。这位是引魂幡的继承者,于我循环司至关重要,需要你出手救治。”林暄悄悄侧目,虽然谢砚舟表面清冷模样,面对这位师兄,态度倒还算敬重,连本君这个自称都改了。
柳鸣渊也收起玩笑之色,撇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救的。不过我那清心散还缺一味主药,这谷里就有,只是需要现采现用。你们俩,谁去跑一趟?”
“我去!”林暄不带犹豫地应声。
柳鸣渊持怀疑态度:“你去?也行。不过我这谷里看着山清水秀的,厉害的妖兽可也不少,就你这小身板,行不行?别到时候药材没找到,自己受伤了,我只答应救一个,其他人我可没空管。”
“没问题,我可以的。”林暄态度坚定。无论如何,她都会找到药材,绝不能影响白七的救治。
“随便你们,”柳鸣渊转身往竹屋里走:“都进来吧,我把药材的样子画给你。”
安置好白七后,林暄从柳鸣渊手中接过画有图样的纸。纸上是毫不起眼的小红果,一株上面能结好几颗。柳鸣渊特意叮嘱:“谷里长得像的野果子多了去了,但都不是它。唯一辨别的方法,就是亲自去尝。只有入口极苦,后能泛出淡淡咸味的,才是真正的赤浆果。如果只苦不咸,或是有其他味道,那就不对,别采错了。”
林暄记下要点,柳鸣渊正拉着似乎有话要说的谢砚舟叙旧,她对着两人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幽谷深处寻去。
按照指示的大致方位,林暄一路搜寻着。她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处岩石缝隙。没过多久,她就在一处背阴地里,看到几株相近的果子。林暄面上一喜,小心地摘下一颗,放入口中,轻轻咬破。
果味在她口腔里爆开,苦得她直打激灵。她皱着眉,忍着呕吐的冲动,将它含在嘴里细细品味、等待,然而,除了铺天盖地的苦,始终没尝到其他味道。
看来不是这个。虽然她有心理建设,不会刚巧被她找到,但也难免有些失望。她吐掉口中残渣,用提前准备的水囊漱口后,继续前行。
一路上,她又尝试了好几处相似的红果,无一例外,都只有纯粹的苦,或是带了些酸涩,始终没找到那先苦后咸的独特滋味。她太过专注于寻找和品尝,自然没有察觉到,在她身后的巨石间,跟着一道身影,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太阳逐渐西下,金色余晖洒满幽谷。林暄经过长时间的搜寻,味蕾早已麻木,不觉饥饿。前方是一处颇为陡峭的岩壁,若是这里也找不到,她就只能折返,换个方向再寻。
她仰着头,搜寻着岩壁上的每一处突起。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岩壁中段,那里长着一株红得发亮的小果!她隐隐觉得就是这株!接着,她顾不得危险,手脚并用,小心地向石缝靠近。果实就在眼前,她只需再挪一步,就能伸手摘到。但就在此时,她却相当狗血地踩中一块松动的苔藓。
“啊!”林暄惊呼,朝陡坡滑落,闭眼间,她落入一个怀抱。谢砚舟稳稳地将她接住,林暄惊魂未定,手也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她刚对上他的眼,来不及道谢,继而就在他脸上看到罕见的错愕。听得咔哒一声触动,下一秒,两人一同向下坠去!
他们所在的地面,整个向下塌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谢砚舟身手矫健,即便事发突然,下坠中他仍然稳住身形,抱着林暄落地,毫发无伤。
“这是陷阱?”林暄落脚,看着这明显人工打造的洞口,愕然问道。
谢砚舟没有回答,揽着林暄,另一只手呈剑指状,往上方虚空一挥,试图凭借魂力直接破局而出。但,此般场景下,他只能运作一丝细微的魂力,不足以支撑两人逃出困境。他不信邪,又重复了一次动作,结果依旧。
而在林暄的视角中,这位司主大人只是对着空气,空放了两个颇为潇洒的手势,配合着他冷漠的表情,很是滑稽。
“……”谢砚舟沉默地收了手,环顾了这不算宽敞的地方,松开了林暄。没想到他一生纵横幽冥,什么风浪没见过,如今竟在这幽谷深处,阴沟里翻船,被自己老友布下的捕兽机关给困住。这感觉,说懊恼也不为过。
“是鸣渊大人的机关吗?”林暄也大致猜到了缘由,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嗯。”谢砚舟应了声,算是确认。他感知到周围浮现的禁锢之力,对林暄解释:“这陷阱是他捕捉灵兽布下的。里面叠加了禁制阵法,封印魂力运转,让灵兽或闯入者无法逃脱。”接着他又舒了口气,“以他的性子,这个阵法多半具有时效性,触发之后自会感知前来。眼下,我们只能等了。”
“没想到还有陷阱能困住你啊……”林暄自个小声嘀咕,却被谢砚舟听了个完整,他顿了顿,转过身:“这里是妖界,这块区域更是他的道场核心。各界有各界的法则秩序,你我的魂力,在踏入此谷时,就被规则天然压制住了。”
林暄哦了声,看来面子对他真的很重要。
天色黑了下来,陷阱底部的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机关内空间不算宽敞,两人只能面对面坐着,气氛不免微妙又尴尬。
谢砚舟径直盘膝坐下,阖上双目,不再说话,像是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虽然林暄能察觉到他刻意收了周身气场,但她还是无所适从,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先是假装看天研究星象走向,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擦一路沾染的土灰。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悄悄飘回对面。
这是自相识以来,她首次能有时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毫无顾忌地打量他。平日里,他不是冷着脸就是冷着脸,林暄都没见他笑过,当然玩味或不屑的笑除外。此时的谢砚舟面容平静,少了迫人的气势后,倒显现出原有的、摄人心魄的俊美。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就在林暄心神荡漾之际,对方睫毛微颤,碧色的眼瞳睁开,捕捉到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林暄就像做错事被当场抓包,慌忙地将眼挪开,手上左摸右摸来找事情做。她忙乱地摸索着,最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敛息囊,假装拨弄着,打开看看里面存放的小零碎,又合上。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东西,也是谢砚舟给她的。她忽然醒悟,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承了他如此多的关照。
她心波动,脸颊不受控地泛起红晕,在幽暗的光线下,就像夜里绽放的花,带着不自知的美。
谢砚舟将她的表情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事实上,不止是林暄感到不自在,在这般近的距离下,他远超常人的敏锐感官,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呼吸间的细微频率,以及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她的馨香。他闭上眼,不再去看,以此隔绝那些扰人的感知,平复心底那份不平静。
首先打破沉寂的是林暄。她抓着手中的敛息囊,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喜地问:“对了,有界隙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它直接离开这里?就像我之前带着白七直接穿回循环大殿一样?”说着,她就要低头去掏,手却被谢砚舟按住。
“这里是妖界,空间界限与幽冥、阳间不同。妄自动用空间之力,怕是会触动此地法则反噬,得不偿失。等着便是。”
林暄也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收了姿势。谢砚舟眸光流转,其实,情况远没他说的严重。界隙玦是上古神器,本质便是穿梭万界,一定程度上,甚至可以理解为,它就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之一。就算是在妖界中使用,引起的波动也谈不上什么可怕反噬。
他只是不想此刻就用它离开。
这偶然的被困,远离尘嚣与职责的独处,他想将这偷得的时光,稍微延长那么一小会。哪怕,只多一盏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