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循环司》玄琛

69、司主大人的特例 谢砚舟见林

　　谢砚舟见林暄没再追问，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理论课程已经结束了吧，感觉学得如何？”

　　提到学业，林暄的精神振作了一些：“是的，已经结束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授课的向先生说，最终考核可能会涉及一些理论以外的拓展内容，具体拓展哪些方面没说，需要我们自己课后去学习、探索。”

　　她面露困色，“但这种课外阅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资料才好。小筑里有一些薛前辈留下的残卷书籍，我打算先看看。”这是她现有的唯一资源，实在不行，还得去请教白七，毕竟他是过来人，应该有相关的书籍可借阅。

　　谢砚舟抬手关掉面前的平板，身形一动，闪现到林暄的面前。

　　“本君知道一个地方，”他垂眸看她，“里面收藏了一些典籍与杂记，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大殿偏门的方向走去。那扇门是通往循环司更深处的区域，林暄从没踏足过。谢砚舟往里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就顺势将步伐放慢了许多。林暄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意会过来，赶紧迈步跟上了前方的身影。

　　循环司深处，长廊绵延，谢砚舟走在前头，林暄安静地跟在后边。她不知他会带她去哪儿，但隐隐感觉，或许不仅仅是解决课外拓展的地方。

　　果然没走多久，他的面前，就显现出一道半圆形的空间裂缝。不像是自动开启的样子，而是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幽静地方破开。对方脚步没停，同归家一样踏入其中，身影被光晕吞没，林暄只得紧随其后，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梨花香。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边际的梨花林。无数莹白的花朵缀满枝头，又间接落下片片花瓣，好似一场不会消融的飘雪。这里的天空没有太阳，却降下晴空万里般的天光，柔和的光线洒在每一片花瓣上，映照出一种不真实的美。

　　“好漂亮啊！”林暄忍不住低声惊叹，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地，也忘了前方的引路人，只沉浸在这片绝美之中。

　　走在前面的谢砚舟脚步放的更缓，纵容着她多享受这片刻美景。他侧头垂望着她，看到她脸上的惊艳，内心同样思绪万千。这片他独居了无数岁月的梨林，第一次踏上了他人的足迹，而这个人，是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穿过花林、推开木门，他带着她进入了自己的内屋。

　　屋内的陈设很少，却带着谢砚舟的强烈气息。林暄的目光被屋内的暖魂石吸引，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似乎是他的私人住处。她心下惊讶，不由轻声地问：“这是你住的地方吗？”其实她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想到，如此私密的空间，他竟然会带她来这？

　　谢砚舟当做是没听见，带她穿过主屋，走向一面普通的墙壁。接着，伸手一指，暗门悄然滑开。暗门之后，是两条不同方向的支路暗道。他走向了左边那条，在幽暗的通道中，缓缓回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他心中想的是，当初她坠入忘川、魂体碎裂，他将她带来此地救治，自然不是第一次。

　　但林暄可不这么想。什么意思？她明明没来过啊。电光火石间，一幅尴尬的画面撞入脑海。是她使用界隙玦失误，穿到上司澡堂的那次。

　　原来是这！她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回想起当时惊鸿一瞥的劲瘦腰身，她暗自瞥了一眼身前的背影，不敢说话。

　　暗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书屋，这里是谢砚舟的私人藏书室。内里林立着书架，分门别类地陈列着许多典籍、卷轴，有些甚至隐隐散发出能量波动。他走到其中一排站定，对林暄说道：“这边都是完整的书卷，比外界流传的残卷学习起来更有效率。”然后抬手指向中间一层，“本君认为，这前三册的内容，或许对你有用。”

　　“谢大人指点！”林暄秒懂，立马抱拳。他这等同直接给她划下重点、指明考试范围。这三册书里，肯定有考核会涉及的内容！林暄心中感激。

　　谢砚舟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看过屋内，语气慎重道：“这里的书籍很多，有些不是你该看的，就别看。”紧接着。他又意有所指地补充：“好好记住这里的样子，下次使用界隙玦，不要穿错了。”

　　这不就在点名澡堂穿越事件吗！林暄脸上褪下的热度再次上涌，连忙应道：“是！属下记住了！”

　　而内心惊讶的同时，又透出一点开心，他说这话，就是默认了书房对她开放？这简直太棒了！有了这把加持，她的笔试过关的几率很大！

　　之后的两三天，林暄没有引渡任务，阳间还处在请假期间。她便充分利用时差，使用界隙玦穿到谢砚舟的这片梨林。真是一方天地一方景，小筑的宁静温馨与梨林的清冷绝美，各有风韵。谢砚舟白日里通常是不在的，林暄知道他身为司主，公务繁忙。她也乐得安心，独自在他的书房里翻阅、学习着三册重点书目。她很快发现，这几本书籍的许多段落，都用朱砂笔做了关键的标记或简单批注。林暄会格外留意这些红色区域，反复研读并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而她也非空手而来。她每次都会带上一些小筑里采集的珍贵草药，将它们放在主屋的方桌上。她倒也不期待他真的瞧得上这些东西，毕竟对于他来讲，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但这也算是一点心意，毕竟在现代人的人情世故上，是不能空手去别人家的。另一方面，也表示她今天有来过，算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第一天，她放下草药。第二天，桌上的草药已经不见了，她不确定是他收了还是扔了，便又放下新的。第三天，桌子又是空的。如此几次，林暄便确认，谢砚舟知道她的意思，并且，他会收下。这无声的给予与接纳，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当然，林暄也早就注意到了，主屋暖魂石台上，那盆精心养护的梨花。每次放下草药，她的眼神都会在那盆梨树上停留。她在心里暗暗猜想，一盆植物能被他放在这种位置上，对他而言，大概是非常特别、重要的东西。但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从未触碰。

　　转而再看归宁小筑内，茶香依然，气氛却因林暄分享的日常变得截然不同。

　　“什么！你说谢君带你去了他的梨林？！”孟绾一下从石凳上弹起，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暄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解释道：“啊？嗯，就是，去他的书房看看书，补习一下可能考试的内容。”

　　“你还进了他的屋子！去了他的书房！”孟绾下一秒就要尖叫，脸上一副“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震惊。

　　林暄很懵，她虽然知道谢砚舟的住处很私密，但也没想到孟绾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旁的白七，面上神色也有些绷不住：“林暄，你可能不清楚。谢大人的那片梨林，近百年来，从未有外人被允许踏入过。无论来者在幽冥地位多高，官阶几何。”

　　说完，他心底也是一阵酸楚。他想到之前林暄生病，湿漉漉穿回来的情形。偶然一次，可以解释为意外，但如今竟被允许重复踏入，甚至开放了私密书房。谢大人对她，还真是“特殊”对待。

　　林暄更是手足无措，她只想过那是重地，却没想重到这般程度。谢砚舟竟是为了让她通过一场编制笔试，就破了百年的例？这……说不过去吧？她忐忑地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位好友，像个不小心做错了事的孩子。

　　孟绾到底是心思活络，震惊过后，很快接受了这惊天大瓜。脸上的表情也切换到了八卦的状态，她凑近林暄，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暄暄，你老实交代，你和谢君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嗯？谢君对你如此特别，送这送那的，现在连百年禁地都为你敞开，这待遇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白七虽然维持着无事般的笑容，看似不在意的样子。但他在听到孟绾的话后，眯眯眼悄悄睁开，眼眸映着林暄的身影，颇为认真地等待她的回答。他也很想知道，在她心中，谢砚舟究竟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

　　而林暄则一时语塞，脑子嗡嗡的。她和谢砚舟之间还能有什么？不过是上司与下属……她想起那些不着痕迹的关照与保护，这使她更加心乱。

　　“真没什么，他就是我的领导，对我很照顾……”她眼神闪躲着回复了这么一句话，大概自己也觉着这个否认过于苍白。

　　孟绾也不为难，很讲义气地拍了拍她的肩，将话题拉回：“好啦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你也快回阳间了吧？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陈昀手里有幽冥之物，你回去后要加倍小心才行。”

　　林暄连忙顺着台阶下：“我知道的。在弄清楚他的目的、真相大白之前，我会更加谨慎。”

　　只是今天这一解释，谢砚舟在她心中，恐怕再也无法轻易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