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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黑暗中的双人拉扯 日暮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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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林暄端药去了后院,将碗放在了老位置。“大人,药送来了,趁热喝。”说完,退到树下,静静等着。
门内安静,但门前的抗拒淡去不少。林暄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默数着。估摸着是和早晨差不多的时间点,门缝再次开启,药碗飞入,继而合上。林暄等喉头漫上药物苦涩后才离开:“大人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之后整整五天时间,辰时与酉时,按时送药。林暄这几天的生活被两碗药羹划下了段落,她不再需要苏遇之提醒,见时辰快到,会自动去灶间查看药的情况。端药、前往、放置、等待,这一套动作成了她每日的功课,也蕴含了她淡淡的期盼。
那扇门始终只在她站定后开启。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飞入的碗与喉间的苦。但林暄还是敏感地察觉到变化。最开始的前两日,门开得迟缓,好似后面的人需要很大的气力才能完成动作。传递来的,是断续的刺痛。后来,刺痛替换为绵长的疲倦,而门开启的时机,一日比一日准时,仿佛他与她之间,又回到了书房留花那样的无声默契。
抗拒感不见了,变成了默许。甚至有时候开门的刹那,她会嗅到一缕属于他的气息,捕捉到门后白色衣袍的一角。她的心,也在这一次次沉默的交换中,生出了温柔欢喜。
第六日的傍晚时分,苏遇之到了她的小屋外。
“今天这么早?药已经好了吗?”林暄瞧见屋外天色有些意外。苏遇之将手一摊,故作哀怨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专司送药的郎中了?小暄儿是忘了,你们二位现在可是寄人篱下。”林暄忙笑道:“是是是,苏公子大恩,没齿难忘。”
苏遇之这才满意的点头,琉璃眼在她脸上流连:“气色瞧着好了不少。”
“是啊,每晚睡觉都能感到体内生气在自行运转,精神好了很多。而且……我似乎感觉不到饥饿了。”算起来,这么多天,她除了喝药,就没吃过东西,换成平日压根抵挡不住。苏遇之闻言,摆出解说的架势:“因为你体内血脉苏醒,自然就脱离了依赖五谷来维系生机。现在唤你一声神女也不为过。按常理,你的寿数也算是突破了凡人桎梏,只是能力还没能真正恢复罢了。”
林暄惊讶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青春永驻了?”
苏遇之眯眼,笑得像狐狸本尊:“理论上是这么个道理。怎么,小暄儿是不是在暗暗窃喜?”他胳膊肘轻打在她手臂上。林暄无视了他的举动,转而又问:“所以,苏前辈此次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前辈?”苏遇之摇头,“这称呼,听着可真叫人伤心。我还是习惯听你叫一声遇之。”他展颜一笑,说回了正事,“不过,确有一事需要劳烦你。这些日子给你们调配药羹,其中一味关键药材草已经用完。此物娇贵异常,离土见风则药性流逝,必须在采摘地当即处理。我一人操作难免顾此失彼,所以需请你同去搭把手。”
“当然可以。”林暄应下,能为恢复谢砚舟的伤势出力,她求之不得。
“此刻天色正好,走吧。”
两人步入晋明谷幽深处。苏遇之的步履看似从容悠闲,实则速度很快,林暄需得集中精神才能跟上,心下不由再次疑惑,他这样始终赤着脚,真不怕被尖石枯枝扎伤吗。直到远离了居所,走出一段距离后,对方才放缓了半步,与她并肩,“这几日定时送药,谢砚舟没有为难你吧?”林暄回道:“没有。他只是喝药,从不露面。”
“他那犟脾气,臭起来时是这样的。”苏遇之了然笑笑,“能按时开门取药,已经算得上是特殊对待了。此番化蛟,他动到了根基,后续又强行用本源替你吸纳雷火,更是伤上加伤,神魂、经脉皆有损裂。你每日送去的药,他嘴上不说,身体却是需要的。你应该也有所感应吧?”
林暄肯定了他的说法:“嗯。之前是感到有痛楚闪过。但这几天,痛感不再了,剩一种很累的疲倦感。”
“是好事。”苏遇之颔首,“说明最凶险的关口已经熬过,气血神魂初步稳定,剩下的就是温养修复。”
林暄听了心安不少,嘴角翘起,看来自己这几日的功夫没有白白浪费。这些表情都被苏遇之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幽幽回应:“唉,与我这般美男子并肩漫步在暮色深林里,小暄儿心里琢磨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伤势轻重。这可让我颜面何存呐。”
“啊?明明是你先提起的话头,再说,”她观望四周,“这光秃秃的山谷,哪来的林啊。”谈笑间,两人已走入一片更为开阔的谷地。这里地势稍高,没有树木遮挡,天色暗下,一抬头,便能望见皎洁明月。夜风穿谷而过,带来凉意。
而就在明月的正下方,一片被月光照亮的地上,生长有好几株不起眼的植物。叶片细长,颜色灰绿,在月光下静静舒展。
“便是它们了。”苏遇之停下,指了指。林暄好奇地凑近,这些月见草实在平平无奇,若不是他指出,她绝不会多看一眼。苏遇之也蹲下身,开始低声讲解起如何采摘的最佳手法,如何用特殊灵力包裹,又该怎么去承接。林暄听得全神贯注,记下每一要点。山谷寂寂,唯有风与他的清润嗓音。
与此同时,后院那扇紧闭的门内。
谢砚舟闭眼盘膝在床上,气息平和,正沉浸在运气调息中。神识深处,因五感共通而强系上的线,安静地浮在那。他早就接纳了它的存在,接纳了它每日随着她的靠近而波动。她的忐忑、期待、小心翼翼。波动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然后她会离开,归于平静。
可今天酉时已经过了,没有任何波动传来。谢砚舟的眼睫颤动,他没有停止运功,却将一丝注意力悄然转向了线的方向,什么都没有。想到这里,一股烦躁从体内腾起。他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门外无人,她今天不来了?
而林暄那边,采摘和处理的过程比预期要费时。等她真正拿到制好的药羹,已经接近亥时了。
“快些去吧,”苏遇之将药碗递给她,“再晚,某些人怕是要坐不住了。”
林暄匆匆往后院赶去。一路上,她忍不住想,谢砚舟会等她吗?会不会因为她的迟到而产生抵触情绪,她要不要解释一下。不知不觉间,人已经站到了门前。门内静悄悄的。“大人。”她开口道,“你的药,我放老地方了。”她照例将碗放在门前,然后退到树下,静静等待。
门开了。这一次,开启的幅度比以往更宽敞。以往只容得下碗的窄缝,现在足以让一人穿过。可是,药碗任然被放在原地,没有飞入。
怎么了?不拿药吗?林暄疑惑地等了几分钟,不见动静。透过门缝,里面的黑暗吞噬一切光。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接一步。门内很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林暄知道,谢砚舟就在门后,在那片黑暗里凝视着她靠近的方向。是因为送晚了,打破了他的节奏?
她走近门前,将药端起,“大人,我……”话没说完,霸道的气息从暗处袭来。一只手从门内探出,扣住她手腕,将她往门内猛地拽去!
“啊!”林暄短促地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前扑去。手中的药碗剧烈倾斜,药液晃荡着就要泼洒而出,去被另一只手从暗处伸出,稳稳地扶住她持碗的手背,只溅得几滴药液落地。
“砰!”门在她身后被关上,最后的光亮被隔绝于外。
林暄的呼吸乱了,她就这么紧贴着一个人。一手被托住,身体完全被圈在对方的怀抱里。她的另一只手,虚搭在他肩前,指尖触到一片微凉衣料,感觉到他起伏的胸膛。五感在绝对的黑暗里,被放大到令人心惊肉跳的地步。
林暄下意识地闭上眼,尽管黑暗中睁眼闭眼本无区别。她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还有血液直冲上头,在耳膜里发出的鸣响声,更能听见另一道近在咫尺的呼吸。那呼吸很沉,一下一下地喷吐在她额头。她的感知穿透黑暗,直探到他的魂力运转,缓慢又平稳。神魂上的钝痛还是有的,但已不致命。
在这些图景之外,还有异常的炽热感,来自他的眼。他正看着她,虽然她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却知道那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审视着,确认着什么。她靠他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他。
林暄的心跳和呼吸,完全无法遁形。他知道她在紧张、慌乱,就像她能感知到他所有细微的感受。要挣脱吗?可她又不愿就此推开……
揽在林暄腰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更近地扣向自己。温热的气息,骤然逼近她的颈侧。那一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触碰。“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按时送药。”
林暄在气息交缠中,屏住了呼吸。她睁开眼,视线所及处,只有谢砚舟胸前单薄的衣料,她必须说点什么。
“和苏遇之出去了一趟。”她稳住自己的声线补充道:“因为药羹需要的一味草,存量不够了。”话音落下,她感到对方的气息陡然一变。一种本能的占有欲,从四方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这股情绪直刺林暄心口,刺得她心口酸酸痒痒。
林暄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因为在这样的冲击下,她察觉到自己心底并没有排斥,羞耻与悸动交缠在一起,让她耳根发烫。谢砚舟原本微侧向她的脸,在黑暗中更清晰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他的气息在靠近,微凉的、扫过她的眉眼,最终徘徊在她鼻尖与唇畔上方的空气中,带来阵阵酥麻。
好近……近到下一秒,界限就要被彻底打破。林暄抵在他肩前的手,指尖蜷缩起来。在黑暗深处,他气息的引诱下,她的心底滋生出期待。她在期待什么?她不敢想。腰后的手,力道也在加重。两人贴得更紧,隔着数层衣物,感受到彼此攀升的体温,以及渐渐同步的心跳,咚咚,咚咚,分不清属于谁。
然后,一切紧绷的的张力,在某个顶点,发生了变化。谢砚舟没有继续靠近,相反,他头颅一偏,垂首将前额抵在了她纤细的颈窝处。“哼……”像是挤出的闷哼,烙在她肌肤上。林暄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共感中,占有与躁郁退去,谢砚舟的力道卸去,慢慢松开了她。
“药。”他开口。
林暄茫然地眨眨眼,“……嗯?”
“药。”他又重复了一遍。同时,一直反拖住她手背的手,也彻底地松开。语气恢复了惯常,补充道:“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