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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梨林中的针锋相对 光影交织间 ...

  •   光影交织间,一株植物的虚影出现。在一片雪地中,一根枝干竖立着,顶端悬挂着孤零零的一颗果实。果实外貌奇特,顶端分瓣卷曲着,像合十的佛手。

      “谛动迦罗?!”白七与林暄同时呼出声。

      白七睁大了月牙眼,难以置信道:“谛动迦罗果百年才育一颗,成熟期更是短暂难遇。烙冥境事件后,怎么这里还有?”

      林暄心头也冲上热流,立马道:“意思是,可能还存有另一颗迦罗果!太好了!”如果这颗是真的,如果能找到它,那是不是意味着谢砚舟的化龙契机还有机会?她看向谢砚舟,但,出乎意料地,谢砚舟只是蹙眉,沉默地凝视着果影,脸上没有惊喜,碧瞳里满是警惕,理性得可怕。

      白七拱手,“大人,若是伽罗盘显示为真,那我们还等什么?属下愿同林暄一起,去将这果实寻来。”谢砚舟却在此刻突然收了力。魂力切断,光影便灭去,罗盘落回掌心,光芒尽失。“不必了。”他淡淡开口。

      林暄一愣,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大人,如果还有机会……”

      “伽罗盘显示也未必为真。即便是真的,所在之地也必是法则交错、阴阳紊乱的绝险地段,变数太多。”

      “烙冥境之行,分身折损,本君需坐镇循环司,维系好幽冥基本秩序,不能擅自离守。另一部分……”他稍做感知,紧接着说:“另一部分也在静待蚀月,无法分神。既然烙冥境已经失去伽罗果,那便说明机缘不足。强求逆天之物,徒增风险,没有必要。”

      “可是……!”林暄脱口而出,还想争辩。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为何他就如此轻易放弃?真是因为风险吗,或是为了其他?她不明白。

      “不必说了。”谢砚舟陡然打断,只留给她背影,“此事到此为止。你二人回去休整。退下吧。”

      林暄抿紧了唇,既然他拒绝沟通,既然他觉得没用,也不在乎,那……“既然大人已经下了决定,那伽罗盘留在大人处也是无用。不知大人可否将它赐给属下?”她说着,也不顾是否合乎礼数,朝着他伸出了手。

      谢砚舟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回头,几秒的沉默后,将手一挥,暗沉的罗盘便落入林暄掌心。

      “谢大人。”林暄不再看他,利落地行了一礼,“属下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迈得飞快。白七见状,连忙也向谢砚舟匆匆一礼,便追了出去。

      直到走出主殿,白七才小跑几步赶上,与她并肩同行。他看着她紧绷的脸,心中的涩意被放大。他太了解她了,这副模样,分明是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他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放柔声音笑道:“走这么急做什么?怎么了?”

      林暄的眼睛还直视着前方,“不走快一点,万一他反悔,又得把罗盘收回去了。”他明了她意,沉在心底的话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去找那颗果子?”问完,白七看着她的眼,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林暄回过头,眸里闪烁的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白七心口荡起刺痛感。他继续问道,这次的问题也是他最在意的核心:“你很在乎大人能否得到这颗果子,对吗?”他问的很小心,却戳破了她心里一直试图遮掩的角落。

      林暄低下头,低声回应:“阿七,那时候你晕过去了,所以没有看到。在烙冥境,最后关头,他是为了护住我,给我破开一条生路,才消散的。”

      “所以,我想帮他做点什么。至少,把这可能存在的希望,带到他的面前。无论多难,我想试试。”

      白七安静地听着。他看着她眼里燃起的火,说不嫉妒是假,但他喜欢的,不正是她这份重情义的心性吗?即使这份心念此时指向另一个人,他又有什么立场阻拦。

      “嗯,我知道的。”他点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支持你。你想去,我便陪你一起。”他的支持,只为眼前的林暄。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在她身边。这也是他的心意,坚定不移。

      回到归宁小筑,现实的问题倒是接踵而来。林暄坐在屋内,再次尝试将魂力注入伽罗盘。指针嗡鸣转动,植物虚影浮现,栩栩如生,诱惑着她。但,无论她如何催动,或是尝试感应沟通,指针始终急速旋转着,根本无法指向一个明确的方位,更别提什么具体的位置信息了。而盘面那些古老符文对她而言就如天书,解读不了半点。

      收回魂力,她内心倍感忐忑。谛动迦罗的生长之地,若无特殊指引,想要寻到它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先不提幽冥境有多大,这果子极可能存在于更偏远、不可知的某附属小界。难怪谢砚舟那么干脆地,就把罗盘给了她。他恐怕早就料到,即便她拿到了罗盘,也根本无从找起。这希望,看着触手可及,实则海底捞月,徒劳无功。

      但她不甘心,立刻通过传音镜联系了白七,将困境一并说明。白七表示让她别急,他去想办法打听,总会有线索的。视讯挂断后,林暄始终坐立难安。白七打探需要时间,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耗不起的东西。蚀月的应期没人知晓会出现在什么时刻,难道就这样耽搁下去吗?

      她一头雾水,可她也知道,最有可能了解伽罗盘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谢砚舟没有说,但如果是她去问呢?以他的见识和能力,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林暄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既然有了方向,就该主动,只有主动才能创造机会。如果直接去大殿找他,多半又被冷淡拒绝。那么,就去能让他稍卸心防的地方。

      林暄取出界隙玦,锁定了久违的坐标。

      梨林依然繁花似雪,如梦如幻,时间的流逝在这里仿佛放缓了脚步。距离她上一次来,已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自烙冥境归来后,谢砚舟将全部精力都埋在了公务上,回梨林的次数想必更是寥寥。林暄踏着花瓣,走向那座木屋。这次,她手中握着一株新采的勿忘草。这草没有疗伤效果,只有增强记忆、凝神静气的辅助作用。他或许瞧不上,但送总归是要送的。

      她在屋外的木墩坐下,将草放在膝头等待着。梨林静静,只有风吹花瓣的沙沙响。她心里其实没底,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回来,或许也是白等一场。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天色暗下换上冷清的月华,始终不见那抹玄色。

      看来,是等不到了。林暄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想着还得是硬着头皮去循环司。她拿起草,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打算同往常一样,将草药放在屋内固定的位置。就在她走进时,目光却被一旁多出的物件吸引。

      那是一个大小适中的木盒。谢砚舟居然也会新添置东西,不知里面装着什么?林暄心中好奇,但她又犹豫,没经允许,窥探他人私物,实在不妥,哪怕他们之间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可木盒就像化身了潘多拉,对林暄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她心底有个细小的声音在不断怂恿:就看一眼,就一眼,快速地看一眼,不会有人知道的。

      挣扎只持续了片刻。林暄咬了咬唇,伸出手,轻轻掀开了木盒盖子。里面不是奇珍异宝,只是整齐地码放着,她这些日子以来,留下的各种草药。每一株都被小心地保护,下方附有字条,标注着草药的名称,以及她留下的日期。

      他甚至全都记得,也全都收着。她迅速地将盖子合上,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时光。她的心砰砰撞击着胸腔,绵绵的悸动从心底滋长。好似是窥见了某个秘密的角落,那个总是冷峻、高高在上的司主大人,原来也会这般细致、这般珍重地,将旁人微不足道的心意,小心收藏。

      林暄的心底软软的。她特意将勿忘草放得远一些,假装不知道木盒的存在,然后转身,眼神不经意地,再次落在了那盆梨树上。这盆梨树,他从没提起过它的来历,但林暄知道它非同寻常。如此珍视之物,他却曾摘下完整的一朵,送给了她。那朵梨花至今仍被她放在床头,夜夜安然。这棵树,究竟承载着他怎样的过往与秘密?

      林暄走近了它。洁白的花泛着光泽,安静地绽放。她蹲下身,伸出手,缓缓碰向其中一朵,感受到花瓣内部的生机律动。同时,清冽强大的气息,毫无预兆地自身后笼罩过来,带着独有的冷香。林暄回头,谢砚舟已经站立在她身后。

      又是那般刚好的距离。他没说话,指尖一弹,屋内亮起,也照亮了两人间几步可跨,其实鸿沟难越的空间。

      林暄开口道:“我……”

      “不准。”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林暄皱眉,“你知道我要说些什么?”

      “本君说了,不准。”谢砚舟仍站在原地,语气也没有加重,只是自然地流露出权威,“你只需做好本君分派的任务,履行好你作为引渡使的职责。其他无关之事,尤其是涉及到不可控的风险,不必想,更不用提。”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沉甸的威压弥散开来,他想将她逼退。林暄被这股劲逼得头皮发麻,却没有后退,反之向前迈出了好几步。

      一步,一步,又一步。她直直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距离近得能闻到他的呼吸,她灼灼地迎上他的眼。

      “好,那么,我请假。”她一字一顿道:“病假、事假……无论什么假都可以。循环司的规章里,总有一条允许我暂时离开岗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如果没有,你也可以扣减我的俸禄,甚至是我的寿命,你说呢,司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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