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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夺食 ...


  •   她丢下一脸怒气无处宣泄的容昭,自己一个人钻进后头马车里。

      还好风兰受了风寒在家养病,不然跟她一起出来恐怕也难逃毒手,两人行动起来目标大,未必能成功脱险。

      随行姑子手持灯烛掀开帘子,想陪容姝一起,她制止道:“英姑,你今夜去后头那辆马车上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着。明日去附近的容家铺行支些银钱,再置办些礼品,去姑祖母家总不好空着手。”

      “二娘子,还好只丢了些财物,你没什么事吧?”英姑上下打量容姝,里间夜色如墨,两人隔了些距离,轻易瞧不出什么端倪。

      容姝顿觉身下一颤,酸得厉害,若只是丢失财物就好了……

      “没事,大家也睡了不少时辰,接着赶路吧,走官道。”容姝疲于应对,口气有些重。

      英姑也算识趣,放下布帘,将容姝的意思转达给众人。不一会儿功夫,车夫长鞭一挥,车辙碾在山石路上,晃晃悠悠地跑了起来。

      “呀!颠死小爷了!怎么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来了!”前头车驾里传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声,骂骂咧咧个不停。

      容姝本就心烦意燥,被容昭吵得更加烦躁,她捂住耳朵,闭眸靠在车壁上。

      山路颠簸,身体上的酸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是真实存在的炙热温存。

      她不清不楚地失了清白,不知母亲知晓后会不会想把她掐死。

      翌日清晨。

      谢慕辞睁开双眸,微怔了片刻,只觉身上乏力,唇齿清甜,鼻尖萦绕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

      某似乎还残留着温热与黏腻。

      他眸光一滞,不过是做了一个绮丽梦,为何清醒后感觉如此真切?!

      疑惑间一把掀开被子,面色立即沉了下去。

      他身上月白寝衣被扯得乱七八糟,上衣摆处甚至还有个两寸长的豁口,如玉肌肤上留有深浅不一的红痕,锁骨间最甚。

      床褥上污渍明显,几摊暗色晕在一起……

      不是做梦,是有人趁他昏迷行了不轨之事,可这山上并无女子!

      谢慕辞顿时眸光冷得骇人。

      他抬手,抚上唇角处被粗鲁啃破的伤口,“梦里”温热柔软的触感犹有余韵,那些生涩且笨拙的亲近之举,他虽迷蒙着,却本能地情动和放任。

      视线流转间,枕边嫣红发带和芙蓉白玉耳坠映入眼帘,他莫名松了口气。

      拾起两样东西,从制式和材质上看,是上京流行的女子饰品,可惜工艺粗糙,没有特别的徽记,并不值钱。

      “元齐!”

      “蒋元齐!”

      谢慕辞连唤两声,才将正靠在屋外酣睡的谢元齐惊醒。

      “哎!来了来了!”蒋元齐如梦初醒般揉着惺忪的眼睛,推开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表兄你这么早就醒啦?不是说最早也得今夜才醒吗?”

      “早?再不醒的话,就被……”谢慕辞咬牙切齿地噎下后半句话。

      是已经被……

      蒋元齐见他衣衫松散地坐在床榻上,面色沉冷,眸中似乎燃着一股大火,与平日里温润谦和的兄长模样截然不同。

      “表兄,你不是寒症发作昏睡一两日就能自愈吗,这怎么转成火症了?”蒋元齐觉得奇怪,赶紧上到跟前去,“表兄,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你昨夜去哪了,何人进了这屋子?”谢慕辞捏紧淫贼落下的那两样东西,没让蒋元齐瞧见。

      前些日子,谢慕辞接到奉文帝密旨,催他入京赴任太子少师一职,延续谢家世代帝师的传承使命。

      说是太子少师,其实奉文帝春秋正盛,尚未册立太子。他此番入京实为皇子师,主圣华殿授皇家私学。

      他本想独自赴任,岂料表弟蒋元齐死缠烂打非要跟他一起入京,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同行。

      二人途经莫山,谢慕辞旧疾寒症发作,他想起数年前与莫山匪头有些交情,便就近歇在了莫山。

      哪曾想,这山匪窝里居然闹起了女淫贼!

      “昨夜他们大当家娶媳妇,我被拉去吃酒了,硬是被灌了好几大碗呢。我回来时路都走不稳,哪晓得谁进了你屋子!”蒋元齐凑近脑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谢慕辞。

      “表兄,你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别人进你屋子作甚?”他吸鼻嗅了两下,似乎有些不对劲,“什么味道?”

      谢慕辞的脸瞬间青白交错,掩紧被子,冷声道:“滚!”

      “滚回吴樾郡!”

      “……”蒋元齐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那么凶作甚?小心娶不到媳妇。”

      谢慕辞冷脸将蒋元齐赶了出去,起身下床,带出一片褐色布条落到地上。

      他扫了眼,抬脚碾上去。

      粗鄙淫贼,把戏倒不少,等抓到了,必叫她剥皮拆骨、悔不当初。

      -

      午时过后,厨房给伊水院送去了两菜一粥。

      “凉拌豆腐、水煮菜心,还有这稀得看不见米粒的百合粥……”容姝坐在桌前,持匙拨弄碗中清粥,眼睛瞪得老大。

      “你瞧瞧,这是人吃的吗?不说荤腥,连点油沫子都没有!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容姝搁下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旁边打瞌睡的风兰立即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二娘子?”

      “嗯?”容姝惊呼,“你怎么在吃饭的时辰你打瞌睡?”

      “吃这些玩意还不如睡觉省力气,二娘子,你自个儿吃吧,一会儿我让采绿到厨房给我端点剩的过来。”

      “……”在风兰眼里,她这伙食竟然连人家吃剩的都不如。

      “那你让采绿多端一碗来,最好盖满肉食。”好吧,确实没法比,人家碗里掉出来的肉沫子,都够她们伊水院舔好几次碗。

      “二娘子,夫人可不许你多食!”风兰立即不觉得困了,若是容姝再不小心吃胖了,她又得跟着受罪。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饿死的。”容姝本着保命原则,皱着眉头将那碗稀粥吞了下去,“我要去吃回本该属于我的饭食。”

      风兰:“?”

      只见容姝火急火燎地出门,连个遮阳的物件都没带。

      “二娘子,门被锁了啊,你怎么出去?”风兰跟在后面喊。

      “山人自有妙计。”容姝往外推开一道缝隙,从头上拔了根细簪,直接捅进锁芯,来回倒腾几下,大铜锁“啪嗒”一下就开了。

      风兰目瞪口呆,不禁竖起大拇指。

      “你先留在屋里,我出去觅食。”

      夏日暑气旺盛,这个时辰,一般容家各房主子都在用午膳,或是用完了在小憩,后院难得安静。

      容姝快速绕过骆静华的荣安堂和容玥的秋桐院,直奔孟丽桥的春园而去,眼下她掌家,没有哪个屋子能比她那吃得好的了。

      “孟姨娘,听说昭弟想他二姐姐啦。”容姝人未到声先到。

      孟丽桥正倚在中堂软榻上小憩,容昭坐在外间桌前用午膳。

      椿禾抬臂拦住容姝,“二娘子,你怎么过来了?姨娘正在休憩,你若有事不如晚些时候再来。”

      晚些时候她该饿死了!

      容昭筷子上夹了块红烧肉,还未送入口中就探头问:“容姝,你来做甚?”

      “没大没小,叫姐姐!”容姝盯着那块油光红润的红烧肉,噎着口水。

      她推开椿禾,径直走了进去,旁若无人地坐到容昭身旁,一把攥住他手腕,将那块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塞入自己口中。

      “!”容昭还未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她。

      容姝哪管他,索性夺过他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边吃边发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凭什么你一顿十个菜?有鱼有肉还有虾……”

      东坡肘子、四喜玉丸、白灼大虾、桂花糖藕……好吃得她都想哭了!

      “你……”容昭手还僵在半空,一时间还组织不出完整的句子。

      眼见盘子逐渐见空,某些人还在吃得意犹未尽,容昭冷不丁说了句:“你怎么比小爷我还能吃?”

      容姝忍痛将最后一个四喜玉丸塞进他口中,“闭嘴!”

      哇哇乱叫只会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容昭岂会受这等气,当下就气炸了,倏地一下起身,一拳砸在桌上,把碗碟震得叮当响。

      边上的八珍素鲜汤猝不及防泼了好些出来,容姝正埋头苦吃,好死不死被溅了一脸,鲜浓的汤汁从她面上顺着脖子滑落,打湿前襟一片。

      “哎呀!我眼睛看不见了!”容姝匆忙放下筷子,捂住眼睛痛声叫唤。

      “二娘子,你怎么样了?”椿禾赶紧取来干净湿帕子递给容姝。

      “出什么事了?”孟丽桥被惊醒,从中堂走出来。

      只见饭桌上一片狼藉,容昭捏着拳头目眦欲裂,嘴里叼着个大丸子不说话。而旁边的容姝则衣裳狼狈,捂住眼睛哀嚎……

      这是闹得哪曲?孟丽桥吊起眉毛,示意椿禾回话。

      容姝手不离眼,抢先道:“孟姨娘,昭弟他把我眼睛弄瞎了!”

      容昭一口甩掉丸子,“她胡说!是她先像山猪一样拱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的饭菜一扫而空。”

      孟丽桥取下自己的帕子,上前去替容姝擦掉身上污渍,轻轻扒开她的手,“让姨娘看看,可有伤到眼睛?”

      容姝如水杏眸确实红了一片,孟丽桥赶紧吩咐道:“椿禾,去请张大夫来。”

      容姝连眨几下眼,不适感逐渐消退,她赶紧拉住孟丽桥,“孟姨娘不必劳心,已无大碍,我和昭弟闹着玩的。”

      那些个大夫,不管有病没病,都先开几副苦不拉几汤药灌下去,没病都会给人整得食欲不振。

      “娘!”容昭少爷脾气上来,誓要争个长短,“容姝她就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家里养着她就是个倒贴钱的。”

      “她上次还拿着根那么粗的木棍打我!”

      “还有去年,趁我不注意,将我花五两银子买的翠鸟偷偷放跑了。”

      ……

      容昭每说一条,容姝的心就莫名虚了几分。

      “昭儿,不得这么说自己的亲姐姐!快给二娘子道歉!”孟丽桥难得对容昭疾言厉色。

      见亲身母亲也站在她那边,十五岁的俊秀少年,面色气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容姝讪笑,“孟姨娘,都怪我,把昭弟都气哭了。”

      孟丽桥:“……”

      他哭了吗?她怎么没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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