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只如初见》清衿

10、第十章 苦肉之计 杨戬看着软

　　书房里，杨戬仍在整理天条，殷商时期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已经基本上处理好了，下面就是整理西汉的部分了。

　　“笃、笃、笃……”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哮天犬与梅山兄弟定然不会这么轻手轻脚，神殿里的侍童已经交代下去如无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来打扰的，那么，就只有他了……杨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说：“进来。”

　　苏晗带着清晨独有的那份清新的气息走了进来，仍旧是端着托盘，说：“二爷忙了一夜吗？”

　　杨戬点点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问道：“还是露水泡的茶吗？”

　　苏晗将茶盏递给他，“是啊，刚才刚采的露水。应该比昨天的新鲜，二爷试试看。”

　　杨戬接过来，打开盖子，便是一阵清香扑鼻，他虽是神仙之躯，但熬了一夜也觉得有些乏累。而此时，微凉的清晨，少年一杯暖茶送来，淡淡的几句话语，确是让杨戬觉得十分贴心。他微微抬眼看向在一旁含笑而立的少年，这样的日子，真的挺好的。杨戬慢慢将茶饮下，茶水的温度刚刚好，饮下便觉得一阵阵的温暖流转周身，似乎连疲乏都解了。

　　苏晗看他喝完茶，就对他说：“二爷坐了一夜，身子想必是有些僵了，不如我陪二爷出去转转，二爷也好舒展舒展筋骨。”

　　杨戬点头说：“也好，我也正有些话想对你说，走吧。”

　　两人先后出了门，在真君神殿里随意而走。

　　杨戬看着走在他前方的少年，还是开了口：“苏晗……我昨天派哮天犬去了地府，去未能找到你哥哥的魂魄。这事情有些怪，你哥哥他……到底是如何死的？”

　　苏晗听他这样问，身子猛地一顿。回头看向杨戬，眼眸里似有浓重的哀伤流动，半晌，开了口：“那是一年前的九月十五，那晚亥时，村子里的人好多都已经睡下了，哥哥在看账本，我去给他送宵夜，就跟以往所有的月圆之夜一样本来是极其平静的。可我走到哥哥书房门口时，却听见村子里的狗全部都乱叫了起来，然后，便是好多老人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哥哥也听到了。他从书房出来，问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就和他一起出了府门，然后我们来就看见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门外，到处都是残肢血迹，就像是地狱一样，那些人，不，他们是怪物……长的太可怕了，他们全都是赤脚筋躯，青面獠牙，连头发都是青的红的，他们的眼睛亮的吓人，就像是大灯笼一样……更可怕的是，村子里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完整的，有的被那些妖怪吃了双腿，有的人活生生的被掏了心脏，有的被撕成一片一片的……那些妖怪食人饮血，我亲眼看见一个妖怪把一个一岁的小孩子捏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一点一点撕咬，一点一点咀嚼，婴儿的血顺着妖怪的嘴角流下来，猩红猩红的……村子里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就连空气里也都是血的味道。我当时已经吓傻了，忘了躲，忘了跑，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站在那些妖怪的眼皮底下……”

　　苏晗说到此时，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哽咽，那双杨戬极为喜爱的漂亮的眼睛里也含了泪水，他扶住长廊上的柱子，继续说：“那时候，妖怪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哥哥突然一下子将我推到门里，我摔在门槛上却看见哥哥他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快走！’，然后，他一个人竟然向那些妖怪跑去，你说，他怎么能那么傻，他想自己一个人缠住那些妖怪让我跑，他是人，他不是神，他怎么可能和一群妖怪抗衡，你说，他是不是很傻，他就是天下间最大的傻子！他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去送死……他是不是最大的傻子，他是不是最大的混蛋！”

　　杨戬看着眼前已经语无伦次的少年，少年的眼睛红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将一张苍白的脸全部染湿，杨戬只觉得心里像是针扎似的疼痛，他，不该问的……杨戬伸手将少年揽入怀里，用手轻抚着少年的背部，说了一声：“对不起……”

　　少年仍旧像是没听到的样子，只呆呆的流着泪，泪水濡湿了杨戬的外袍，继续说：“然后，我就看到一群狞厉的妖怪，把我哥哥给生生的……分食……我拼了命的往前爬，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我回头看，就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拽着我的腿，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你看，到了最后我竟然连再看一眼哥哥都做不到，我是不是天下间最该死的弟弟……”

　　杨戬拥紧了怀里浑身颤抖的少年，说：“傻孩子，这怎么会是你的错，若不是土地救了你，你恐怕也……”说到此处，他只觉得心痛难当，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过了半晌，少年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擦去满面泪痕，说；“苏晗无状，二爷见笑了。既然哥哥的魂魄不在地府，只怕是已经被那些妖怪吃了……苏晗也不好在此处继续打扰，烦劳二爷将我送下凡间去吧……”

　　杨戬没想到苏晗竟会这么说，听他说要走竟是不舍，赶忙拉住苏晗手臂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料脑后生风，竟是有人偷袭……

　　杨戬反手将钢骨折扇送出，厉声喝问：“什么人，竟敢在真君神殿偷袭，出来。”杨戬赶忙将苏晗护在怀里，回头却看见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手持一把极其厚重的长柄钢刀远远的站在对面。杨戬看着那人，好奇怪的装束，那柄钢刀倒是把好兵器，只是邪气重了些。杨戬开口问他：“你是哪方鬼怪，敢到真君神殿来撒野？”

　　那人并不答话，抡起钢刀劈头就砍，杨戬又怎会害怕，立时变换出三尖两刃枪架住那人钢刀，两厢里交战。杨戬几时将这种角色放在眼里过，只是怀里抱着一个凡人，虽说不易，但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可他没想到的是，这般时刻，自己带着苏晗闪转之时苏晗竟一下子崴了脚，这下子，便是让那人有机可乘了，杨戬看着已经快到胸前的钢刀，心想，怕是要见红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胸膛感受到的不是钢刀扎入体内的冰凉，而是少年前胸喷溅而出的血液的湿热感.

　　苏晗，竟以凡人之躯，替他挡了这一刀！

　　少年眉目紧皱，衣襟上尽是鲜红之色。杨戬看着软软倒在自己怀中的苏晗，双目赤红，牙齿紧咬。谁伤了他，我杨戬便要谁偿命！

　　杨戬此时急怒攻心，招式越发凌厉起来，招招都像是要将那黑衣人切成碎片似的，黑衣人见他这般，急忙虚晃一招，随即遁走……

　　杨戬见那人逃走，也不去追。他此时一颗心思都在怀中少年身上，他打横抱起苏晗，“啪”的一脚踹开临近一间屋子的房门，疾步进去，将苏晗轻轻置于床榻之上……

　　少年此时呼吸微弱，脸色苍白。杨戬看着他，已是心乱如麻。

　　苏晗，你绝对不能有事……你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