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糖葫芦（一） 她稀里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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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臻被贺欢拉着坐在了车后座，她在中间位置，左边是贺欢，右边是黎宥，黎业明开车，贺云坐在副驾驶上。
车载香薰是橘子味的，香味弥漫在车内，右手边那人身上也散发着柑橘香气，温时臻恍惚发觉自己今天是捅了橘子窝了，稀里糊涂地上了橘子垒起的贼船。
车内暖气很足，温时臻舒服地靠在座椅上，嗅着车内的橘香，她渐渐放松下来。
黎业明平常说话做事有些跳脱，作为长辈来说显得不够靠谱，但开车却出乎意料地很稳。
“臻臻，你以前来过云安寺吗？”
贺欢问。
温时臻点点头，“嗯，来过一次。”
贺云从副驾驶上转过来，“是以前我带你和小宥来的那次吗？”
温时臻点头。
“那真是好久了啊。”贺云满脸怀念，“你们都小小的，个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我一手拉着一个。”
“臻臻，阿姨记得你和小宥好像还一人写了一个祈愿牌，个子太矮怎么也够不到，让我帮忙挂在里面的墙上。”
“真是一转眼的功夫都长大了啊。”
黎业明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着贺云的话，“是啊，岁月真是杀猪刀，叔叔我当年还是个小伙子，现在都变中年大叔了。”
还是爱扮鬼脸吓唬孩子的奇怪热情中年大叔。
温时臻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那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现在这样。”黎宥笑道。
贺欢挑挑眉，“毕竟你小时候是个比女孩子都矮的小土豆呢。”
黎宥瞪大眼睛，面色羞愤，“姐！”
“我说错了吗？我可是有证人的！”
“你等着，姐姐我现在要传唤证人了！”
“臻臻，你说！”
温时臻在一旁安静地围观着，冷不丁被点到名字，她茫然地看向贺欢。
“啊？”
贺欢清清嗓子，挑出问题的矛盾核心，重新复述了一遍，“黎宥小时候是不是比你还要矮？”
温时臻一直对黎宥小土豆无痛变巨型土豆条的蜕变感到诧异和羡慕，加上黎宥隐瞒去云安寺这事并加以掩饰，她很不爽，现在被贺欢直接问出来，她听完就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比我还要矮一头。”
话出口，温时臻心里出了一口恶气，舒爽万分，总算在身高上，利用过去的事实嘲讽了黎宥一次。
“什么一头啊？是半头！只矮了半头！”黎宥满脸羞愤，整个耳根处都晕上了薄红。
“……你别乱说啦。”
黎宥望温时臻这边偏了偏，凑近了些，小声嘟囔。
温时臻掀起眼皮儿，惊讶地看了一眼右边这人。
他还委屈上了，她也没乱说啊！
事实就是如此！
人脑袋的单位以一计数，哪儿有半个脑袋这种说法的，又不是猪。
贺欢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开口：“总之，现在认为黎宥小时候比女孩子矮一头的人，请举手！”
贺欢话才说了一半，手就高高举起。
温时臻听完贺欢的话，也举起右手。
贺云从前排转过头来，两只手都没闲，齐齐举起，笑着说：
“一只手是我的意思，另一只代表现在开车的黎司机。”
黎业明地声音从主驾驶悠悠飘过来，“司机师傅非常同意。”话毕，他又接着吹了个口哨。
“爸！妈！”黎宥惊愕地张开嘴。
“别挣扎了，弟弟。”贺欢摆摆手，“比女孩子个子矮这种事，也没什么丢脸的。”
“瞅你现在这巨人身板，真高大威猛，谁会想到你以前只是个迷你小土豆呢。”
贺欢攻击力较强，温时臻也就没再出声补充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表示支持贺欢的话。
黎宥遭受了严重的打击，看了温时臻一眼，就默默缩了回去，在下车之前都打算窝在后排角落里扮演巨型大蘑菇。
“气氛真好啊，放点音乐吧！”黎业明播放起车载音乐。
温时臻竖起耳朵去听。
“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闪闪暖胸怀……”
黎业明就着音乐，放声歌唱。
好……好有安全感的歌。
温时臻想。
一曲结束，下一首又是这类鼓舞士气的红色经典歌曲。
温时臻听得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振奋起来，余光一瞥，右边那巨型大蘑菇缩得更紧了。
半个小时后，温时臻被贺欢挽着，跨进了云安寺。
云安寺规模较大，历史悠久，盛名在外，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来寺内参拜的人很多。
温时臻和贺欢并排，跟在黎业明贺云身后，黎宥则落在最后。
刚进入寺内，温时臻的目光就被寺里的池中锦鲤吸引，数十尾鲤鱼聚集于此，朱红、墨黑、金黄几色鲤鱼隔着一层薄冰在水中起伏，在层层莲叶边，随着游弋之际交织出一副波澜的画面。
好肥美的鱼啊。
温时臻看看池中锦鲤，又看看自己的胳膊。
没错，这云安寺的鱼确实比她的胳膊还粗。
温时臻根据自身曾养鱼三天的经验进行合理猜想，这鱼个头这么大，养在寺里的时间必然不短，她小时候来云安寺的那次，应该也是见过这些鱼的。
这么想着，温时臻去看从下车后就安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少年垂着头，也在看着池中的鱼，低垂的睫毛浓密卷翘，白皙流畅的侧脸带出股清冽之气。
嘲笑两句，不会真生气了吧。
温时臻暗想，黎宥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性好像变大了一些，她一不留神还没搞明白原因，他就安安静静的，也不像平常那样讲很多很多没用的废话。
奇怪，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今天是节假日，寺里人多，你们几个一起走，我们两个大人一起，最后在寺外见。”
贺云看向温时臻，“臻臻，你就跟着你贺欢姐姐和黎宥。”
温时臻乖巧地点头。
贺欢笑起来，“小姨，臻臻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贺云笑着回应贺欢，又挪动视线，看了眼温时臻身旁的黎宥，才跟上前方喊她的黎业明，顺着流动的层层人群往前走了。
“那我们也去拜拜吧。”
贺欢拉着温时臻往前，顺着人流进了侧边的小殿。
温时臻跪在蒲团上，面对精美绝伦、宝相庄严的神像时，内心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又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双手合十，俯身朝拜，心里默念着保佑家人朋友平安健康这种最通俗的愿望。
她手里拿着进寺时免费领的三炷香，拜过后起身，自然而然也就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跨出这殿，顺着人流，经过几颗银杏树，庙宇之上笼着一层薄烟，火光点点，万千长明灯整齐地堆放在一角。
长明灯上附着字符，短短的不同字符承载着供奉者的一片虔诚之心。
温时臻刚才见了池中的鱼，一路过来又瞧见寺里养的几只猫咪，刚一看到长明灯时，心里就生出个想法，她偏头去寻几步之外眺望着银杏树的贺欢，想说她要去排队买一盏长明灯。
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三炷未点燃的香被骨节分明的手指递到眼前。
“帮我拿一下。”
黎宥说。
温时臻看向长明灯的方向，“我想去……”
“我去排，帮我拿一下。”
温时臻的眼神从长明灯那边排起的长队转到眼前递来的香，又往面前这人的身上转了转，才小心地接过他手里的香。
“好吧。”
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挤进了不远处的人群之中，温时臻盯着他的背影，嗅着寺庙空气中弥漫的香灰味道，面前人来人往，内心却寂静无声。
“温时臻！”
温时臻闻声抬头，清俊的少年在几米外对她招手。
她走了过去，一盏写上字迹的长明灯正对着她。
黎宥把刚才交给温时臻保管的香拿回去，又将笔塞进她手里。
“写你要写的吧。”
温时臻握着笔，从脖颈处拎出小鱼吊坠，看了眼又塞回衣领中，俯身在黎宥的一行字下写了起来。
“好了。”
温时臻将笔还给黎宥，没再多看，转身去找贺欢。
黎宥低头对寺内负责的人叮嘱了几句，就迈着长腿慢慢离开了。
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身姿挺拔，抬头间眼神流转，带着股温柔的悲悯意味。
几步之外身后的长明灯，火光烈烈，如永世不败的莲，几行字被映衬得镀上金边般熠熠生光——
“愿云朵来生平安幸福。”
“愿小鱼永远自由自在。”
温时臻停在贺欢身边，不着痕迹地揉了揉眼睛，才看向沉思的女生：“姐姐，你在看什么？”
贺欢保持着眺望的姿势没动，“我在想啊，来都开了，得去拜个财神爷吧！”
温时臻顺着贺欢的目光往远看，看来看去，视野范围内值得注意的就只是几棵被落雪覆盖的银杏树。
为什么看个银杏树能想到财神爷？
温时臻不解。
总不能银杏叶是金黄色的，看到银杏叶就会联想到黄灿灿的金子，继而想去祈求财神爷从指缝里施舍些金子下来吧。
温时臻只纠结了一秒就果断放弃继续进行头脑风暴，经过这半天的短暂相处，她认为贺欢和黎宥一样，都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理解的待观察生物。
表姐弟嘛，终归是一家人，面对贺欢跳脱的活泼性格，温时臻觉得一点都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糖葫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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