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苦》夏邻木

16、第十六章 喜欢主动

　　自卑焦急作祟之下，许蝉不再沉默，拒绝的干脆决绝。

　　“……”

　　林语铛误以为许蝉生气了，茫然失措地盯着许蝉不语，上身还保持着被推开的后倾体位。

　　声音戛然而止，上一秒的亲密转瞬即逝，空气中好似骤散，又或是二人同时忘了呼吸。

　　林语铛靠着一脸无辜，揉开了许蝉不耐烦的眉头，无声息地控制许蝉的理性。

　　“哎——”

　　许蝉轻叹垂眸，无奈松口道。

　　“如果可以，我们什么时候走？”

　　“哈？”

　　“嗯，噢噢噢！”

　　林语铛转惑为疑为喜，弹起身抱住许蝉，嬉笑道。

　　“还是你乖，小蝉儿～”

　　林语铛一把将许蝉揽入怀中，眼神逐渐阴暗。

　　（刚才反应这么大，现在又软下来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阴晴不定是林语铛最大的雷点，皱眉间是对许蝉的嗔怪。

　　林语铛温柔抚摸许蝉的后脑，心不在焉地规划出游路径，预估二人出行费用，大概也就几千块的样子，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许蝉侧脸软软靠在林语铛肩上，耳尖泛红不语。

　　这次是二人最为亲密的拥抱，胸部紧密相贴，柔软得令许蝉有些不适应。

　　“姐姐，我……回家一趟！”

　　话音中燥热的颤抖，险些暴露了心底的少女心事。

　　许蝉慌忙逃出林语铛的怀抱，奔向炎热的露天，身体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走着走着便解脱束缚，跑了起来。

　　但不是家的方向……

　　林语铛也跟了出去，看着许蝉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黄倩的人像逐渐于脑中浮现。

　　（又去找好朋友了吗？小许蝉？）

　　视线远远跟随，林语铛逐渐没了心情，回屋去了。

　　“也是，她怎么可能孤身一人。”

　　醋意悄然而上，转瞬被名为理性的寒气冲灭，林语铛深知自己的身份，于许蝉而言，她不过是一普通的外来闯入者罢了，怎可与黄倩相比？

　　林语铛情绪低落，或许，她从始至终就错了。

　　许蝉，并不需要她的拯救，一切都错了……

　　许蝉，也是有朋友的，还是极其要好的朋友……

　　林语铛对朋友的定义很简单，能聊到一块就好，但由于她鲜少交友的缘故，她对朋友的要求，又好似早已远超恋人。

　　占有欲，亲密度，控制欲，在她看似寻常的东西，其实早已变了味。

　　夏日的热气带着酸醋意，盈盈上升，愈烈愈昏，万物的心气皆被挥发，露出清而丽的本色。

　　蝉鸣若隐若现，伴着急促的呼吸声，黄倩悠闲斜靠于一楼门框，咬一口冰棍，任由凉气在嘴中化开。

　　“哼～”

　　右唇角轻挑上扬，神情慵懒不惊，视线直勾勾停于气喘的许蝉身上。

　　院门敞开，装修精美的自建小洋房是黄倩在广青的住所，家中空无一人，中央空调尽数开着，刚靠近，寒气便勾住许蝉的小腿。

　　黄倩着一橙色牛仔短裤，上衣是宽松黄色印花短袖，短短几天不见，她的发色就变为了奶棕，随意别在后脑。

　　黄倩面带微笑不语，玩味盯着许蝉额上的汗珠，静静等待许蝉开口。

　　“……”

　　许蝉气喘吁吁，视线扫过黄倩停在唇边的冰棍，瞬间幻视当日楼顶的林语铛。

　　瞳孔怔愣而不惊，转而一秒正经，语气冷淡坚定道。

　　“小倩，我需要钱。”

　　“哦？”

　　黄倩双目一亮，歪头打量起许蝉，眼神是盟友之间才懂的可靠感。

　　“你想通了？”

　　黄倩站直身，确认道。

　　许蝉也不拖泥带水，沉稳回道。

　　“嗯。”

　　又是少女间的约定，自今夜过后，许蝉的大半行李都到了黄倩家中。

　　深夜，许蝉换上睡衣卧靠于黄倩枕边，略显生疏地拍拍黄倩怀中的巨型香蕉蛇玩偶，嫌弃道。

　　“你怎么喜欢这丑玩意？”

　　“哪有～你尽欺负人家不会说话！”

　　黄倩软语撒娇，一把捂住香蕉蛇的脑袋两侧，嬉戏哄着。

　　“蛇蛇不听！是恶评！”

　　“切～”

　　许蝉无奈翻一白眼，挑起黄倩下巴，眯着眼睛威胁道。

　　“陪你可以，但是别乱说。”

　　“嗯嗯哈哈，好的呢，小妈咪～”

　　黄倩仗着自己有貌美的皮囊，小众圈子的话张口就来，转眼就收获许蝉一声怒啧。

　　“啧！”

　　“要睡就睡，别得寸进尺了！”

　　许蝉一手撑头，一手严肃盯着黄倩，全然不解风情。

　　“双标！”

　　黄倩佯装生气，背过身去睡下。

　　长夜漫漫，待黄倩入睡，许蝉才刚刚清醒，苦笑推门。

　　（真是小孩子脾气，倒也可怜……）

　　幸好，若不是黄倩，许蝉一时半会定借不到这么多钱。

　　夜京乃繁华都市，却离广青不远，机票也就五六百，再加其他酒店交通以及吃喝玩乐的费用，大概需要五六千。

　　五六千对许蝉的家而言，无疑是笔庞大金额，就算是用于学费，王霞也得犹犹豫豫地心疼好一会，更别说是供许蝉出去玩了！

　　无奈的，许蝉深知自己家境，只好接了黄倩的那次“订单”。

　　不是什么色｜情生意，仅是每日哄黄倩入睡。

　　随着年龄的增长，黄倩的父母又远在国外，童年阴影笼罩着黄倩，逐渐吞噬了她鲜活勇敢的一面，夜幕降临之际，失眠已是常态。

　　有许蝉做伴，黄倩方能有所好转。住校还好，二人同一宿舍。

　　放假了，黄倩就跟着许蝉回了青谷村，放着好好的市区平层不住，偏要跟来这穷乡之地，其实就是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既抓住了许蝉的胳膊，那就一直抓着，甩也甩不掉。

　　黄倩曾对许蝉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但许蝉什么也不要，凡事靠自己，这次为了林语铛，许蝉才得破例接了黄倩的单子。

　　如往常一般，又是孤独学习的夜，许蝉夏日的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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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远行本是不合理的，尤其是像许蝉这样的家庭，她背地需要调和家里的一切，且需要与王晨李姨周转，一切不合理的负担都成了她理所当然该承受的。

　　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只美丽的白蜻蜓，就这般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许蝉的世界，不知情地扰乱着原本平静的，浮烟……

　　一个人的爱是苦楚的，然，许蝉早已习惯了苦乏。相较于林语铛而言，或许，那还是略带甜味的池水。

　　许蝉也说不清缘由，为何靠近她的人总是那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私心，依赖她消耗她……

　　无尽的痛苦没了形色，到头来，只能化作无尽的失语，数不尽的不眠夜。

　　好在，许蝉终为了林语铛，短暂抛开了一切，乘上三百五一张的特价机票，飞去了繁华之都……夜京。

　　飞机上，林语铛始终靠在许蝉左肩，时不时嘟囔几句，如同热恋中的情侣，不说话也要粘在一起。

　　许蝉也未回应，单是撑手望着窗外，出神望着。

　　（到底是谁将云比作了海？竟如此不贴切，因是思念无常，天上冰极。）

　　许蝉觉云层就像天上的冰川，冷冷的没有趣味。

　　思忖间，许蝉扭头瞧了眼林语铛，见其正刷旅游攻略，便宠溺笑笑，转头又看向窗外了。

　　“……”

　　林语铛略微无语，难道窗边的云比自己还好看吗？

　　表面上，林语铛在刷旅游攻略，实则一直降低亮度，透过反光屏偷窥许蝉。

　　（这么淡的人，前两日竟也会露出那样怪的神情？）

　　林语铛暗暗琢磨许蝉的侧颜，她是真吃许蝉的颜。

　　（这么美的人，好像从未见她笑过……什么样的笑，才配出现在她的脸上呢……）

　　（真的……好喜欢……）

　　转眼，林语铛就开始脑补许蝉站在桥边吹风的场景，江水市多桥，若是许蝉与她同去，她定要带许蝉去桥边拍张照片。

　　清冷的美人就该配桥，配水。美貌，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事物。

　　虽然林语铛从未承认过自己交朋友卡颜，但也从未否认过。

　　就这样，林语铛沉浸在自己对许蝉的幻想中，手指一滑，点开相机。

　　“咔——”

　　一张第三视角合照诞生，照片中，镜头看向林语铛，林语铛的视线落在许蝉身上，而许蝉则将目光给了窗外。

　　“啧！”

　　二人都不算特别上相，照片拍不出来的美。

　　林语铛暗怪手机的无能，竟将许蝉拍出了些许鬼气，太柔了。

　　“嗯？”

　　许蝉听到动静回神。

　　林语铛忙收起手机，为转移注意，还蹭了蹭许蝉肩膀撒娇道。

　　“蝉儿～还有多久到啊～”

　　“哼～”

　　许蝉暗爽勾起嘴角，轻道一声。

　　“很快了。”

　　“好滴～”

　　林语铛沉迷于撒娇中无法自拔，直接探头亲了下许蝉的脸颊，嬉笑道。

　　“蝉儿，你一直看窗外，都不理我了～”

　　“我好无聊呀～”

　　许蝉被林语铛一亲，瞬间手足无措，呆愣片刻后方才知晓要摸摸林语铛的头。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许蝉轻柔摸着林语铛的头，漫不经心笑着，背地还在回味林语铛的吻。

　　（姐姐，果然很可爱……）

　　许蝉喜欢主动的人，尤其是林语铛的主动。

　　旁边座位的老嫂子也着实有趣，表面毫不在意，实则偷瞄了林语铛许蝉二人上百次。

　　后面索性带上墨镜，正大光明研究起这对萌物，很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