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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一个欠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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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春光正好,见驸马并没有什么大碍,早已苏醒了过来,御医为驸马随便开了几副药后便匆忙离去回宫复命。
李娩仪过去时,侍从正端着喝完的药碗屋内走出,身后的屋内断断续续的传出几道男人的咳嗽声。
侍从见到公主,立即弯腰行礼“拜见公主”
“退下吧!”李娩仪淡声道。
“是”
院子地上撒落了许多的海棠花瓣,有些已经被踩扁镶嵌在地上的砖缝里。
李娩仪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慢步走进了屋内。
周霖钰已经下了床,身形仟弱,正披着一件青色外衫坐在桌案前看书。
察觉李娩仪的到来,周霖钰急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上前相迎,正要行拜礼,却被李娩仪出声打断“你身子虚弱,便不必行此虚礼了。”
周霖钰温和一笑“多谢公主。”
“公主的身子可有好些了?”
李娩仪回“好多了,加上上一次,驸马已经舍身冒险救了本宫两次了,这份恩情本宫自会偿还,若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心愿,只要在能力范围内,我定会为你达成。”
屋子里点着香薰,味道很淡,却散发着一股很奇妙的香气,婉转流连。
仔细一闻,李娩仪便明了,这香薰是上次她派侍从从库房内取出送予驸马的。
周霖钰握拳掩面轻咳了一声,方才开口道“公主好意霖钰心领了,救公主本就是我这个驸马的分内之事,何须要什么回报,只要公主无恙,便已足矣。”
这一番推辞的话语一出,李娩仪细眉一挑,随意在屋内找了把椅子坐下。
“驸马是瞧不上本宫给的这个心愿吗?”李娩仪假装试探道。
男人青隽的眉眼微微下沉“并非如此,只是霖钰如今并没有什么心愿,若公主执意要偿,便先欠着吧,待日后我有了其他的心愿,公主再替霖钰达成如何?”
李娩仪只好妥协“好吧,那便算本宫欠你一个心愿。”
“若日后驸马想要什么直接同本宫说一声便好,我是裕国的长公主,虽不说权力通天,但比起常人,至少大部分的事情我都能替你达成。”
周霖钰抬眼笑着道“那便多谢公主了。”
李娩仪并没有待太久,交代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语便离开了。
莫寒月整夜未归,直到现在半点消息也无,于是李娩仪接连派了宏久及多个侍卫前去寻找。
广济堂医馆内的后院,一间厢房之中,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切令她很是陌生,是她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缓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她方才察觉自己衣裳半敞,腰间的伤口处裹上了一块纱布,她用劲想要起身,却不料牵动到腰间的伤口。
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不得已,她只好泄了力,无力的躺回了床上。
此时,她心绪很是繁乱。
她还记得,昨夜她受公主之令,追踪那形似凤淋漓的女子,却在接近永安巷时,中了埋伏,被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刺客围困。
她武艺虽然不错,但一人如何能抵抗得了十几个刺客高手。
最后她自己身上也落了不少的伤才侥幸逃离。
莫寒月自幼学习武功,对声音的感知极为敏锐,就在她沉思之时,一道很是急切的脚步声渐渐向她靠近。
听脚步轻重,是一个男人。
莫寒月顿时心生防备,左手摸上腰间扣着的匕首,若来人对她产生任何威胁,她一定拼尽全力取之性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了屋外,那人并没有立即推开房门,而是站在门外踌躇半晌,才下定决心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
莫寒月闭上眼睛,假装昏睡,手却不自觉的捏紧了匕首。
只听那人越走越近,没几步,便已走到了她所躺的床榻边,她能感觉得到,那人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半晌都未曾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这让她心里不禁疑惑,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她身体有些发麻时,那人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旁把熬好的药放在了桌上,便缓步走出了房间。
待人走远,莫寒月才睁开眼睛,松了口气。
一旁靠着墙的桌子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是特意熬给她的吗?
莫寒月愣了愣,看来这人与那些追杀她的刺客并非是一伙的,是他救了她?
她虽未看见此人的脸,但心里却觉得莫名有些熟悉,好像曾经见过他,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虽救了她,但此举并不能让她放下警惕相信他。
她还需得快些回去向公主复命。
子时过后,李娩仪派出的那些人皆没有寻到莫寒月的身影,她心里顿感不妙。
莫寒月的武功并不低,追踪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一个大胆的猜想涌上心头,只怕是那些人早已注意到了莫寒月,在她途径路上安插好了刺客准备杀人灭口。
这下,李娩仪几乎能确认,那远远一瞥的女子,必是凤淋漓无疑。
这个一直使她困惑的问题始终未曾得到答案。
凤淋漓处心积虑的埋伏在鹤绪楼,他们究竟在图谋什么?
深夜寒重,凝雾成露,公主府的寝灯足足亮了一夜。
直到寅时,李娩仪的眼皮越发沉重,就在她准备小憩一会时,有侍从前来禀告,莫寒月回来了。
莫寒月伤的很重,此次是强撑着身体赶回来,途中恰巧遇到在外寻她的宏九。
自莫寒月未准时回来,宏九料感出事便一直马不停蹄的在外寻找,他与莫寒月毕竟搭档了七八年,是可生死相托的好友,如今莫寒月失踪,他很是担忧,做他们这一行,生与死是常有的事,但他心里还依稀存着些希望,觉得莫寒月没那么容易死,直到见莫寒月还活着,宏九方才松了口气,把人安全护送了回来。
见到李娩仪,莫寒月便率先把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她。
李娩仪听完,眉间闪过一抹凝重。
看来,果真如她所料,或许这些人应该已经盯上了公主府。
莫寒月能强撑着回来,已然耗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交代完事后,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于是,李娩仪立即派人就近寻了个医士过来为其诊治。
等她回到阑春苑时,天已经开始亮堂了。
她熬了一整夜,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换了寝衣,向侍从随意交代了几句,便倒头就睡,这一睡便睡到了未时。
广济堂内,苏子恒推开门,走进了那间安置莫寒月的屋舍。
屋内空空如也,早已不见她的身影。
桌上熬好的汤药她丝毫未动,只不过,汤药一旁多了一锭银子。
想来,是她特意留下的报酬。
前夜,苏子恒接了一门远诊,直到深夜才归。
回家途中,他碰巧在路边遇到受伤昏迷的莫寒月,第一眼看到她时,他是震惊的。
长公主的近身侍卫,怎么会受此重伤倒在路边,虽然他并不清楚,这其中缘由,但出于医者本能,他救下了她,把她带回了广济堂。
昨夜他去看她时,便察觉,她已经清醒了,受此重伤,她对他很是防备,从始至终都装做一副昏睡的模样。
他原是想说些什么的,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罢了,她应该已经回到公主府了。
走出屋舍,掩上了屋门,他便把此事抛掷脑后,转身回到堂厅接待病人去了。
————
次日一早,公主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王阙荷。
经过上次的经历,李娩仪早已吩咐了下人不得轻易把这四人放进府内。
见自己被守卫拦下,王阙荷便开始像一个泼皮无赖一样,为难起了公主府门前的守卫。
“放我进去,不然待会等我见到长公主定然求她重罚你们。”
守门的侍从面对王阙荷的撒泼,实在无奈,只好先行禀明长公主,让公主决定要不要把人放进来。
正在花园晒太阳赏花的李娩仪得知后,扫兴极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此前她被圈禁,这些人巴不得与她这个长公主撇清关系,就算是前几日遇刺的消息传开,这些人都没有关心过她一下,如今倒是哭哭啼啼的来登门见她了。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娩仪并不想因为她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挥了挥手道“本宫暂且不想见她,让她别白费力气了,回去吧。”
“是”守卫得到命令,便把李娩仪的原话原封不动的告知了王阙荷。
但王阙荷并不想罢休,仍闹着,怎么着也想要见长公主一面。
但李娩仪心意已决,不见就是不见,没得商量,面对她的撒泼打滚,直接闭门谢客,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直到第二日,李娩仪才知道昨日王阙荷登门的原因。
原来那日刺客袭击害她落水,全是安庆侯的手笔。
只因安庆侯最疼爱的长子,那日在鹤绪楼参加诗宴死于刺客手中,虽大理寺已经为长公主证明了清白,但许多的贵族并不相信那个所谓的真相,他们心里清楚帝王对长公主的偏袒,只当是帝王为保全长公主而编造的伪证,于是,心里俞加记恨长公主。
其他人顾及帝王之怒,不敢有所作为,唯有安庆侯,在失去长子后,被仇恨迷失了双眼,于是大胆的决定铤而走险,设计刺杀李娩仪,只为替自己费心栽培的长子报仇。
只是,安庆侯此人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大理寺顺着派来的这些刺客追查,很快便查到了安庆侯头上。
昨日大理寺便已经对安庆侯府进行查封,王阙荷眼看情势不对,率先溜出了府。
谋害皇室宗亲的罪名,足以让安庆侯府满门抄斩,最后王阙荷只能想到一人可以保全她—长公主。
但当她赶到公主府时,原先顺通无阻的公主府竟头一遭拦住了她。
原想着长公主念在昔日的旧情上,或许能保她一命,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长公主连面都未曾与她相见,她便被带回大理寺的人带走,押入了诏狱。
得知完事情的全貌后,李娩仪只觉,安庆侯此举或受了其他人的撺掇挑拨,不过,这却与她无甚关系了。
没几日便是花朝节了,宫内规矩森严,她还是得先做足了准备。
午间,云秀阁便把裁绣好入宫参宴的衣裳送了过来。
因此次驸马也要参宴,所以李娩仪命云绣阁赶制了两套成衣。
她的是一套淡紫色的罗衣锦服,而驸马的则是一套较为素雅的水蓝色衣袍。
经过几日的修养,驸马的身体已经好上许多了,李娩仪派人送衣裳过去时,周霖钰正在抄书。
“驸马,这是公主使奴婢送来花朝节入宫参宴的成衣。”
周霖钰点了点头道“放下吧。”
“是”女俾把衣裳放在一旁的闲桌上,便转身离去了。
周霖钰淡淡扫了一眼放在前面桌上的衣裳,便低着眉继续抄写书本。
周霖钰的字体很奇特,十分飘逸狂野,与他温和的表象有些出入。
修长的手指捏着笔杆,不断的挥洒在纸上挥洒着字体,他却像不知累一样,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停下笔,满意的抬起头。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院子里有几个女俾正在悠哉游哉的打洒着地面上的落花。
见屋内没有什么动静,几个打洒女俾便凑起来小声嘀咕着。
“你说,公主殿下前些月份还对驸马严加苛责,从不给驸马好脸色更别提恩宠了,怎么如今却突然对驸马上心了?不仅把驸马从澜居接到了公主寝居旁侧,还赏赐了驸马好些库房里的好东西,那日我可瞧见了,那一箱箱的嘞,值好些钱呢。”那女俾说着,眼中露出一抹羡慕。
一旁有人接话道“我也觉得奇怪,公主曾经可厌恶这个驸马得嘞,如今倒是与以往不同,恩宠不断,不过,公主是爱美之人,驸马又容貌翘楚,只要驸马稍加低头,公主也定然会怜惜的,更别提这些赏赐了。”
“晓不得是不是因为驸马的缘故,我倒是觉得公主变的好相处了很多。”
“谁知道呢?若是我有倾城国色的容貌,能被公主看上就好了,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只做一个扫地女俾伺候别人,我也想体验体验被人伺候着的富贵日子哟。”
“诶哟,你可就别做梦了,公主是何许人,当今圣上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裕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奴才就要谨遵奴才的本分,我们这些低贱之人只怕是连长公主的眼都入不了。”
那女俾不赞同道“可是驸马不也是与长公主有着天壤之别的身份差距吗?一个地处偏远的县令之子却做了长公主的驸马,这桩事情不知道令多少贵族耻笑不已,为什么他都可以,其他人却不行?”
“这那能比呀,驸马再怎么说也考中了探花,深受帝王看中。”
春光涟涟,屋檐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而立,他的目光不在别处,而是静落在院中的海棠花上。
那几个女俾谈论许久,正提着扫帚准备离开之际才注意到矗立在屋檐下的周霖钰。
见此情形,女俾纷纷一惊,想到几人刚才议论的话或许已被驸马全听了去,不由得为之后怕。
若是曾经,她们并不会有这样的顾及,那时公主对这个身份低贱的驸马并不上心,就算她们当着驸马的面议论他,也无所顾忌,但如今驸马在公主府的地位今非昔比,若是驸马选择把此事告知公主,那她们必然会受到重罚。
踌躇半晌,见周霖钰的目光从始至终并没有落在她们身上,几人抱着侥幸的想法,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就在她们离开不久后,一只白色的信鸽缓缓停留在了栏柱前。
周霖钰收回目光,缓缓走上前去,握住信鸽,取下了鸽子脚踝处的密信。
修长的身影在微风的吹拂下显得尤为单薄,交换了信件后,见鸽子远去,他才虚浮的抬着步子回到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