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好人 不许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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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浔背对着宝酥，无奈地气笑了。
他转过身来，比划着手势道：“本王护你远行，没跟你讨要报酬就不错了，你还跟本王谈条件？”
“嗯……”宝酥抿唇。
“嗯？没了？”
见宝酥不说话，帝浔只好软了态度，妥协道：“行了，说吧，什么条件。”
宝酥怔怔望着他，一时拿不准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接受了。
帝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补了句：“别太过分。”
宝酥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道：“其实也不算苛刻，不过寥寥几条罢了。”
“说来听听。” 帝浔回身落座，重新端起茶杯。
宝酥道：“第一，到了青丘，王爷不能和妾身一起睡。”
？？？
帝浔拿着茶杯的手放下了，失笑道：“你把本王想成什么人了？”
宝酥面不改色：“妾身只是提前把规矩说清，免得到时生出嫌隙。”
帝浔凝着她看了片刻，没再多言，再度端起茶盏：“第二条。”
“第二，父王母后如果问起来，王爷就说妾身想家了，王爷陪妾身回来看看。”
“嗯。”
这条帝浔没意见，当即应下。
“第三，父王肯定会拉着王爷喝酒。父王的酒量极好，向来一坛起步。”
帝浔笑道：“那本王不喝便是。”
宝酥道：“不行，你得装醉。”
帝浔：“行。”
“第四，母后一定会问王爷什么时候要孩子。王爷就说随缘。”
要孩子？
这话一出，两人都默契一静，谁也没多说话。
帝浔连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下一条，继续。”
“第五，到了青丘，王爷凡事要听妾身的，不然后果会很惨。”
帝浔挑眉，没放在心上：“有多惨？”
宝酥道：“王爷不听的话，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说完了？”
“说完了。”
“那本王说两句。”帝浔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宝酥面前悠晃：“第一，你说到了青丘要听你的。那这一路上，你得听本王的。”
宝酥点头：“好。”
“第二，”帝浔伸出第二根手指：“不许单独行动。去哪儿都得告诉本王。出恭也不能一个人去。”
宝酥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好在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到时候带个小丫鬟一起走便是了，不算为难：“好。”
“第三，”帝浔伸出第三根手指：“不许不吃不喝。你要是半路饿晕了，本王还得分心照顾你。”
宝酥咬了咬唇，乖乖应声：“知道了……”
“第四，”帝浔正要伸出第四根手指。
宝酥忍不住小声嘀咕：“还有第四啊？”
“怎么？你都有五条，本王不得有五条？”
“行行行，你说。”
帝浔笑道：“第四，不许擅自用灵力。你现在的身子，用了也是找死。”
宝酥低下头：“嗯……”
“第五——”第五根手指伸出来，帝浔看着她，嘴角微微一翘：“不许在心里偷偷骂本王。”
宝酥愣了一下，连忙辩解：“妾身没有……”
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知道？
“没有？”帝浔歪头看她：“你现在是不是就在骂本王？”
宝酥收起心绪，笑得一脸乖巧：“怎么会呢~王爷可是……”
“可是？”帝浔顺势追问。
宝酥眼珠一转，笑吟吟道：“大好人~”
帝浔定定盯着宝酥看了会，嘴角微动，似乎有话到了嘴边，但还是咽了回去。
他默然转过身，抬手推门离开。
走廊那头，沈渡正靠在柱子上等着。一见帝浔出来，立刻直起身，目光忍不住在他脸上打量。只见帝浔嘴角始终上扬，半点都压不下去。
“真是的。”帝浔低笑。
沈渡：“王爷？”
帝浔：“啊？”
沈渡：“没什么。”
沈渡在王府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帝浔这副表情。他张了张嘴，没敢问，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过回廊，拐了个弯。小福子端着茶盘从旁边经过，看见帝浔，连忙低头行礼。
等帝浔走远了，小福子才直起身，凑到沈渡身边，小声说：“沈大人，王爷今天好像格外高兴呢……”
沈渡确实也察觉到了，但他嘴上不认：“少多嘴，去忙你的。”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宝酥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想起今日要出发。春兰端着水盆进来，见她醒了，连忙放下盆过来伺候：“王妃还能再歇会儿，天色尚早，不急。”
“不睡了。”宝酥坐起来：“行李都收拾妥当了？”
“都收拾好了。王妃换洗的衣裳、妆匣子，都装进去了。”
“嗯好。”
门外的小荷怯怯地探出脑袋，道：“王妃……奴婢有一事相求。”
宝酥温和一笑：“何事？”
小荷乖乖走进屋，屈膝跪在宝酥跟前，满眼水雾：“王妃，求您带上奴婢一同走吧，奴婢想一路跟着伺候您。奴婢力气大，搬东西干活都行；腿脚也快，跑腿传话最是合适，奴婢什么苦都能吃，只求王妃成全……”
她怕宝酥不答应，又慌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急忙补充：“奴婢绝不会给王妃添半点麻烦！吃得少，在哪儿都能歇息。路上若是有人敢存心使坏，奴婢也能拼尽全力护着王妃……”
宝酥原本只打算带春兰一人随行，起初并未顾及到小荷。此刻看着她这模样，才发觉是自己思虑不周。春兰与小荷素来亲近，若是春兰一走，以小荷软弱腼腆的性子，留在王府定然会被其他下人欺负排挤。
“你先起来吧。”宝酥心软，温声应允：“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一同跟着吧，路上两个人陪着，也热闹些。”
小荷立刻喜出望外：“多谢王妃！”
宝酥心想，还是多带几个人好。
她光是脑补出路途漫漫、三餐相对的模样，帝浔默默坐在自己对面，两人全程无话无言，心里就尴尬得不行。
“都收拾好了么？”想曹操曹操到。
春兰小荷连忙退到一旁，帝浔开门。
帝浔背手进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堆着的包袱，皱了皱眉：“你打算搬家？”
宝酥：“妾身只是——”
不等她说完，帝浔随手拎起一个包袱掂了掂：“这些全都不用带。路上缺什么，沿途随手买便是。”
春兰和小荷站在一旁，忍着笑意不敢吭声。
帝浔目光落回宝酥身上，语气放缓：“出发前，要不要去北冥城里逛逛？”
北冥城？
宝酥心头一动。
自打嫁入王府以来，她还从未踏出过府门半步，心里对这座城池，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去不去？”帝浔语气带着几分邀约。
逛逛也好，散散心也好。
宝酥应允：“王爷盛情相邀，妾身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甚好。” 帝浔颔首：“本王在府门口等你。”
*
一行人到了府门口，天已大亮。几辆青帷马车停在台阶下。沈渡站在车旁，身后还站着几个侍卫，都是宝酥没见过的面孔。
帝浔站在马车旁边，换了身玄色窄袖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和平日在府里的散漫模样完全不同。
宝酥偷看了他一眼，连忙移开目光。
帝浔看向她：“看什么？”
宝酥摇摇头：“没看什么。”
说着就把视线转到马车上。
她已经很久不曾坐马车了。从前在青丘，出行皆是腾云驾雾，再不济也能驾乘灵兽。
可自打来到北冥城，她灵力散尽，如今连行路都格外吃力。她本以为，帝浔会携她御剑同行。这些日子，她时常看见他清晨在府中练剑，便暗自想着，龙族御剑千里，定然比车马赶路要快上许多。
“王爷，您不是会御剑吗？载妾身不就行了？”
帝浔嘴角微挑：“想得美。”
宝酥：“……”
帝浔敛了笑道：“御剑多载一个人，仙力消耗翻倍。本王的仙力不是用来赶路的，得留着应付路上。且御剑太张扬，天上飞过去，下面谁都能看见。”
宝酥抿唇，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那个黑衣人，说不定就在北冥城某个角落里盯着她。
沈渡在旁接话：“是啊王妃，要不是当年王爷受了……”
帝浔一听，赶紧斜眼打断：“哎哎哎，说什么呢。”
宝酥疑惑道：“受了什么？”
沈渡连忙赔笑：“没什么，王妃别多想。”
帝浔道：“先去逛逛吧，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再出发。”
*
众人漫步在北冥城街头。
宝酥原先一直以为，北冥城该是荒凉破败、寸草不生的模样，毕竟凌霄京都里的人，个个都这么说。
可亲眼来了才知晓，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街上百姓安居乐业，沿街摊贩此起彼伏吆喝叫卖，过往路人三三两两坐在街边闲聊嗑瓜子，满街都是浓浓的烟火气。城门下更是围了一圈人下棋，看热闹的百姓挤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包子铺的蒸笼层层叠叠腾着白气，鲜香四溢；街边妇人抱着孩童驻足，买上一碗清甜豆花。几个顽童追着一只小黄狗肆意疯跑，犬吠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半点没有传闻里萧索荒芜的样子。
宝酥转头看向身旁的帝浔，轻声开口：“王爷，北冥城和妾身想的有些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帝浔随口问道。
宝酥想了想，说：“妾身原以为这里十分荒凉，没想到这么热闹。而且此地竟有这么多凡人，处处都是人间烟火，连王爷都同凡人一般，用银子交易。”
帝浔闻言，为她解释：“很久以前，镇守北冥城的皇子曾下凡微服游历，贪恋人间红尘烟火，便特意带了一批凡人到此扎根定居。年复一年繁衍生息，凡人便越聚越多，这人间景致也就一直留存至今了。”
“原来如此。”宝酥望着他，望着他忽然俏皮补了一句：“王爷也和妾身想的不一样。”
帝浔侧眸瞥她：“本王哪里不一样？”
宝酥慢悠悠道：“妾身从前听京都众人传言，总以为王爷性子恶劣极难相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宝酥故意拖长了音，“比妾身想的还要坏。”
“……”
帝浔被怼得莫名不爽，抬脚就往前走了好几步，赌气似的道：“不买了不买了不买了。一路上都是本王掏银子掏灵石，到头来还得挨骂。”
宝酥笑着跟上：“妾身何时骂王爷了？”
“方才那句不是？”帝浔没回头，声音从前边飘过来：“那不是骂？”
宝酥忍不住失笑：“那叫骂？”
“那叫什么？”
宝酥想了想，跟上去：“叫……实话。”
帝浔被她那句“实话”噎住，接不上话，也不好意思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熙攘的人流恰好将他与身后众人渐渐隔开。
帝浔走在最前面，步子又急脸色又不太好，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条街上多待了——
也在这时，一个姑娘从路边猛地窜出来。
那姑娘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她直直朝帝浔撞过去，“哎哟”一声，整个人撞在他身上，随后便顺势倒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腿……断了断了断了……”她抱着左腿嚎，但喊了两声，大概是觉得不够惨，又换了右腿。
嚎完还不忘抬头瞪帝浔：“你怎么走路的？撞了人还想跑？”
帝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叫花子，面无表情。
沈渡从后面赶上来，手按刀柄：“大胆刁民！竟敢冲撞王爷——”
“王爷？”那姑娘眼睛一亮，嚎得更响了：“王爷撞人了！王爷撞人了！王爷仗势欺人撞人了！赔钱！不赔钱我今天就不起来！”
前头的动静闹得不小，宝酥很快察觉异样，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小荷探头看了看，小声回话：“好像…… 是王爷撞到人了。”
“撞人了？！”
宝酥快步走过去。
越靠近，那女子的声音就越清晰，直直钻进宝酥识海之中。
这声音听着…… 莫名耳熟？
不对，难道是……
识海里的女童声突然炸开，满是震惊：“等等等等——是她？！”
宝酥愣了一下：“谁？”
“我……我以前的主人……”
宝酥走到帝浔身边，盯着那个倒在地上、抱着左腿喊右腿疼的叫花子，欣喜道：“暴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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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好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