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翠儿 王爷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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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浔走后，宝酥试着催了一下灵力，不出她所料，丹田里还是空的。但好像……有一丝很细很细的暖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渗了进来。
是他的灵力？
但他什么时候输的？
宝酥深吸，试着变回人形。这次很顺利，那丝灵力像是帮她开了个头，随后人形一点一点地就变了回来。
宝酥走进屋内，刚把外袍系好，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公主？您睡了吗？”
是翠儿的声音。
翠儿是宝酥从青丘一同带来的贴身婢女，两人自幼相伴长大。此番宝酥远嫁北冥城，翠儿便一路追随而来。
“没睡，进来吧。”
门开了，翠儿端着一盏灯走进来。翠儿生得很讨喜，圆脸，大眼睛，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软，听着就让人心生亲近。
“公主，您可算回来了。”翠儿把灯放在桌上，上下打量她：“您没事吧？翠儿听说您去书房了。”
“没事。”宝酥坐在床边：“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您呢。”翠儿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您让我打听的事，我都打听清楚了。”
宝酥接过纸，翻了翻。上面写着凝霜院的位置、王府的布局、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不能得罪。
“这是府里的管事嬷嬷，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嬷嬷。她是王府的老人了，王爷小时候就是她带大的。府里有一半的事，都是她说了算。”
“这是王爷的侍卫长，叫沈渡。王爷不在的时候，府里的事他管。人挺冷的，不爱说话，但听说办事很靠谱。”
翠儿一样一样地指给她看，宝酥一边听一边记。
“还有这个。”翠儿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王爷在北冥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纳过妾，也没有听说跟哪个姑娘走得近。府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宝酥抬眼看她，有些惊讶。
这都能打听？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翠儿眨眨眼：“替公主打听的呀。”
宝酥把纸折收好。
翠儿道：“公主，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么多年没女人——没有妾，没有通房，连个相好的都没有。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翠儿压低声音，在宝酥耳旁低语：“身子有问题？”
“啊？”宝酥笑了一声，伸手戳了一下翠儿的额头：“翠儿啊，你怎么这么敢说。这话要是被王爷听见，你就得掉脑袋咯。”
“我这不是替公主操心吗？”翠儿揉着额头：“万一他真有问题，公主岂不是要守活寡？您才嫁过来第一天，往后日子长着呢。”
“守活寡就守活寡，又不是过不下去。”
“那可不行。他要是身子有问题，那还好说，大不了您自己过自己的。可他要是没问题——”翠儿顿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那他就是有问题。”
宝酥被她绕晕了：“翠儿你都把我绕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一个正常男人不近女色，要么是身有隐疾，要么就是心有所属。身有隐疾尚且好办，治了便是。若是心里装着别人——”
“那就麻烦了。”
宝酥靠在床头，想了想：“你是说，他心里有人？”
“我哪知道，我就是猜的。”翠儿摊手，“反正不正常。龙帝的七个儿子，太子就不说了。三皇子去年刚纳了第三个侧妃。五皇子府里的通房丫鬟据说排着队。六皇子虽然还没娶正妃，但外头的红颜知己也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打听的呀。”翠儿理直气壮道：“您让我打听府里的事，我顺带把其他皇子的事也问了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可这位二皇子呢？他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公主，您说这正常吗？”
“也许他就是不喜欢女人。”
“那更麻烦了！”翠儿瞪大眼睛。
“你怎么什么都麻烦？”宝酥笑说。
“当然麻烦了！”翠儿急道，“他不喜欢女人，那公主怎么办？您嫁给他，是要过一辈子的。他要是喜欢男人——”
“翠儿！”
“好好好，我不说了。”翠儿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明显在笑。
宝酥被她感染，也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也许他就是忙。北冥城这么荒凉，他在这儿守了这么多年，哪有心思琢磨那些事。”
“再忙也得睡觉啊。”翠儿嘟囔：“睡觉的时候琢磨琢磨不行吗？”
“你倒是什么都懂。”
“我这不是替公主着急嘛。”翠儿叹气，“您嫁过来第一天，他就把您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哪有这样的新郎官？就算是做做样子，好歹也在房间里坐一会儿啊。他倒好，直接走了。”
“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门口的丫鬟。”翠儿道：“她们说王爷宴席一散便去了书房，连新房的门都没进。公主您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大半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跑去书房了。”
宝酥想起那杯茶，想起被下药的事。
但她心里清楚，翠儿不会害她。从小到大，翠儿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几声佛，哪来的胆子给人下药？或许翠儿也是被人控制了，恰好送了不该送的东西。
宝酥舍不得怀疑她。在这陌生的北冥城里，翠儿是她从青丘带来的唯一一个人了。如果连翠儿都不能信，她还能信谁？
翠儿看宝酥不说话，以为宝酥难过了，赶紧换了语气：“不过公主您也别太难过。也许王爷就是这样的人，不近女色。说不定他以后就慢慢开了窍呢？”
“开窍？”
“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女人挺好的，想跟女人亲近了。”翠儿比划着，“就像小时候您教我吃辣椒，我一开始死活不吃，后来您逼我尝了一口，我就停不下来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翠儿眨眨眼：“王爷现在就是没尝过辣椒的人。公主您就是那口辣椒。等他尝了一口，就知道好吃了。”
宝酥被翠儿逗笑：“你是在说我辣？”
“我是说公主有味道。”翠儿笑嘻嘻地说：“比那些寡淡无味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宝酥笑着摇摇头，她知道自己跟那些大家闺秀还是有差距的，翠儿这话不过是拍马屁。
翠儿笑笑，起身掸了掸裙摆，准备走了。可刚迈出一步，她又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公主，还有件事我忘了问。”
“什么事？”
“您去书房找王爷的时候，他……有没有对您做什么？”
宝酥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当时被扼住脖颈的画面，还有帝浔冷声斥责她卖弄风情的模样。
丢人，太丢人了。
想起那些，宝酥心头一阵窘迫，只能说：“没有。”
翠儿看着她，明显不信，但没再追问：“那就好。公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翠儿。”
“嗯？”
“谢谢你。”
翠儿眼眶开始湿润，但她忍了回去，回头笑道：“公主跟我客气什么。我从小跟着您，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嫁到北冥城，我也跟着来。这王府上上下下，公主不认识几个人，但我都会帮您打听清楚的。不管是谁，想欺负公主，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宝酥看着她，心里很暖。
“对了。”翠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转身走回来，塞到宝酥手里。
“这是什么？”
“您自己看。”
宝酥打开布包，里面静静躺着几本小册子，封面空空荡荡，不着一字。首页没有图画，只写着几行字迹。最上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注意事项，一看便是翠儿亲手所写。
“第一，不要紧张。紧张了会更疼。”
宝酥想着嫁过来的第一天确实很紧张，尤其是受了刺激，心特别疼。
“第二，让王爷轻一点。太重了你受不住。”
这话说到宝酥心里去了，她今晚要是不示弱，就被帝浔狠狠掐死了。
“第三，完事了记得喝水。很重要。”
宝酥点点头，这是常识。从前在青丘，母后也常叮嘱她，身子乏了便要多喝水，调养元气。翠儿连这个都写了，看来是真的关心她。
这注意事项写得这么好，多多少少要细品了。
宝酥试着翻开第一页。
这一瞧，宝酥的脸“唰”地就红了。
“翠儿！”
翠儿立在床边，眉眼弯成月牙，笑嘻嘻道：“公主，看一看嘛，万一能用得上呢？”
“你——你——你什么时候带的这些东西？”
“从青丘带的呀。”翠儿道：“王后说了，让我照顾好公主。这也在照顾范围之内。”
宝酥把册子合上，塞回翠儿手里：“拿走拿走。”
翠儿不接：“公主，您别不好意思。您都嫁人了，这些东西早晚用得上。”
“用不上，真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翠儿又把册子塞回去，“您想想，万一哪天王爷忽然开窍了，您什么都不懂，岂不是丢人？”
“我——”
“再说了，”翠儿压低声音，“这些画册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画得可细了，您不看，浪费了。”
翠儿走到塌边，将册子塞到宝酥枕头底下：“放着吧，以后再看也行。”
“不行！”
管宝酥行不行，翠儿不再劝，捂着嘴一溜烟就跑了出去：“早些休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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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酥坐在床上，盯着枕头底下露出的那个布包角。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布包抽出来。包里的有册子，还挺多。
“翠儿这死丫头。”
宝酥闷闷地说了一句，嘴角却是翘着的。她把册子塞到枕头底下，准备睡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门外再次传来翠儿的声音，这次比平时轻了一些，还认真了许多。
“公主，您还没睡么？”
“咦，你还没走啊？”
“没有……翠儿有些舍不得走。”
“唉正好，我也睡不着，你再陪我说说话。”
“那翠儿说个正经的。”
宝酥翻了个身，看着门的方向。翠儿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公主，等您在王府站稳了脚跟，能不能给翠儿放几天假？”
宝酥笑道：“你想去哪儿？”
“回青丘看看。我娘还在那儿。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好。等这边安顿下来，我让你回去。”
“谢谢公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翠儿都会在您身边的。”
宝酥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时辰不早了。”
翠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宝酥以为她还有话说，便等了片刻。
“公主，王爷毕竟是皇子，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侧妃、小妾。您千万要记住——”
“若他以后真纳妾，千万不能让小妾骑在您头上。您是青丘的公主，是明媒正娶的王妃。不管谁来，都不能越过您去。”
宝酥笑道：“知道啦，你快去歇息吧。”
翠儿正准备走，宝酥又叫住她：“唉翠儿，等等。”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翠儿说。
宝酥：“有没有能快速入睡的法子？”
翠儿一听，笑着宽慰：“那翠儿明早给公主做最爱吃的桃花酥~”
一听到爱吃的点心，宝酥烦闷的心绪瞬间消散一大半，似乎有了睡觉的盼头。
“真的？”
“翠儿什么时候骗过公主。”
“嗯……那可说好了！”
“好，那翠儿走了，公主晚安。”
“晚安。”
这一次翠儿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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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宝酥便被一阵尖叫声从梦里拽了出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后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宝酥脑袋还昏沉着，这会儿被硬生生吵醒，太阳穴突突地跳。她闭着眼，想等声音自己消停，可外头越来越吵，像一锅煮沸的粥。
“啊——”
又是一声尖叫，比之前更刺耳。
宝酥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火气就已经上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子，小声道：“谁大清早的在这儿闹？不知道本妃在睡觉？本妃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推开门，寒气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廊下的宫灯早就灭了，只剩几缕青烟在风里袅袅散开。
回廊上乱成一团，几个丫鬟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回廊尽头的横梁。没人说话，只偶尔有人抽噎一声，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宝酥走过去，随手拉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小丫鬟：“大清早的，你们干什么呢？”
小丫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回廊尽头指了指：“王、王妃……走廊……走廊那……”
宝酥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晨光从海棠树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那根横梁上。
横梁上挂着一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头发像黑色的水藻一样垂落，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不久后，那人的脸随着身体的摇摆转了过来。
宝酥看得很清楚。
圆脸。
嘴唇发紫。
面目狰狞。
还穿着丫鬟的衣裳。
是翠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