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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重逢 咱们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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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酥嘴硬道:“不过是巧合罢了,算不得真本事。”
“巧合?”老者眼珠一转,心里立马有了盘算,故作正色道:“既然姑娘不信,那咱们再试上一试。把你那只灵石袋取来,老朽便以它再断一桩事,真假一试便知。”
宝酥半信半疑,虽隐约觉得这老头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架不住好胜心,把锦袋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袋子捧在手心,装模作样掐指沉吟,嘴里念念有词。
趁着宝酥凝神等结果、身旁小精灵也探头观望的空档,他指尖飞快一拨,将灵石袋悄悄往自己宽大的袖管里一拢,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片刻后,他松开手,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故作疑惑:“咦?方才还在手里,怎的凭空不见了?”
宝酥一愣:“我的灵石袋呢?!”
老者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胡诌道:“许是卦象显灵,灵石自行寻了有缘人。看来这些财气,注定该归老朽咯。”
宝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伸手就要去抢:“好你个老滑头,借着卜算的由头骗我东西,快还给我!”
老者连忙侧身躲开,一手死死按住袖管,道:“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天机的安排,可不是老朽偷抢。”
“歪理!” 宝酥追着他绕了半圈,道:“合着你这‘天机师’,主业是惦记旁人灵石是吧?”
老者捋着胡须连连摆手,道:“话别讲得这么难听嘛。老夫本事时灵时不灵,日子过得紧巴,难得遇上送上门的‘卦资’,自然却之不恭。”
“你给我站住!”宝酥气得牙痒痒。
方才还需小精灵搀扶、视物模糊的老者,此刻脚下生风,在屋里绕着圈躲来躲去,不仅眼神清亮,连那根当作幡旗的长杆拐杖也随手丢在了一旁。
“诶诶诶,你来呀,抓到我,我就还你~”老者道。
“臭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耍无赖!偷我灵石还好意思嚣张?我让你跑!”
宝酥不再多言,抬手凝起一道淡色灵光,直朝着老者后背袭去。本以为这下定能将人拦下,谁料老者脚步轻轻一侧身,身形灵巧得完全不像年迈之人,轻轻松松便避过了攻势。
灵光擦着他的衣袍掠过,落在后方木柱上,溅起细碎木屑。
老者回头冲宝酥挤了挤眼,道:“小姑娘家家,出手可真不留情。就这点本事,还想拿回你的灵石袋?”
说罢老者生怕宝酥再度出手,脚底抹油扭头就往屋外窜,打算溜之大吉。
谁知跑得太急,视线又只顾着往后瞟,完全没看前路。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老者结结实实撞进一道挺拔冰冷的身影怀里。
老者跑得势头极猛,反倒被震得踉跄着后退两步,懵懵地扶住额头。
屋外冷风灌入,夜光落进屋内,帝浔立在门口,身姿挺拔清冷。
屋内的追逐动静在这一刻静止。
宝酥快步追出来,看见这一幕,眉眼一扬,幸灾乐祸道:“老滑头,你完了。”
本以为老者撞见气场慑人的帝浔,定然会怂怯、慌忙认错。
可谁料这老头儿在看清帝浔面容的那一刻,眼底的慌乱一散而尽,非但半分不惧,浑浊的瞳孔还亮了起来,脸上又惊又喜,甚至忘了方才还在逃命偷灵石的事。
只听老者轻轻叫了声:“哥哥。”
简简单单两个字,宝酥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一个年岁足以当祖辈的老头,居然张口管帝浔叫哥哥?
离谱!简直离谱!
宝酥道:“臭老头!你是不是偷灵石把脑子偷糊涂了?死到临头了还乱认亲?为了不还我的灵石,你连这种离谱招数都想得出来?”
老者却全然不顾宝酥的气急败坏,依旧直勾勾盯着帝浔。片刻后,他转过身,对宝酥说道:“死到临头的可不是我,是你!”
老者越发有恃无恐,道:“好好赔个不是,我说不定还能替你求情,饶你一次。”
宝酥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道:“哈?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闻言,老者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浅笑,不再伪装老态。他抬手一把抓过立在旁的沅观幡旗,五指紧握杆身。
也在这时,方才那破败的幡旗灵光暴涨,转瞬褪去凡态,凝练蜕铸成一柄身姿修长、莹白透亮的长剑。
老者抬手将长剑重重往地面一杵。
“嗡——”
剑鸣响彻整间木屋,刺眼的白光自剑身席卷四方。漫天光幕翻涌流动,层层叠叠的光晕笼罩周身,彻底将那佝偻瘦小的老者裹挟其中。
不过瞬息之间,周身光影散尽,形态全然更迭。
原地再无老者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挺拔、与帝浔齐肩等高的白衣男子。
男子一袭素白广袖流云长袍,面容绝色绝尘,眉眼间兼具温润风骨与凛然霸气,分毫不输清冷出尘的帝浔。
随后,一声空灵清冽的声线自光幕间落下来,男子自带上位者的矜傲气场,道:“本王乃龙帝四子,帝沅。”
宝酥:“……”
帝沅扬眉,轻哼道:“现在知道怕了吧?赶紧道歉赔罪,还算你识相。”
没等宝酥开口,帝浔上前,伸手面向帝沅,道:“东西拿来。”
宝酥轻笑。
帝沅下意识后退,本想端出龙帝四子的架子,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如仗着辈分撒娇来得管用:“哥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给我留点面子。”
帝浔神色未变,道:“物归原主罢了,你手上的锦袋正是本王的。”
“什么……”帝沅神色凝滞,目光飞速地在帝浔的眉眼与宝酥的神情之间来回逡巡,脑中嗡然一响,这才回过味来——“难不成她是……”
帝浔道:“没错,她是你嫂嫂。”
“嘶——”
帝沅倒抽一口凉气,气焰登时矮了大半截。他怔怔僵在原地好几息,回想初见宝酥时那股莫名的亲切感,又忆起兄长几千年不近人情的性子,霎时醍醐灌顶。
帝沅懊恼地一拍额头,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唉!怪不得我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嫂嫂呀!”
宝酥一字一句道:“原来是四弟啊。既然是自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
句句调侃,听得帝沅头皮发麻。
帝沅连忙从袖管里掏出那只鼓鼓囊囊的锦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宝酥面前。
“嫂嫂恕罪!东西原封不动还给您,一颗灵石都没动!是我刚才太放肆了,是我有眼不识嫂嫂,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宝酥接过锦袋。
帝沅直起身,再次打量起宝酥,小声道:“想不到,你真的嫁给我哥了。”
?
宝酥不明白帝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弱弱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我分明是第一次见你,对你半点印象都没有……”
帝沅微笑道:“当然见过,我们渊源还颇深呢,只是我记性不太好,一时没想起你,哈哈哈~”
宝酥听不懂帝沅在说什么,觉得他有点神神叨叨的。帝沅又道:“嫂嫂原谅我了么?”
宝酥点点头。
正当宝酥想去找帝浔之际,门外传来带着一声哭喊。那一声哭喊,喊得心都要碎了。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只见暴富跌跌撞撞站在门外,声声唤道:“阿沅……”
帝沅闻声瞳孔紧缩,脸上轻松的笑意也随之敛去。
宝酥见状左右瞧了瞧,心知怕是又有故事,连忙快步溜到帝浔身侧,道:“王爷,你弟不会就是暴富一直要找的人吧……”
帝浔垂眸看向身侧的她,轻声应道:“看样子,应该就是了。”
宝酥疑惑:“王爷以前也不知道这件事吗?”
帝浔道:“他在外交友向来随性,本王怎会知晓,他会有暴富这样一位挚友。”
宝酥想起过往,眉眼弯了弯,故意逗他:“怪不得当初在北冥城遇见暴富,她还念叨着要来此地找一条黑泥鳅。想来帝沅和王爷一样,本体都是黑龙吧~”
“黑泥鳅?”
帝浔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宝酥脸上,道:“这么说来,你也曾这样打趣、骂过本王?”
宝酥暗暗吐了吐舌头。当初这人差点把自己当成兔子炖了,她私下可没少偷偷叫他黑泥鳅。但肯定不能承认,只能狡辩:“哪有哪有!这话全是暴富说的,妾身不过是随口学了一句罢了。”
帝浔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小闹剧暂且落幕,两人静静站在一旁看戏。两只小精灵格外懂事,还默默端来一盘花生米。
暴富抬手抹掉脸上的泪,鼻尖通红,委屈得不行。帝沅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也泛起湿意,慢慢走上前:“对不起。”
暴富抬眸看他,道:“你到底去哪了啊!说好在北冥城集合,一起前去斩妖除魔,你怎么迟迟没来!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帝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我……我中途出了点意外,耽搁了行程。”
“意外?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担心你?我怕你迷路困在这鬼地方,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路边那些尸骨……我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数,生怕其中一具就是你……”
帝沅:“……”
暴富:“咱俩本就囊中羞涩,我连住店都舍不得,生怕多花一块灵石,你回来就没了着落。我甚至还撞人讹过钱……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咱们是什么仙人啊,活得这么穷。”
“暴富……”
暴富道:“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你让我一个人活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帝沅僵在原地,半晌才伸出手,将人一点点揽进怀里,道:“……对不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宝酥在听到“咱俩本就囊中羞涩”时实在没忍住,她扯了扯帝浔袖子,道:“王爷,你觉得他俩是什么关系。”
帝浔随手捏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口中,漫不经心地答道:“还能是什么关系?与你我之间一般无二。”
宝酥眨了眨眼,道:“可妾身瞧着不对劲啊,你弟很穷吗?”
帝浔:“……”
宝酥又道:“他明明自称本王,都封王了,按道理不该缺钱才对。既然身份尊贵,方才又为何一门心思偷我的灵石袋呢?”
帝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相拥的二人,感慨道:“本王也已有许多年未曾与他相见了。”
这话反倒勾起了宝酥往日的记忆,宝酥道:“难怪当初翠儿四处打探消息,太子、你、三皇子、五皇子的事迹都能查到,唯独四皇子帝沅,半点音讯都没有。他是与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所以待遇要差一点?”
“净胡思乱想。” 帝浔屈指轻敲了下宝酥的额头。
宝酥拍开他的手,追着问道:“本来就好奇嘛,到底是不是同一位母妃所生?对了,你名浔,他名沅,二字模样相近,想来这名字,也是你们母亲亲自取的吧?”
帝浔轻笑:“没错。”
宝酥来了兴致,歪着脑袋望向他:“那妾身更好奇了,王爷与四弟的名字,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寓意呀?”
帝浔见状略感意外,抬眸看她:“你当真好奇,想听听?”
“自然是真的。” 宝酥眼珠一转,反倒起了玩心,笑着反问:“不如先让王爷猜猜,妾身的名字有什么含义?”
帝浔哼笑,并未直接作答,转而随口问道:“你可有兄长姐妹?他们叫什么名字?”
“当然有啦。” 宝酥如数家珍般说道:“妾身有两位哥哥,三位姐姐,还有四个妹妹,一大家子人呢。他们个个都十分疼我,而且我们皆是一母所出,妾身可没有好几房娘亲。”
话音落下的刹那,帝浔脸上闲散的笑意慢慢淡了。当听到“都很爱我”四个字时,他眉眼间覆上了一层阴郁。
“原来你排行老六啊。这么多人疼着你,那你的兄长姐姐都叫什么名字?”
宝酥嗔怪道:“王爷什么都不知道?青丘大公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吗?那可是妾身大哥啊。”
帝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回想,但实在想不起来。就连自己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都快在孤寂里模糊了。他从不主动打听别人的家事,又怎会特意去记一个人?
见帝浔久久不语,宝酥连忙收起小脾气,道:“王爷,你怎么了?”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了,妾身说给你听便是。妾身大哥叫宝文,二姐叫宝琴,三姐叫宝珠,四哥叫宝钺,五姐叫宝心……”
宝酥正挨个往下细数,帝浔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为她擦去嘴角沾着的花生碎屑,也顺势打断了她:“你叫宝酥,是因为你爱吃酥么?”
宝酥笑道:“你看,这不就很好猜嘛。现在该王爷说说,你和四弟的名字是什么来由了吧?”
帝浔抬眸,道:“我与四弟的名字,皆是母妃所取。浔为深水涯,沅是奔流江,同属江河之水。母亲当年盼着我们兄弟二人,如流水相依,彼此扶持。”
宝酥听得好奇,不假思索追问:“那为何王爷是浔,四弟是沅呀?若是调换过来,不也一样吗?”
“岂能一样?”帝浔垂眸看向宝酥,道:“母妃的期许很简单,我做守家的潭,护他做奔流的江。”
话音稍顿,帝浔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低声续道:“只是不曾料到,到头来,我们二人依旧各自漂泊,离散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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