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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起睡 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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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越说越没分寸了!妾身是有要事前来,可不是来胡闹的!”
帝浔轻嗤一声:“噢?什么要事?”
“就是那日我们从大妖遗迹里回来,帝霖的……”
“帝霖” 两个字刚落,帝浔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便凝住了。他没让宝酥把话说完,便跨进门槛。
“又是帝霖。本王累了,要歇息了。王妃若是不急,便改日再说吧。”说罢便要合上门扉,将人拒之门外。
宝酥一愣,旋即提裙追上去,双手“啪”地拍在门板上,生生将那‘即将合拢’的缝隙又撑开一道:“唉唉唉,怎么了啊?别关啊!此事真的耽误不得!”
帝浔手上用力,门板颤了颤,缝隙收窄了一线:“本王说了,改日。”
一人在里、一人在外,隔着一道木门暗暗较着劲,门框被二人拉扯得轻轻晃动。
几番相持下来,帝浔终究先松了手,倚在门框边,懒声道:“有完没完?莫非王妃当真想挨着本王一同歇息?若是愿意,尽管进来便是。若是无意,便早些回去吧。”
“王爷就爱拿妾身寻开心!”
宝酥又气又窘,可物件下落悬着,她实在没法就此离开,只能抬脚跟着迈进屋内:“妾身真的是有正事,你先听妾身说完。你是不是把帝……”
“霖” 字还没落地,一层莹白剔透的光幕凭空凝结,横亘在二人之间,不偏不倚将她困在了外沿。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宝酥猝不及防,整个人差点撞上去,站稳后立刻拍上光幕,“砰、砰、砰”敲得急促又用力,光幕被她震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别闹了别闹了,妾身问你,帝霖的玉佩是不是在你这儿?!”
光幕之前,帝浔仿佛全然没有听见。
他神色悠然地抬手褪去外衫,动作散漫从容,余光瞥见外面急得团团转的人影,还特意侧过头,隔着薄障朝她浅浅一笑。
待换好寝衣,他径直躺卧床榻,拉起锦被盖在身上,干脆背对着光幕,装作已经入眠的模样。
“……你故意的吧?”宝酥眯眼。
“嗯?“帝浔扬眉。
“你别睡啊!听得见我说话吗?帝浔!”
宝酥不停拍打着光幕。
小九道:【这光幕隔绝了声响,他听不到你说话的。】
“真听不到?”宝酥心里半信半疑。她盯着那层光幕,眼珠转了转,索性故意扬高了声音,赌上一把:“好!既然你执意不理人,那妾身就直说了!”
小九:【说什么?】
宝酥道:“——妾身今日,就是要跟王爷一起睡!”
话音落下的刹那,眼前光幕微微一颤。
床榻背对着她的帝浔,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起,藏不住的笑意漫上眉眼,却依旧稳稳躺着,半点没有转身的意思。
没等片刻,笼罩在身前的光幕便随之消散。
【看来是没喊对 “关键词” 呀。】
小九打趣道。
宝酥走到床榻边,放轻了声音试探:“王爷?”
没反应。她又凑近半寸,几乎贴着他耳廓:“真的睡着了?”
帝浔双目轻阖,呼吸匀净,瞧着倒真像是沉沉睡去的样子。可宝酥哪里会信,她伸出手搭在他肩头,一下一下地慢慢摇晃:“王爷别装啦,我知道你醒着呢。快醒醒,我还有要紧事要问你。”
温热的触感落在肩头,帝浔依旧硬撑着不动,任由她反复折腾。
见帝浔油盐不进,宝酥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拖长语道:“妾身都说要同王爷一起睡了,王爷偏偏躺得那么靠边,这偌大的床榻,妾身还能睡在哪里?”
床榻上的人低笑,依旧不肯睁眼。
宝酥咬了咬唇,心头生出几分顽意。她弯腰脱下脚上的绣鞋,身形一晃,便借着灵力掠上床榻。
下一瞬,宝酥的身影便落在了床榻另一侧,与帝浔两两相对。
四目猝然相撞。
帝浔原本故作休憩的神态瞬间碎裂,眸中映满了宝酥的模样,也映满了自己猝不及防的错愕!他压根没料到她真敢直接上床,一时之间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只是那一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敢的……偏偏,他怎么就这么欢喜。
“哼!”
“这下被我抓包了吧?王爷分明根本就没睡着!”
宝酥眼底漾起得逞的笑意,伸出手指,调皮地轻轻捏了捏帝浔微烫的脸颊:“怎么?看傻眼了?方才可不是王爷主动打趣,邀妾身一同歇息的吗?”
怔愣许久,帝浔才从这份意外中回过神:“是又如何?既然王妃主动凑上来,那便一同睡吧。”
“哎?” 宝酥立马坐直身子连连摆手:“我、我就是随口说笑的,王爷怎么还当真了!”
“随口说笑?” 帝浔眉梢一挑,倾身靠近,两人距离又近了几分:“方才敢闯上床榻,本王还以为王妃如今胆子大得很,原来只是虚张声势?”
宝酥不敢再跟他继续拉扯,连忙重新躺好,双手交握在身前,祈求道:“好了好了,算我认输,不跟你闹了。我问你,帝霖的那枚玉佩,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还有之前在苍梧郡,我换衣服时放在衣袋里的一封信,也在你手上对不对?”
帝浔望着她认真的模样,不再故意刁难,坦然道:“没错,东西都在我这里。”
“那你把它们放在哪里了?” 宝酥连忙追问。
帝浔唇角一勾,慢悠悠吐出答案:“就在你的凝霜院里。”
“我院里?” 宝酥一愣,随即追问:“具体在什么地方?”
“你睡的枕头底下。”
短短七字落下,宝酥眼神一动,身形就借着灵力瞬间掠到了房门口。
帝浔不紧不慢地单手支着脑袋,斜倚在软枕上,墨色长发散乱在锦被间,寝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望着门口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低声笑道:“跑得倒是利索。”
“下次再想摸进本王的门,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
不久后。
帝浔房外传来一声委屈又崩溃的哀嚎:“啊——!王爷!”
宝酥双手扒着门板,气鼓鼓地跺脚:“你是不是故意耍我呢?!我枕头底下明明什么都没有!”
屋内安静片刻,才慢悠悠飘出帝浔慵懒的嗓音:“是吗?当真一点东西都没有?”
“没有!”宝酥斩钉截铁。
帝浔不紧不慢道:“怎会没有呢?本王先前替你收拾院落时,分明在你枕头底下翻出几本小册子。王妃莫非自己藏了东西,转头便忘干净了?”
“……”
册子?
册子???
册子!!!
宝酥心中一悬。
小九道:【不会是翠儿之前给你的……】
宝酥:【你别说了!】
翠儿你真是害死我了!
宝酥拍了拍房门:“王爷!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屋内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落在宝酥耳里,却简直句句诛心。
“看不出来,王妃夜里独处,竟还有翻看这些图册的兴致。倒是本王小瞧你了。”
“那、那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 帝浔玩味十足地追问:“可册子就压在你的枕头底下,既不在你手上,难不成这些风月图册,还能自己长腿跑进你枕下?”
“啊——”宝酥哭嚎:“是我的是我的行了吗?现在请王爷把东西物归原主!把房门打开!”
帝浔道:“本王不久前才说过,下次再想进门,本王可不会轻易开门了。”
宝酥道:“明明是你骗妾身在先!”
帝浔道:“骗你做什么?难不成王妃觉得,本王会稀罕帝霖的东西?”
“那东西去哪了?”
宝酥细细回想着。可也在这时,脑海里一闪而过帝霖的身影:“不会是他拿的吧……”
她迅速回想之前的画面——帝霖找到她时,曾轻声说过一句:【酥儿,我找了你一路,连凝霜院都仔细寻过,偏偏就是找不到你……】
原来那句话根本不是随口一说!
他特意去她院里翻找过!
宝酥死死咬住下唇,心底把帝霖骂了八百遍。
怪不得他会现身北冥城,怪不得他一路纠缠不休。他根本不是一时念旧,是专程赶来收回那枚太子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的身份信物,若是落在帝浔手里,随时能成为参奏他的把柄。还有那封带蛇形图腾的密信,牵扯神秘组织,更是半点不能外露。
难怪他之前抱着她、言语暧昧,原来全程都在试探!
想通一切,宝酥对着房门愤愤出声:“王爷!”
帝浔:“嗯?”
宝酥:“你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枕头底下!那么显眼!谁都能翻到!”
帝浔笑意不改:“本王见王妃敢把那些小册子藏在枕下,便以为,这是你最惯用的藏物之处。”
“你——!”宝酥被他怼得语塞,一时气急攻心,脱口而出:“王爷蠢死了!”
屋内笑声收住,温度一沉。
“嗯?你再说一遍?”
宝酥秒怂,气焰焉得干干净净,小声认错:“妾身错了……王爷别生气,是妾身口无遮拦。求王爷开门,让妾身进去把东西拿回来好不好?”
帝浔哼笑。
宝酥怕他真的不肯开门,连忙补了一句,态度诚恳得不行:“妾身这次真的不跑了!绝不半路溜走!”
帝浔道:“真的?”
“嗯嗯。”宝酥用力点头。
她心底暗自盘算:反正今晚已经折腾到大半夜,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辰了。就算留下来,乖乖躺着、背对着他不说话,熬一熬天就亮了。
今夜先趁机套出他的真话,天亮第一时间就把那些羞人的图册拿走。
仿佛听见了她心底的小九九,面前紧闭的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暖黄烛火倾泻而出,照亮屋内静谧的光景。
宝酥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慢吞吞抬脚走进屋内。
她余光小心翼翼扫过床榻,又是一愣。
帝浔已然侧卧在床里侧,一只手慵懒撑着侧脸,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床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床榻空位,分明是特意给她留了位置。
宝酥僵硬地挪过去,乖乖坐在床边,刻意背对着他。良久,她才躺下,尽量把自己缩得远远的。
下一瞬,帝浔一个响指。
“啪!”
屋内烛火应声熄灭,四下陷入沉沉黑暗,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宝酥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还好,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片刻,身侧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被褥摩挲声。
簌簌——
帝浔翻了个身。
宝酥一个激灵,脚尖不受控制踢到了他的小腿。
“……”
黑暗里,男人低笑道:“王妃这是有多紧张?身子绷得这么紧,生怕本王吃了你么?”
宝酥嘀咕道:“王爷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帝浔挑眉哼笑:“明明是王妃……”
“好了好了!”宝酥打断。
过了片刻。
宝酥小心试探:“王爷啊……”
“嗯哼?”
“你把册子放哪了?”
“桌上。”
“哦。”宝酥默默记下来,心里盘算天亮去收。
帝浔似是看穿她心思,淡淡开口:“不问其他的了?玉佩、信件,都不打算问了?”
“当然要。”
“那你问。”
“王爷是故意将玉佩和信放在枕头下的?”
“嗯。”
“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帝霖这次赶来北冥城的目的?”
“无非是回来偷回这两样东西罢了。愿心异动、暗中倒戈的消息提前泄露,他比谁都急。他假意亲近、缠着本王四处转悠,看似随和,实则每一处落脚点,都在悄悄靠近你的凝霜院。”
宝酥转身:“那你还故意放在那么容易找到的地方,你好歹藏稳妥一点啊!你当他是傻子吗?”
帝浔也转身,面向她:“本王就是要让他找到。他应该很了解你吧,知道你喜欢藏东西的地方。”
宝酥道:“你就那么肯定他一定会去我屋里找?”
帝浔道:“不肯定。他找不到,自然会去找你啊,你俩不是私下见过了?”
这话一出,宝酥心头大乱,连忙捂嘴:“你、你看见了?!”
帝浔道:“又不是多远,看得清楚,听得也清楚。”
轰的一声。
宝酥整张脸彻底红透。
她今日私下和帝霖对峙时,为了堵帝霖的话,亲口夸过他、甚至说过自己绝不会改嫁、心意已定的话……
原来,他全都听见了。
这让宝酥有些手足无措。
帝浔似是察觉到她的慌乱,不再刻意打趣逗她,道:“睡吧。明日,我们该启程回青丘了。”
宝酥担忧道:“回青丘?那北冥城这边怎么办?你擅自离守,就不怕太子趁机参你一本,拿你擅离职守说事?”
“无妨。留一具分身在此坐镇,足以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