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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聒噪 鼠胆之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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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密道总算走到了尽头。宝酥窝在帝浔怀里,遥遥便瞧见前方透出一缕极淡的天光,那是外界才有的光亮。
悬了一路的心刚要往下落,帝浔却顿住脚步。
“怎么了?”宝酥问道。
帝浔抬眸望向出口,只见碎石不断滚落,已然将洞口堵去大半。
更诡异的是,石块上还布满了蜿蜒的暗红纹路,一条条像半死不活的蚯蚓趴在石面上,甚至在微微蠕动。
暴富连忙凑上前踮脚望去:“不会吧?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居然是条死路?难道要塌了?”
沈渡蹲身碰了碰上面的纹路,指尖却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妖术封印,打不开。”
帝浔小心将宝酥放下,待她站稳,才屈膝蹲身,将掌心按在地面上。银光从他掌下蔓延开来,沿着地面的纹路,如流水般分作三股朝着不同方向流去——一缕流向寨子,一缕流向竹林,一缕流向他们脚下。
暴富:“这是……阵法?”
帝浔未曾分神回应,掌心底的银光却越聚越盛。三股散开的仙力又顺着阵法纹路,源源不断地朝他掌心回流。
宝酥感觉到帝浔身上的气息变了。苍梧郡的雾还在,可那股一直压制着他修为的力量,竟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我去,王爷还留了后手?”暴富的话音未落,密道前方传来一声刺耳尖笑。
“里面的——怎么不跑了?方才跑得不是挺快吗?”
轰隆——!
一块千斤巨石从天而降,彻底封死仅剩的洞口。
宝酥上前:“又是风万里!”
风万里的声音隔着石壁漫进来,满是得意:“小美人,何苦费力气逃?老子的寨子锦衣暖榻,哪里比不上这阴湿密道?这条密道我修了百年,往来误入的路人无数,就没有一个能自己走出去的。”
“哦对了,那些走不出去的,全都成了道旁枯骨,你们路上应该见过不少吧?”
宝酥无视了他的挑衅。可不过片刻,一道阴恻恻的女声也渗了进来。
那女声满是积怨,正是毒蟾:“殿下,五百年前你斩我肉身,五百年后你被困在这密道里出不去。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的报应?”
帝浔冷笑:“报应?本王斩你,是你该斩。五百年了你还没想明白,还觉得自己冤枉?就你这等愚钝心性,活五万年也是被人当刀使的命。”
“你说什么?!”毒蟾被一语激怒。
“说什么你听得懂吗?听得懂就不会被人当刀使了。”
风万里道:“你同他废话做什么?他现在就是一条拔了牙的蛇,困在里面出不来,也就嘴上还能动动。”
毒蟾道:“是啊,今日天赐良机,我定要报五百年碎身之仇!”
“你确定?”宝酥讥笑:“你若真有本事,怎会连一条拔了牙的蛇都忌惮?五百年蛰伏,半步不敢靠近北冥城,只敢缩在苍梧郡这方寸之地,残害路人苟活。就你这鼠胆之辈,也配妄谈报仇?”
“谁说我怕了?!”毒蟾道。
“你不怕?”帝浔道:“那你进来。”
一句话落下,毒蟾迟迟不敢应声。
毕竟里面的可是本尊。
宝酥顺势补上一刀:“不敢进来就别在外面虚张声势。不过说真的,你俩演技倒是一流,一唱一和的,差点连我都被你们骗了过去。这绝佳的演戏底子,埋没在这穷山恶水里,未免太过可惜。”
“你俩嘴硬什么?现在困在里面出不来,等灵力耗尽了,老子就进去收你们的尸!”风万里喊道。
帝浔神色淡然,半点未将威胁放在眼里:“你进来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人。你那寨子里还有几个能动的?”
风万里:“你这话什么意思?”
“本王留在柴房的三道分身,至今还稳稳坐着,你的人迟迟不敢动手。区区三道不动的虚影都忌惮成这样,也就这点胆子。”
风万里脸色铁青。
毒蟾补道:“他说的是你那废物手下,连三个不会动的分身都怕。”
风万里:“你不也一样?你不是也怕他的龙气吗?你敢进去你早进去了!”
“我——”
“聒噪。”帝浔的声音从密道里传出来,打断了他们,“你们两个一起进来。本王赶时间。”
洞外,风万里和毒蟾对视一眼。
风万里道:“凭什么让我们进去?你当我们傻?”
毒蟾道:“就是!明知道密道狭窄、易入难出,进去便是你的主场,纯属自投罗网。我们为什么要进来送死?”
风万里:“倒不如守在外面耗着你们。密道之中灵气匮乏,物资不足,迟早能把你们活活耗死,何必硬碰硬?”
风万里和毒蟾一唱一和,打定主意死守外围,谁料帝浔又补了句:“若是不敢进来……那便换本王,亲自出去。”
“???”
话音一落,暗处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贴着地面游走。
暴富惴惴不安:“小狐狸你听见了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宝酥:“听见了,但不知道是什么。”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嘶嘶吐信的声响接连响起。
暴富:“不会是蛇吧?别是蛇别是蛇别是蛇……”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暴富话音刚落,几条大蛇便顺着密道暗处蜿蜒窜出。为首那条格外骇人,身躯粗壮得堪比水桶,看着杀伤力爆表。
宝酥眼角狠狠一跳:“暴富,你这嘴是开过光吧?”
暴富:“我这辈子就开了一次光!这破开光能不能立刻失效啊!”
宝酥和暴富已经做好了原地迎战的准备,结果接下来的画面直接颠覆认知。
那群气势汹汹的大蛇游到帝浔身侧,半点攻击的意思都没有。
尤其是那条水桶粗的巨蛇,高昂的蛇头缓缓低下,老老实实贴向地面,俨然是俯首行礼的姿态。身后一众小蛇也跟着纷纷伏低身子,乖巧待命。
帝浔神色未变,指尖轻抬催动仙力,一层淡光结界刹那铺开,将宝酥、暴富和沈渡护在其中。结界随即化作一枚小小的光球悬在旁侧,主动给群蛇让出通路。
为首的巨蛇心领神会,游至封住出口的巨石跟前,微微后撤半尺蓄力。下一瞬,它纵身撞向巨石!
蛇头撞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封印纹路剧烈地闪了一下,黯淡了大半。
第二条大蛇立刻跟上,挺身猛撞!
第三条、第四条……
蛇群轮流撞击,一下接一下。每一次撞击,封印都黯淡一层,纹路从边缘开始碎裂,像冰面上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暴富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帝浔:“不是……你不是挖了人家窝吗?它们不找你报仇还来帮你?”
沈渡淡淡道:“殿下的‘挖’,和你想的‘挖’,不是一回事。”
暴富:“……”
就在暴富怔愣的片刻,那头最大的巨蛇已然退至最远处,宛如一支蓄势待发、拉满弓弦的利箭。
“嗖——”
它猛地窜出,携着雷霆之势,狠狠撞在巨石正中央的封印核心!
“砰——!”
一声巨响震彻四方。
暗红色的纹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黯淡下去,化作灰烬飘散。巨石从中间裂开,滚落两旁。
外面,风万里和毒蟾站在不远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毒蟾盯着那几条大蛇,咬牙切齿:“你居然能驱使它们!这群孽畜,为何甘愿听你调遣?”
帝浔笑道:“它们不是在替我卖命,是在替它们自己。”
“哦?”
宝酥闻言,浅浅一笑。
原来如此。
幼时在青丘藏经阁,她曾翻到一本古籍,扉页上写着四个字:鳞介之物。书里有一章讲蛇,说蛇类修行,终其一生所求不过两件事——化蛟,蜕龙。
原文字句她已记不太清,却始终记得一句话:“蛇类化蛟成龙,是刻在骨子里的梦。千年修行,万年苦熬,所求不过那一跃。”
从前年纪尚小,懵懂不懂深意,此刻望着帝浔的背影,宝酥恍然,帝浔与它们定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众人从密道里走出来。
毒蟾察觉到帝浔的修为竟已重回巅峰之态,当即脸色煞白:“不可能——你的修为——”
“三角阵法。”帝浔说,“寨子里一个,竹林里一个,密道出口一个。三个点连起来,刚好绕过苍梧郡的雾。你以为本王在柴房里坐了几个时辰,只是束手待毙?”
暴富在后面小声问沈渡:“什么叫三角阵法?你听得懂吗?”
沈渡道:“王爷在三处各设了一道禁制。寨子里那道藏在分身之下,竹林那道埋于竹根深处,密道出口这道,就在我们脚下。”
“然后呢?”
“三道禁制首尾相接,自成闭环。苍梧浓雾的压制之力,只局限于整片地界之内。而王爷布下的独立阵法,自成一方小天地,浊气与禁锢皆无法侵入。如此一来,他的修为自然不受束缚。”
暴富道:“那不是作弊吗?”
沈渡道:“阵法是他亲手所布,禁制由他亲自所设,苍梧的天地规则本就与他无关。不靠偷抢、不借外力,何来作弊一说?”
暴富嘟囔:“行吧,算他厉害。”
宝酥静静听着二人对话,心底缠绕许久的疑云,又散去几分。
帝浔步步筹谋,事事暗藏后手,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弱者。这个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难测得多。
毒蟾脸色更难看了。她没再废话,尖叫一声,携着一身阴毒戾气直扑帝浔而来。帝浔侧身避开,掌心灵光凝成一柄光剑,迎了上去。风万里也挤了进来,扛着大刀,直奔宝酥。
暴富一把将宝酥护在身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哆哆嗦嗦地举起来:“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我这张符威力很大的——”
风万里根本不信,一刀劈下来。
暴富闭着眼睛把符纸扔了出去。
“砰——!”
一团火炸开,硬生生将风万里逼退数步。
暴富睁开眼,自己都愣了:“嘿!还真能用啊?”
沈渡挡在她面前:“你画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用?”
暴富心虚:“我瞎画的。”
沈渡道:“那你再瞎画几张。”
暴富:“我纸用完了!”
沈渡语塞,再次拔刀迎上风万里。
宝酥被暴富扶着退到石壁旁,膝盖疼得她直冒冷汗。她看着前面的混战——帝浔独自缠斗毒蟾,沈渡奋力对峙风万里,蛇群在后方压阵。
这局势也算紧绷到了极致。
可反观她们这边,暴富没了符纸,她自身灵力透支,完全帮不上半点忙。看着众人奋力厮杀的模样,一股无力感涌上宝酥心头。
宝酥很想上前并肩作战,哪怕只能出一点力也好。焦急之下,宝酥想起小九。
“小九。”
“在。”
“你先前偷偷吸纳了不少帝浔的仙力,能暂且借我一用?”
“能。但你膝盖上的毒还没清,借多了你会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不能让他们两个人打。”
“好。”小九应允。
随后,一股温润暖流自识海深处缓缓涌出。
宝酥掌心再度燃起灵火,火光炽盛,远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闭目凝神,调动借来的仙力,身形收缩淡化,转瞬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狐。
暴富低头一看:“你还能变?”
小白狐瞪了她一眼,从她怀里跳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到风万里脚边,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咬击力道算不上致命,胜在出其不意。
风万里吃痛低头,脚下步伐踉跄打滑险些栽倒。沈渡眼疾手快,抓住这转瞬破绽,长刀破空而出,精准劈在他肩头。
风万里吃痛惨嚎,踉跄后撤数步:“什么东西?”
小白狐冲他呲了呲牙。
风万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小白狐,眼神像要吃人:“小东西竟敢偷袭?老子先打断你的四肢,看你再怎么乱窜!”
小白狐半点不惧,照旧龇牙哈气。
旁边幸存的几名山匪喽啰见状,连忙拎着兵器围拢上前,想要帮主子围杀小狐:“大哥,我们来帮你!”
沈渡横刀一拦:“滚!”
趁着场面混乱,宝酥闭上眼,借借来的仙力凝神默念:“九尾幻身。”
话音落地,莹白灵光自她身周漾开,身影层层缥缈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只样貌分毫不差的小白狐同时落地,团团围在风万里身侧。
风万里当场傻眼:“又是什么东西?!”
正在和帝浔缠斗的毒蟾也被异动牵制,目光在成群白狐间来回游移,全然辨不出真身所在。
没等二人理清头绪,八只小狐齐齐开口:“左边那个!”
风万里还真的一刀劈向左边。刀锋落下,那只白狐像烟雾一样散了——假的。
趁他落空的空档,右侧小狐蹿出,啃上风万里小腿;风万里慌忙回身横斩,这一只同样如烟消散,身后又传来一阵刺痛,又被咬中一处。
八只小狐错落分立各处,胡乱指引:“右边!不不不,后面!后面!”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风万里搞得晕头转向。
风万里持刀乱挥,一只都没砍中。
另一边,毒蟾被帝浔逼退地上,喘着粗气。她盯着帝浔,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当即阴笑起来:“殿下,你手抖什么?”
帝浔不语,却掩不住体内翻涌的异样。
毒蟾道:“想来五百年前那一战,你也受了重创吧?时至今日,你的旧伤都没好利索,对不对?”
五百年前的旧伤?
宝酥心头一震,抬眼望向帝浔,果然见他气息浮动,明显透着吃力。她忽然想起沈渡在王府那句没说完的话——“要不是当年王爷受了……” 原来未曾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个。
毒蟾见帝浔不答话,气焰更盛,道:“你如今有伤在身,我只需慢慢耗,把你活活拖垮,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帝浔缓缓抬头,目光凛冽:“能杀你,就够了。”
话音落下,帝浔提剑斩出!
这一剑又快又狠,远超先前攻势,可旧伤却在此时反噬。帝浔手腕一软,剑光瞬间偏斜,堪堪擦着毒蟾肩头划过,分毫未伤。
侥幸捡回一命的毒蟾眼底凶光大盛,她立刻抓住破绽,往兵器上抹了一层暗绿色黏液。
那黏液腥臭刺鼻,全是蟾毒。
她狞笑着挥刀直劈:“给我去死吧!”
宝酥看见那抹诡异绿光,当即从八只分身中脱身,不顾一切朝着帝浔狂奔而去:“王爷——!”
帝浔闻声抬眼。
而另一边,被八只小白狐扰得头昏脑涨的风万里,总算逮住了宝酥的真身破绽。他一刀逼退沈渡,转身就朝着宝酥猛扑过去。
“杀了她,这局便稳赢!”
宝酥慌忙回头,风万里的大刀已近在眼前,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后颈。
“你敢——!”
帝浔身形一闪,不顾一切冲了出去。
每章都有伏笔。
不要跳着看。
不然后面会觉得接不上。
收藏好久没动了,能不能点一个吓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