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就算姻缘吧 那就算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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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树，这是几年前学校翻新时组织学生和老师共同种下的，那时候叶璟也还在这里读初中，一颗一颗种下的小树枝，现在都已经变得郁郁葱葱，矗立在小路两旁，仿若驻守的卫兵。
而叶暮芸带领班级种下的那一颗长得尤为茂盛，比旁边的树都高出不少，再加上叶暮芸的班级成绩向来很好，考取名校的比比皆是，挂上树桠的许愿牌也就越来越多，这棵树不知不觉就成了一颗祈福树，大家称之为高中树。
向它许愿，愿能高中。
叶璟和谢岚烟抵达时，率先入目的是树下围满了东西，有面包糖果牛奶，各式各样的水果，还有一块区域放着各种写满文字的信纸。
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学生们送来的，不贵重，但都是她们能够拿出来的怀念品。
“你还好吗？”谢岚烟发现叶璟驻足，不忍出声关心。
叶璟扯了扯唇角，“没事。”
两人继续靠近，绕过大树遮挡的视角盲区，一眼就看见一个坐在树荫下，双手抱住膝盖，脑袋埋在其中不停抽动肩膀的女孩。
听见脚步声，柯璧抬起头来，双眼红通通的，搭配上规整的校服，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哪里有嚣张跋扈的样子。
“你是柯璧同学吗？”叶璟轻声问。
“叶学姐。”柯璧眨了下眼，硕大的泪珠砸在枯叶里。
叶璟点点头，并不意外她认识自己，毕竟自己也算有些名气的新秀。
柯璧静默半分钟才迟疑地开口询问：“叶老师她是不是真的……”
叶璟摸了下口袋，谢岚烟已经把纸巾送到了她眼下，叶璟淡淡莞尔，旋即弯腿坐在她旁边，丝毫不嫌弃泥土会弄脏裤子，谢岚烟也迈了两步，绕到叶璟的另一侧坐下。
叶璟侧眸看着柯璧，把纸巾递给她，“擦一下吧。”
“谢谢。”柯璧随意擦拭两下，把纸巾团成团捏在掌心。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教室吗？”叶璟打算循序渐进地探查。
柯璧低头不敢直视她，兀自握紧拳头，声音闷闷的，“有点待不下去。”
“因为叶老师？”叶璟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度，融化冬日的寒冷，飘到耳畔，不觉得刺人。
“明明上周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这样？”说到这里，柯璧刚绷住的情绪又在崩塌的边缘，“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吗？”
“正在查。”叶璟顿了顿，再接着问：“侯老师说你之前性格跟现在大不一样，她跟你说了什么，我方便知道吗？”
柯璧无意识地抠手指，“叶老师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叶璟下意识点了下头以示附和，“我知道。”
“我家里的生意出现问题，订单越来越少，资金周转不过来，我妈妈她们喝到胃出血进医院还是没办法挽回，曾经跟在我后面，对我言听计从的人也背叛了我，还对我指指点点，嘲笑我，那段时间我的状态很差，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遇到一点不顺心就容易发脾气，甚至就连同桌身上的味道重了点，我都忍不住暴怒。”
柯璧的手指已经被掐红，她还没有卸力的打算，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个被你释放信息素刺激到进医院的同学？”
柯璧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我其实也不想的，明明那味道也不是难闻的味道，就是很正常的花香，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她们说我是精神出了问题，该去医院的应该是我，她们谩骂我，排挤我，说我活该，说我罪有应得。”
叶璟不了解柯璧过去的所作所为，也不太好评价，便没有说话。
柯璧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加重了抠手指的力道。
“我妈妈她们忙于工作，除了给我钱，什么都没有，有的时候我想和她们多说两句话，她们都会觉得不耐烦，我在想我对她们来说算什么，我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我的出生根本没有一点作用。”
“可是凭什么啊，又不是我想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我拼命想要证明我是被关注的，我捉弄同学，欺负她们，看见她们对我的怨愤，我发现她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即便是负面的，但很奇怪，我竟然很喜欢，慢慢我开始变本加厉，她们越恨我，我越开心，而那些害怕被我捉弄的人也学会了讨好我，这是不一样的感觉，她们忌惮我，臣服我，只有强者才配得到关注，我享受这种关注。”
柯璧仰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微微启唇颤抖着吸了口气，“直到我家公司出现问题，足以威慑她们的背景消失，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不重要，那些附庸于我的人消失殆尽。”
“靠背景吸引来的人脉本身就是泡沫。”叶璟淡淡地说了一句。
柯璧扭头看向叶璟，自嘲地笑了声，“叶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其他老师可怜我，轻视我，只有叶老师不会，她还没有放弃我，所以那天她跟我说我的傲气应该留给自己，而不是掩饰人情冷暖的难堪，因为财富攀附的人会离开，但学识不会，她给我分析我家公司的问题，她说我家根结不是资金链断裂，是老一套的冶炼模式跟不上新的合金标准，我的人脉根本不能锦上添花，能够守住家业的只有与时俱进的运作模式，她让我觉得我不是一无是处，而是作为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继承人，她认可我的价值我的存在，也相信我能改变，虽然现在公司没有太大改变，但叶老师真的帮了我很多。”
叶璟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说她是我努力的精神支柱也不为过，可我听说她被人所害，我一下子就找不到方向了，她这样好的人怎么会遇见这种事。”柯璧隐忍的泪终于再度落下。
“能够成为精神支柱的永远只有你自己，叶老师也不希望这样颓废下去，否则她曾经跟你讲的那些岂不是失去了意义。”
“可是叶老师……”柯璧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叶璟。
叶璟表情沉静，“我会带她们回来的，相信我。”
当然，柯璧以为的是将凶手绳之以法，把真相带回来，叶璟说的当然是各种意义上的回来。
“好，我相信你叶学姐。”
学校事宜基本已经办妥，学生刚刚好到达下课时间，整个寂静的校园瞬间喧闹起来。
叶璟坐在副驾驶失神地反转手机，直到放好东西上车的谢岚烟关门声响起，她才终于回神。
“现在回去吗？”谢岚烟系好安全带问。
叶璟拧着眉头对上谢岚烟的视线，幽幽开口：“你觉得柯璧说的话是真是假？”
谢岚烟用食指敲击着方向盘，思索似的拉长鼻音嗯了一声，“依照面相来看，我觉得应当是真话。”
凝固的气氛被舒展些许，叶璟不自觉牵起唇角，“你还会看面相？”
“不才，略懂一二。”谢岚烟也谦虚地颔首，浅笑着回应。
叶璟把手机放在腿侧，双手撑在中间扶手借力，微微倾身，脸上的笑意扩大，带着玩味地说道：“谢大师，可否给我看看？”
未施粉黛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便是二十岁的最好证明，皮肤细腻到这么近的距离也挑不出刺。
谢岚烟没想到她会突然靠得这么近，霎时间脖颈仿佛被上了钢条，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胸腔处那颗心脏震得她自己都有点耳鸣，怔怔地盯着她，大脑变得飘飘然。
试问，喜欢的人突然笑餍如花地靠近你，呵气如兰地对你说话，有几个人能忍住。
叶璟自然也捕捉到谢岚烟的出神，思及今早她帮自己敷眼时竟被她的脸搞得五迷三道，心里就堵着不服输的劲儿，也不知道谁在跟她比赛。
现在好了，她终于看见了谢岚烟的呼吸变频，虽然谢岚烟长得惊为天人，但她也不差好吧，况且她还是谢岚烟的偶像，难道心潮澎湃的不应该是她吗？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小恶劣在的，但是看到谢岚烟这样，尾巴真的很难忍住不翘起来啊。
叶璟看她没说话，鼓着嘴朝她吹了口气，轻轻柔柔地喊了一句：“谢大师？”
清浅的气息像是化作无形的吻落在她的面庞上，谢岚烟不自觉探出猩红的舌尖湿润了下唇瓣，清了清嗓子才开口：“算什么？”
“唔～那就算姻缘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就算姻缘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