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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是不是证明她成功了 这是不是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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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刚录制结束,出口被堵得根本动不了,叶璟想要走正门不现实,她只能按照上一次的路径跑去。
这一次栾夕月不在,她只能一边观察,防止被认出,一边找交通工具往医院赶。
但这个点要想打到车真的太难了。
叶璟的脚后跟被磨破出血,每走一步都刮蹭着血肉一般,最后她索性把十厘米的高跟脱掉,赤脚踩在地面上,城区道路修建得还算平整,只是偶尔还会踩到一些小石子。
她不敢松懈,她害怕结局再度上演,只能不停地往前跑。
倏而,滴滴两声吸引了叶璟的侧目。
只一眼,她便看见停在路口的那辆暗紫色轿跑,谢岚烟已经摘下口罩,优越的面部线条彻底暴露在空中,昏暗的灯光为她点缀出别样的朦胧美。
叶璟脚步一顿,接触到她的眉眼便与下午借她手机的女生对应上,来不及多想,脚步就已经转变了方向。
谢岚烟启动车子问:“去哪儿?”
“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好。”
两个人沉默一路,谢岚烟专注开车,眉眼专注,唇瓣崩成一条直线,叶璟一直在跟栾夕月确认情况,她们还在手术室,暂不明了。
谢岚烟的技术很好,半个小时便成功抵达。
下车时她给叶璟递了件白色长款棉服,语气平静,藏着担忧:“外面温度太低了,穿上吧。”
“谢谢。”
她应该礼貌地对她颔首,笑着道谢,可她努力过了,面部肌肉根本不听指挥。
叶璟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空调的热气。
谢岚烟左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侧偏,看着叶璟慌乱地下车,整个人被寒风冻得瑟缩了下,脚步不停,继续往医院里跑,赤脚踩在医院的地砖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她眉头又皱了下,想要走到她身旁,想要陪着她。
可现在还不行。
谢岚烟微微合眸,抬手摸了摸手腕的白色手环,这是叶璟的应援色。
白色是最干净的颜色,也是最包容的颜色,迎接日月星辰,烟火霓虹,以及千千万万带着不一样光芒为她而来的爱意,共同拼凑出最绚烂的色彩。
十二月的天气足以让身着单薄礼裙的叶璟被冻得浑身激起鸡皮疙瘩,可等到她走进医院内,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好似比外面的温度更低。
叶璟站在电梯角落,低着头,凌乱的发丝打下来,遮住了些许眉眼,视线聚焦在染上脏污的脚尖,上面已经被蹭破好几条血痕。
活脱脱一个落跑公主的模样,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其中隐隐有人在怀疑她是不是叶璟。
叶璟只得将谢岚烟给她的衣服穿上,戴上帽子将这些人的视线隔绝。
栾夕月在电梯口等她,“叶子。”
叶璟大步迈出去,“我妈妈她们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叶璟攥着栾夕月的手不断收紧,栾夕月被捏到吃痛也只是皱了下眉,安慰道:“别担心,阿姨们会没事的。”
“嗯。”叶璟从喉腔中滑出回应。
“怎么不穿鞋子,是不是很冷,我去给你接杯热水。”栾夕月把她扶到手术室门口长椅上。
叶璟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就愣愣地望着亮灯的“手术中”,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眶红润,一半风吹的,一半情绪使然。
上一次她们是当场身亡,但这一次没有,还在手术就说明有希望,她的改变是有效果的。
应该是的!
栾夕月把水递给她,“小心烫。”
叶璟捧着也没喝,一直望着未开的门,瞪到眼睛发酸才勉强眨了下眼,然后又重复。
栾夕月轻轻叹了口气,默默陪在她身旁。
手术室灯很快熄灭,叶璟立马站起身,因为腿麻又差点跌坐回去,好在栾夕月在身侧搀扶着,她们走到医生面前,叶璟迫不及待询问:“她们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一样的结局,连叶璟都忘了问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她脱力地往下滑,眼泪夺眶而出,愈演愈烈,“她们没了,夕月,我没有妈妈了。”
栾夕月蹲坐在她身旁,也心如刀绞,“叶子,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明明我都改变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医院的温度和交警大队一样冷,光也一样刺眼,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哭吧,有我在。”栾夕月抱着她的脑袋,轻轻抚摸着。
这次的文件变成了医院相关的抬头,她签字签到浑身无力,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又一天。
这天栾夕月手里捏着一叠文件走来,她站在床边,“车祸鉴定结果出来了,胎压过高,高速行驶车胎温度骤升,胎肩部位爆胎,车身失衡,驾驶员未能及时修正方向,发生侧翻。”
总而言之就是说这场车祸是意外,非人为。
叶璟右眼角滑出一滴清透的泪珠,顺着鬓角向下流,经过耳廓,最后没入枕面,洇开一圈深色痕迹。
意外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叶璟作出的那点改变更为可笑,即便是提前知晓结局,她努力做出不同,她以为只要不走上一次的路,她们就会没事,可事实证明最后的结果依然没办法改变,她们还是死于一场意外,一场无法预知的意外。
那她的行为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以为神明赐予她改变的机会是源于悲悯,实则这一切只是神明的一场戏弄,看着骄傲的叶璟自以为是的改变,最后再用“意外”两个字将她踩进泥土里,嘲笑她的愚蠢。
看,你们就是这般低贱,主宰你们的人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罢了。
在这一次的开头,她脸上的口红印,或许就是神明把她视作小丑的证明。
叶璟眨了下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明些许。
“夕月,你说她们还会再回来吗?”神明还愿意再戏弄我吗?
叶璟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声音沙哑地问道。
栾夕月没有回答“会”还是“不会”,只是从包里拿出两个小面包,用力压扁后递给她,“吃点东西吧,你以前最喜欢的小面包,帮你压扁了。”
叶璟没动,栾夕月也没强求,她把小面包放在床头柜上,手背碰到凉掉的水,她起身把水倒掉,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叶子,一蹶不振不是你的风格,阿姨她们也不希望看到你这副模样,她们会心疼的。”
栾夕月走到门口,深深地看着木偶一般一动不动的叶璟,无奈地垂眸叹息,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窗外寒风四起,卷起一地落叶,片刻簌簌响声,最后归于尘土。
叶璟从床上坐了起来,骨头发出咯吱声,她看见搭在椅子上的那件白色羽绒服,怔怔地盯了会儿,才迈步过去把羽绒服套在身上。
整个过程机械得像是许久未工作,骨节生锈的机器人,每动一下都显得不太自然。
她用帽子兜住自己,带上口罩,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更是没有一丝赘肉,轻而易举地便被囊括在帽子下面,接着拿上放在床头的手机,以及手机旁两块被压扁的小面包,随手揣进了口袋。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周围的落叶飘飘扬扬,疾驰的车辆卷起一片尘埃,然后又悄无声息的落下。
叶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大概只是想出来透口气吧。
上一次夕月也希望她出来走走的。
傍晚时分,小公园的广场舞准时响起,动感十足的音乐敲击着心跳脉搏,身体里被刻意压制的神经又开始蠢蠢欲动。
叶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一个白色的残影扑到她脚边,撞得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一只西高地,激动的在叶璟腿边打转,尾巴都摇成了螺旋桨状,若不是地心引力,它怕是能上天。
叶璟露出了这些天来唯一的一抹笑意,哪怕浅到几乎要看不见,她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用嘴筒子热情地蹭着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对不起啊姐姐,我一下没看住,你没被撞到吧。”手里拿着牵引绳,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气息不稳地问道。
叶璟微微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女孩咽了下口水说。
小狗太热情了,叶璟只能摸了摸口袋,只有两块被压得不成样子的小面包,她看了眼小女孩,最后只能作罢。
面包太丑,拿不出手。
“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女孩蹙眉鼓嘴,“不要不开心,我可以让面包陪陪你,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面包在我身边,我都感觉乌云很快就消失了。”
面包,是这只西高地的名字。
真巧,它竟然叫面包。
莫名的,叶璟对它又多了一分亲切。
后面两天叶璟没再出门,她还是保持着之前的生活方式,只是看时间的频率明显变多。
又到了元旦节,所有人都在为新年到来而欢呼,叶璟却情绪阴郁地坐在沙发上细数分秒。
“叶子,新年快乐,我们今晚吃火锅吧。”
叶璟将手机熄屏,对上栾夕月带笑的眼眸,牵了牵唇瓣,声音低低缓缓地说:“夕月,我想吃浅塘巷的蓝莓慕斯了,你可以帮我去买吗?”
浅塘巷位于她们大学附近,距离这里整整四十公里,而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更何况还是节假日,没有三个小时她根本回不来。
只是这是叶璟这些天来第一次向她提出诉求,这就证明她开始有需要了,有需要就代表有希望。
栾夕月立马答应:“好,我去买。”
叶璟目送着她离开,等到房门合上,那抹笑意瞬间消失,眼底挂上戾气,没锁门没关窗,没开电视没玩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就这么坐着。
上一次凶手是入室杀人,她不确定这一次还是不是,但她还是支开了栾夕月。
无论能不能改变,她都要试一试。
时钟轮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六点,叶璟给栾夕月发了个等待的表情包,对面回复了一个送外卖的卡通图片。
七点,叶璟问栾夕月到店了吗,栾夕月回复还有十分钟。
八点,叶璟问栾夕月到哪儿了,栾夕月发了个定位。
叶璟守着手机,栾夕月每次都能秒回,而整个房间也是针落可闻,根本看不出有人闯入的痕迹。
上一次事发时间就在八点半左右,而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七。
这是不是证明她成功了?
叶璟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还没吐完,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夕月回来了。
叶璟凝眸起身,走到门口顺势把门拉开,还没开口就看见栾夕月举起蛋糕,欣喜地说着。
“当当当当,夕月牌外送……”
话音戛然而止,滚烫粘稠的血液喷洒而出,叶璟生理性闭眼,然后就看见栾夕月慢慢跪倒,她伸手去抓,抓不住,自己也被带到在地。
这一次被黑暗吞噬得异常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脖子处被划过。
日历飞速倒转,最终再次定格在2026年1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