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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棋深藏 ...

  •   盛典惊变,皇上安然无恙,主谋之一钱惟庸落网,但庆典现场的血腥与混乱,却成了某些人攻讦的借口。

      次日朝会,气氛凝重。

      皇上先是褒奖了在平叛东海及昨日救驾中有功的将士,尤其厚赏了岳擎天等一众将领。

      然而,当议题转向昨日安保疏失时,风向骤变。

      率先发难的是御史台的一位言官,他手持笏板,言辞激烈:“陛下!昨日庆典,乃国朝百年盛事,万邦来朝之际,竟让凶徒携利刃火雷近至御前,致使圣驾受惊,百官惶恐,国威受损!安保总责黎明光,难辞其咎!其罪一,安检疏漏,放入凶器;其罪二,布防不力,险让逆贼得逞;臣恳请陛下,严惩黎明光,以正国法,以儆效尤!而岳擎天大将军明知黎明光年轻识浅,不堪重任,却力荐他负安保总责,也有治其连带之责!”

      此言一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顿时激起层层涟漪。

      不少原本就对黎明光火箭般蹿升心存嫉妒,或与钱惟庸有牵连、急于撇清甚至想落井下石的官员,纷纷附和。

      “王御史所言极是!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功掩过?”

      “若非陛下洪福齐天,众侍卫反应迅捷,后果不堪设想!此等疏失,断不可轻饶!”

      “如此年轻便担此重任,本就是岳大将军举荐失当,黎将军力有不逮啊!”

      一时间,朝堂之上,要求严惩黎明光的声音竟占据了上风。

      矛头甚至隐隐指向了举荐人岳擎天。

      岳擎天站在武官队列前列,听着这些诛心之论,看着身旁肩头裹着厚厚纱布、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黎明光,胸中怒火翻腾,虎目圆睁。

      他深知内情,知晓黎明光为了引出内奸、永绝后患,承担了多大的风险和压力,如今却要受这等委屈!

      他猛地踏出一步,双手抱持笏板上奏:“陛下!臣有本奏!昨日之事,实乃……”

      “大将军!”黎明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岳擎天。

      岳擎天回首盯着他看了两三秒,只见他目光沉静,几不可察地朝着他摇了摇头。

      岳擎天话语戛然而止,他看着黎明光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坚定与阻止,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此时说出实情,固然能洗刷冤屈,但也意味着将“引蛇出洞”的计策和诸多后手布置公之于众。

      朝中敌友难辨,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钱惟庸?

      过早暴露所有底牌,绝非智者所为。

      这份委屈,必须暂时忍下。

      岳擎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将满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退回队列。

      龙椅上,皇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目光深邃地看了黎明光一眼,见其面对千夫所指,依旧神色坦然,不辩不争,心中更是明了。

      他抬手压下殿内的嘈杂,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众卿所言,朕已知之。黎明光。”

      “微臣在。”黎明光出列,躬身。

      “你身为安保总责,确有过失,致使险情发生,惊扰大典,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甘受陛下任何责罚。”黎明光语气平静,仿佛那些指责并非落在他身上。

      皇上凝视他片刻,方道:“念你救驾有功,于国有勋,此次便功过相抵,不予奖赏,亦不加责罚。望你谨记此次教训,日后行事,当更加沉稳周密。”

      “臣,谢陛下隆恩!必当铭记圣训!”黎明光叩首谢恩。

      皇上此举,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在那些攻讦者看来,实则已是极大的宽宥。

      他们虽心有不甘,但见皇上心意已决,且黎明光救驾之功实在太大,也不好再穷追猛打,只得暂时偃旗息鼓。

      下朝之后,大将军府书房。

      岳擎天屏退左右,看着坐在对面椅上,因失血而微露疲惫的黎明光,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忍不住一拍桌子:“明光!今日在朝上,你为何不让本将军说出实情!任由那群小人构陷于你!这口气,本将军实在难以下咽!”

      黎明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亲自给岳擎天斟了杯茶:“大将军息怒。今日之势,若非陛下圣心独照,我等即便说出实情,那些存心构陷之人,也会指责我等为脱罪而编造谎言,甚至反咬一口,说我等故意置陛下于险境,其心可诛。届时,反而更加被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引蛇出洞’之策,以及我们暗中布置的诸多后手,比如金丝甲、暗哨、御座机关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此次虽揪出了钱惟庸,但其背后是否还有更大黑手?朝中是否还有隐藏更深的同党?若我们将底牌尽数亮出,岂不是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主使有了防备,甚至斩断线索?今日之委屈,若能换来日后将逆党连根拔起的机会,便是值得的。”

      岳擎天闻言,怔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谋略,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为一声长叹和由衷的赞赏:“唉!是本将军心急了!你所虑极是,远胜于我啊!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谋常人所不能谋。只是,苦了你了,受了伤,还要受这等的委屈。”

      黎明光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神都深邃的天空:“些许委屈,与江山社稷之稳、陛下安危之重相比,微不足道。只是,经过此事,暗处的敌人,恐怕会更加警惕,我们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了。”

      岳擎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明白,庆典的惊雷虽然过去,但神都真正的暗战,才刚刚开始。而眼前这个忍辱负重的年轻人,将是这场暗战中最关键的利刃与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