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西征路遥 ...
-
旌旗招展，号角连营。
神都西门外，西征大军已然集结。
主帅黎明光一身玄甲，外罩青色战袍，虽肩伤未愈，但目光锐利，气势沉凝。
他身后，两面将旗迎风猎猎作响，一面上书“莫”字，一面上书“法”字。
大军开拔，铁流滚滚，离开神都的繁华，一路向西。
官道逐渐变得崎岖，两侧的景色也从沃野千里，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空气中开始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行军途中，黎明光并未一直待在中军帅帐，而是时常策马与莫天立和法忒老将军并行，借此了解西境与魔教详情。
莫天立年约四旬，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
他的“尖刀营”将士，个个沉默寡言，眼神却带着一股嗜血的狼性。
“莫将军，”黎明光与他并辔而行，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听闻你与魔教交手多次，依你之见，彼辈最难缠之处何在？”
莫天立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回黎帅，魔教妖人，单打独斗或阵战冲杀，并非顶尖。其最难缠者有三：一曰诡毒，其教徒悍不畏死，常使用各种邪毒、瘴气，用于毒害当地百姓、官兵或家禽家畜，防不胜防；二曰地利，其老巢‘幽冥渊’位于西荒绝地，地势险恶，遍布天然迷阵与毒沼，外人难以深入；三曰异术，教中有些妖人，确实身负诡异本领，可驱蛇虫，控尸傀，甚至能以音律乱人神智。”
他顿了顿，补充道：“末将以往与之交战，多是在边境与其外围教徒周旋，胜多败少，但始终无法伤其根本。此次若欲直捣黄龙，需万分谨慎。”
黎明光若有所思：“诡毒、地利、异术……确非寻常军队可应对。将军的尖刀营，届时便是撕开其防线的利刃。”
莫天立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凝重：“尖刀营儿郎，不惧死战！但求黎帅运筹帷幄，指明方向，末将必率部为大军开路！”
法忒老将军已年过花甲，鬓发皆白，但身板依旧挺直，骑在马上稳如山岳。他是萧皇叔麾下老将，年轻时曾随军与魔教前任教主交锋，对其颇为了解，身上自有一股让魔教残余势力忌惮的煞气。
“法忒老将军，”黎明光语气恭敬，“您是老成宿将，见识广博。对此番西征，有何教我？”
法忒老将军抚着花白的长须，目光望向西方天际，带着一丝追忆与凝重：“黎帅客气了。魔教……其根源可追溯至前朝邪宗，最擅蛊惑人心，尤以边地穷苦民众易受其诱。其教义偏激，行事不择手段。老夫当年随军征讨，见识过其‘血祭’、‘炼尸’等邪恶勾当，至今思之，犹觉悚然。”
他话锋一转：“然，魔教亦非铁板一块。其内部有传承已久的正统派，讲究苦修诡术，自认超凡脱俗；亦有近年来兴起的激进派，主张以血腥手段扩张，与西域某些势力、乃至境内不安分者勾结甚深。庆典之事，恐怕与后者脱不了干系。黎帅此行，若能分化瓦解，或可事半功倍。”
黎明光点头受教：“多谢老将军指点。分化瓦解，攻心为上，正合我意。”
法忒看着黎明光年轻却沉稳的面庞，眼中露出一丝赞赏：“黎帅年少有为，智勇双全，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陛下与王爷派老夫前来，一是略尽绵力，二也是让老夫亲眼看看，我大夏新一代的将星是何等风采。望黎帅此去，能涤荡妖氛，还西境一个朗朗乾坤！”
随着大军不断西行，地势愈发陡峭，气候也变得更加干燥恶劣。
他们离开了最后的农耕区，进入了真正的西荒之地。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的戈壁与裸露的褐色山峦，狂风卷着沙砾，打在盔甲上噼啪作响。
天空是一种近乎惨白的蓝色，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昼夜温差极大。
根据地图与向导指引，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是位于西荒深处，被称为“万山之源”的昆吾山脉。
幽冥魔教的总坛“幽冥渊”，便隐藏在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瘴气弥漫的原始群山之中。
这一日，大军行至昆吾山脉外围的最后一座边陲小镇——“黄沙镇”。
镇子破败不堪，居民寥寥，脸上大多带着麻木与恐惧。
镇外，已然可以望见昆吾山脉那如同巨兽脊梁般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山间缭绕着不祥的灰色雾气。
先锋斥候回报，已在镇外数十里处，发现了魔教外围哨探的踪迹，并与之发生了小规模冲突。
黎明光登上黄沙镇残破的城墙，遥望那仿佛吞噬一切的昆吾群山，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魔教的面纱，正在被他亲手揭开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