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是你》叠山山

42、第 42 章 一年后

　　一年后，梁帆学成归来。又是圣诞节，这次，成岭和张弛一同来接梁帆。梁帆一出通道就看到拼命向他挥手的成岭，年纪长了不重要，成岭的孩子气从来没丢失过。

　　“终于回来啦！”成岭抱着梁帆，使劲晃了晃，又停下来仔细看看梁帆的脸，“老实交代，喝了什么驻颜水，怎么一点儿都没变！现在张弛是名副其实的老牛吃嫩草了！”

　　梁帆使劲瞪大眼睛，说：“你看我的抬头纹，深得跟犁过多少轮了一样，再说我就比张弛小俩月，他老了我还能不老。”

　　梁帆说完，松开成岭，一头扎进张弛的怀抱，再多视频也换不来手感，抱着真实的人，吸着他身上的阳气，这才是回家的意义。

　　成岭定了接风宴，带着梁帆去吃他想念许久的家乡菜。吃着聊着，话题终归集中在他们马上要推出的游戏上。

　　梁帆回来之前，游戏已经做了一大半。张弛想给他一个制作人的头衔，被梁帆推了，说还是张弛你来合适。张弛想想同意了，等梁帆回来，他主要精力放在拉资金上，具体制作全部放手让梁帆去做。

　　等到样品出来，他俩找了个都在家的机会，并排坐着，打开游戏，创建账号。起名的时候，梁帆扭头窥张弛的屏，看到他已经打出来“飞驰的卡密”，笑了笑，也敲下了“凯司令”。不过嘴里还得说道一下：“你是有多爱飞？”

　　张弛正在捏角色的外型，听到梁帆说，喊他看自己的屏幕，“当然，看我的大翅膀，帅不帅？”梁帆干脆趴过来，搂着张弛的肩膀，看他给那个穿着机械飞行紧身衣，显露八块腹肌的飞人角色造翅膀。

　　“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玩那种变型玩具，边玩边配音，用嘴飞，也用嘴发射导弹？”梁帆问。

　　张弛转头看他一眼，说：“成岭和你说的？我小时候是爱玩这个，我妈说很烧钱，还说我整天和成岭玩机器大战，应该从小就能看出有搞这些的潜质了。”

　　梁帆啧啧称奇了一番，回到自己位子上捣鼓他的角色。张弛弄完他的也来旁观，边看边点评：“你这个神秘大侠梦真是从小作到大。”

　　属于科幻场景的射击游戏，梁帆弄了条披风，戴了顶宽檐牛仔帽，帽子下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而被遮住的半张脸上还有一副防风镜。身上穿着也很牛仔，背带裤加上皮靴。张弛的角色背上有六片翅膀，在梁帆的星际牛仔身边飞来飞去，梁帆忍不住被逗笑了，说：“哪有你这么大只的花仙子！”

　　他们很久没有一起打过射击类游戏，进入地图，发现npc的瞬间，感觉又回来了……他俩并肩玩了很久，玩到所有地图过完，所有目标打完，还意犹未尽。张弛问：“这个测试服怎么就放这么点内容，把后面的端上来啊。”

　　梁帆把耳机摘下，椅子滑开，侧过身去扒拉张弛：“大哥，你现在是制作人！是狠心商家！怎么能把商品全端出来甩卖？！”

　　张弛抱住他，两个人互相揉搓半天，彼此望着双眼，梁帆现在很能熬夜了，可是眼下也有丝缕的纹路冒出。张弛摸了摸他的脸，以前羡慕的皮肤，现在依旧细致，只是鬓角有银丝刺眼，他拉了拉周围的黑发，想遮盖住，梁帆被他弄得头发扫在耳朵上痒痒的，就挡开他的手，“别弄了，我知道有白头发，正常的啊，都多大了。”

　　“不正常，”张弛把脑袋搁在梁帆肩上，“等游戏上线，我们去放个长假，想去哪里玩？”

　　梁帆没躲开，但是笑得肩膀都在颤：“你是不是得补补脑了，等游戏上线才是开端，活动和宣传等着你，成岭也不会放过你。”

　　张弛不说话了，抱紧梁帆，深深吸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有多久退休，你算算。”

　　梁帆哈哈地笑，伸手揉乱了张弛的头发。

　　话只在嘴上说一说，活还是拼命在干。快要过新年，成岭策划了一次直播活动，希望张弛和梁帆都上，梁帆开始有些犹豫，经不住另外两个人都怂恿他去，他思想斗争了一番，为了作品，豁出去了，决定和张弛一起去。

　　第一次直播，成岭自告奋勇当主持，知道他们三人相熟，活动部的负责人盯着成岭走流程，让他别一时谈嗨过头，忘了时间有限，福利活动很多。成岭嘴上“知道知道”，彩排的时候也严格按照要求，严肃得要命，搞的梁帆跟着紧张，他和张弛坐在沙发上，镜头扫过，腿抖得十分明显。

　　中途暂停对脚本的时候，张弛忍不住一掌握住梁帆的膝盖，说：“别抖了！”这么握了足足一分钟，梁帆动了动腿，让他松开，毕竟面前只有一个椭圆形的茶几，上面堆着各种周边产品，茶几下面中空的，张弛的手肯定会被看到。

　　正式开始前，成岭冲着对面俩人，还有自己连说了三遍“别紧张”，结果开口就打了个哆嗦，大家相视一笑，反而放松下来。成岭播了一遍福利流程，下面就进入访谈环节。他先自爆，说他们三人是老同学，在同一所高中读书，顺带着就讲了讲高中时的光辉历史……一讲就刹不住车，台下走流程的导播一个劲儿打手势举牌子，成岭还在那口若悬河。张弛忍不了了，开口：“其实我和他，”说着指了指梁帆，“那时候不太对付，属于互相看不上的那种，可能我有点儿嫉妒他学习好，打球好，打游戏厉害，人长得还帅……嗯，后来怎么成为同道中人的呢，等这波抽奖结束我们再聊。”

　　镜头移到抽奖处，梁帆忍不住拍拍成岭，“你看下面啊，他们都急死了。”成岭擦擦汗，他现在比较好奇张弛该怎么继续下去，用手挡着嘴，小声问：

　　“唉，你要怎么接话啊，难不成要当众出……”

　　张弛接过梁帆递给他的纸巾，也擦了擦汗，说：“谁说接下来是我讲，梁帆来。”

　　梁帆愣了，他们流程里的确有回忆往昔的部分，不过成岭开头就跑远了，张弛接下来又走岔了，现在要他来圆！哪有这样的……他绞尽脑汁在想，下面导播给他弹幕反馈，说大家都很期待，想知道你俩如何破镜重圆的，这话有点儿暧昧，导播赶紧比×重来，说你俩怎么成为同行的。

　　抽奖结束，镜头再次移到这边，成岭起了个头，就交给梁帆。

　　梁帆笑着开口：“起初我是因为一个巧合认识的张弛，我们打球时发生过碰撞，游戏里面也有摩擦，渐渐地就在心里对他有了些偏见。后来我们一同参加了某游戏的双人活动，打着打着就发现我们配合很默契，会互相兜底也会互相促进。大家都知道打这样团队型的PVP非常需要交流，在交换意见和游戏相处中，原来的不恰当的滤镜就被打碎了，有这样一个热情的和你并肩作战的人，这种感觉是非常好的。这其实也是我们这款游戏的初衷，这里不是一个人的战场，你的身后永远站着一位队友，你可以把后背完全托付，也可以和他一起突破极限，共赴巅峰。”

　　说完，梁帆和张弛相视一笑。

　　结束了直播，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吃得急急忙忙，因为张弛和梁帆要开车走高速回去，明天就开始休年假，迫不及待的心情都摆在脸上。成岭无奈，说：“你俩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放个假搞得比小学生还兴奋？”

　　梁帆难得怼了成岭一下，“是是是，我们就是喜欢放假，你不知道吧，张弛天天心算退休倒计时。”

　　看到张弛连反驳的样子都没有，成岭摇头：“你们真是……”想不出形容词，只好说，“般配。”

　　“谢谢。”张弛对成岭挥挥手，发动了车。

　　车上了高速，张弛看梁帆放倒了椅背，以为他要睡了，说：“把毯子拿出来盖着，别着凉了。”

　　梁帆蜷起身子，侧躺着，脸对着张弛，扒拉着手机摇头，“脑子里嗡嗡的，睡不着，刷评论呢，这次直播效果还不错的样子，好多人夸你帅。”

　　张弛不以为然：“夸我帅算什么效果好，有没有点实质性的东西？”

　　“那……你得问营销部了。”

　　“现在这个时间算假期了吧，休假不谈工作，从你做起。”张弛警告说。

　　“好啊，你偷偷看工作群千万别告诉我，能忍住吗？”梁帆笑。

　　“谁做不到要惩罚的！”张弛说。

　　“罚什么？你别又想什么龌蹉的花样啊！我不吃这套。”吃过亏的梁帆把“上当受骗”掐死在萌芽中。

　　张弛只是笑，没接话，梁帆等了一会儿，发觉他不是在憋什么坏心思，只是专心开车，就没再说这个事，继续划手机。

　　车开进小区已经过了凌晨，梁帆下车蹦跶了几下，使劲伸了个懒腰，长途车坐着还是累，不过想到明天开始的假期，他又轻松了起来，看着身边一直看手机的张弛，他靠过去抱住张弛的手臂问：“看什么？已经过了零点，惩罚机制成立了。”

　　张弛没有收起手机，反而把屏幕怼到梁帆眼前，梁帆一个激灵，赶紧闭眼：“休想害我！”

　　张弛索性低头凑到梁帆耳边，小声说：“你就不想知道直播的数字战报？惩罚嘛，我先看的，任你罚啰。”

　　梁帆睁开一只眼，先看张弛，说：“说话算话，回去就罚。”

　　张弛笑，也眯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睁开的眼睛对着梁帆眨了眨，说：“听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