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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进京(2) 谢家十一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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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辇来到宫城北门,赵云喜一行换坐车马出了酸枣门(北城门之一)。临万寿观时,赵云喜从帘子里静静看向观门。
往日此时,张皇后要来万寿观祈福一段时日。
五岁以前,她总缠着阿娘要一同前去,张岁岁无奈抱在怀里哄着她,“云喜乖,阿娘要在那观里寡坐很长很长时间,没法儿陪你玩。云喜不喜欢这样,对吗?”
赵云喜眨着桃花眼,乖乖地点着头,“嗯,云喜不喜欢。阿娘也不去,好吗?”
“阿娘要给百姓祈福呢,这是阿娘该做的。”张岁岁拍抚着她,再慢慢拭去赵云喜眼角的泪珠。
“好。”半天,赵云喜不情愿喃出字来,“那阿娘要早些回来陪云喜玩,云喜要踢蹴鞠。”
张岁岁应下,将乖宝送去宝华殿,带着近身的几个女侍去了万寿观。一去少则十日,多则十五、二十日,赵云喜就在宝华殿的门槛边,朝左侧宫道一望再望。
虽然宝华殿的贤妃娘娘知书达理,能绘声绘色讲自己喜欢听的历代传奇;谢淑仪温柔动人,会教自己跳好看的绿腰舞,可还是特别思念母妃。
“公主,公主。”身旁的锦儿轻声唤她。“可是头又不舒服了?临走时官家特意派人递来的上好药,说是药效比之前的头痛散还快些呢。”
“不必了,锦儿。”赵云喜回应。“诺。”锦儿瞧着自家公主并非一幅好神色,自然也提不起太大精神。况自出了酸枣门,路愈渐颠簸起来,坐在车上人也难受。
赵云喜默然,说到官家,刚刚盛典是日昳时分,赵明惟正得闲呢。那为何,爹爹不来送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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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疑惑的还有张年年。她不明白,昔日宠在心尖儿上的公主,如今要出嫁了,怎有不来送嫁的道理?纵使是帝王,也不该如此无情罢?
付樱察觉到她的情绪,上前抚着她的衣袖,“阿娘担心表姐?”
“公主头次出远门,以后怕是也少能归家,身为姨母,自然是担忧的。”张年年反抚她的手,说道。
昨日与赵云喜谈聊之际,那字里行间对回烈的好奇,甚至对三殿下的期许,始终笑着的嘴角,确实让付樱觉着她养在深闺,但又像在装着样子怕她担心。
“阿娘,我昨日已经告诉公主,回烈远在朔北,而且族人多彪悍,要当心那些图谋不轨之人。”付樱忙宽慰道,“表姐虽善良烂漫,但毕竟是长公主,那边的人再彪悍也得敬着表姐才是。”
付樱看向张年年,期望能宽她的心。但纵使这样,付樱昨日也告诉过赵云喜,不日要和自己传信报安,并隔几月给她捎信。
已经打点好包裹,母女二人打算出宫找个距保康门近一点的客栈,这样明儿早些回清兰,不用赶急,还能享半晌清欢。
刚出外宫宫门,侍卫拦着二人,“夫人,姑娘,已是昏时,二位不妨明日再出宫,安全些。”
纵使张年年如何诉说,侍卫虽言语温和,但依旧不肯放行。付樱侧着眼想了一会儿,忙接道,“好。多谢侍卫关心。明日我们再出宫。”之后搀着张年年回了屋内。
付樱坐在凳上,顿了顿说道,“阿娘,今日辰时我听外边的宫女太监说,回烈首领完颜季和与夫人玛依来访我朝谈和,彼时官家在文德殿接待二位之后,此时此刻正准备举办晚宴呢。”
张年年听后便明晓,宫门戒守,不让完颜季和带领的一众部下进来,自然也不让里边的人钻空出去。
沏了壶碧螺春,两人说谈一番,便自顾自睡下了。不料次日清晨,宫门仍迟迟未开。
张年年同女儿走至内宫欲去东宫门碰运气,百步之际瞧见步辇之上的一位后妃。
见众宫女太监躲在一旁跪拜,两人也识相地侧到一边垂眸跪下来。
付樱着实有些好奇娘娘,步辇上的人掠过自己时,她微微抬了抬眼。
“停。”轿子上的人发出话来,声音绵柔。
付樱不再抬眼,只希望皇妃尽快走过。
“抬起头来。”可轿子上的人声音更近了,付樱挪了挪眼,正巧在自己跟前,出现了双别致的绣花锦鞋。
深吸一口气,付樱抬头,尽量保持嘴角弧度尚可。
“你,是哪家的姑娘?”
话音刚落,旁边的太监细细瞅了瞅,赶忙凑过来道,“德妃娘娘,这两位是长公主的姨母和小妹,昨儿来送嫁的。娘娘别在这些闲碎人身上耽搁了,官家还等着您呢。”
太监名叫大福,年纪倒是不大,将二十岁。并不伺候德妃,官家身边打杂的,不过也兼着替官家回话各宫娘娘的职。
德妃斜睨他一眼,并不理会他,接续对付樱说道:“回烈首领与官家商议还未结束,宫门一时半会儿也开不成,你这几日待在外宫,不必出来了。”
大福无奈,自己的话还不够明显?昨儿官家派他去观仪,并吩咐见了两位要多言语照顾,食寝上不可无视怠慢。可见官家对张皇后,情意还是厚的。
将才那一番话,德妃是只字未听,眼见这貌美的年轻姑娘,心眼一妒忌光顾着跋扈去了。
“是。”付樱忍气应下。张年年也随着拜下身子,懑气只能噎在肚里。
德妃心满地笑出来,“庆莲,咱们走。”
一众离去。
张年年扶着付樱起了身子,站起时又替她拍了拍尘,随即愤声怒道,“亏得还是四妃之首,胸量小成这样。”又看向付樱,“樱儿,吓到了吧。”
“没事,娘。”付樱回应,“走,咱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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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里,赵明惟终于批完奏折,正歇着眼呢。下午时还要会见完颜季和,晚间又要操办宴会。
近几日烦心忡忡,虽是五月,但天儿异常闷燥,一滴雨也不愿亲热这片地。江南今年预算收成不多,再不来场大雨,百姓又要频频叫唤。又逢刚休战之际,国库还未回饱,有些疲乏了。
刚眯了会儿,就听见人娇俏地喊道,“官家,臣妾用荔枝做的粥,您快尝尝。”
一听便知是德妃来了。赵明惟睁开眼,迎上她的笑,“欢儿有心了。”
德妃端着粥来到跟前,放下之余,赵明惟伸手揽她入怀。“朕近几日特别想欢儿。”
德妃可抵不住这张俊美的帝王皮,立时便沦陷了去,“谢官家能想念着臣妾。”
端起粥来,德妃接着柔说,“官家快尝尝。这荔枝乃岭南早熟的三月红,味道甜嫩鲜美。”
荔枝多吃易上火,这点德妃还是知晓的,因此整个青绿璃碗中只放了四颗三月红。
赵明惟接过,顺然喝着,看向刚刚批奏过的卷折,突然停下姿势。
“李琦,传朕指令,近几日进贡给宫中的荔枝,让驿卒快马赶去岭南,告知地方官员将银钱悉数送至百姓家中。”
赵明惟吩咐身旁的近侍。德妃听罢,惊地跪在一侧,“官家,臣妾知错了。妾盼您龙体安康,想着荔枝补益脾胃,擅作威福让岭南呈贡给宫里荔枝来。”
说罢,她露出委屈神色,垂眸望向别侧。叶夕欢这些年荣宠不断,回忆昔时如同今日般坐在赵明惟怀里,因为喜热荔枝,意气又宠溺万分的皇帝抚着她的脸,“欢儿若喜欢,从今以后岭南荔枝的进贡便都由欢儿决定罢。”
殿内近侍们瞬间瞋目,进贡荔枝的权给了位后妃,便是张皇后也没有的赏赐。彼时,德妃在一众嫔妃中的地位便也坐实。可毕竟是皇帝,性情不定也是迟早的事。
赵明惟扶她起来,再度揽入怀中,轻擦去她眼角欲流的几滴泪珠,“欢儿没有错。朕既然将此事交予你,自然不会糊涂忘了。”他望向她,“只不过,今岁南方的收成不佳,朕也得多多关照岭南那一带靠荔枝等经济作物营生的百姓才是。”
也罢,成庆帝属实是拿掐鱼和熊掌了。
哄好了德妃,赵明惟再歇几刻,便要接见回烈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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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晡时。
付樱吃了几块苏吉做的蟹酥和麻薯饼,再沏了壶茶喝着,迷离地看向屋外。因为只禁了付樱一人的足,张年年未时被贤妃娘娘召去了,不知所为何事。现在整屋里仅有自己一人。
望着望着,辰时德妃身旁的宫女庆莲从正对的殿门踏了进来。付樱本是不想起身的,没成想这人是朝自己屋里走来的,呆呆地立起身子来。
她却不肯正眼瞧向付樱地说道,“德妃娘娘宽宥,特让我来告知,解禁姑娘的足,今晚延福宫的晚宴,邀姑娘和夫人参赏。”
庆莲说完,甩了甩袖走了。单留付樱一人定在原地想着,德妃去了成庆帝那,估计吃堑了。
不错,辰时叶夕欢刚刚松了口气,赵明惟便又吩咐大太监佑德传宴各宫妃嫔,还有外宫仍留着的一些宫妃亲人一同参宴。既是再度盛情款待完颜季和,二来今日也是赵明惟的生辰,五月初三。
叶夕欢听后勉强迎笑,“官家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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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入时分,太阳西落。付樱走出外宫,随着前行的宫女一同踱至延福宫。入了宫门,匆匆赶到张年年身边,两人随着其他外宫人落座偏后方的位子。
盛宴起,曲曲笙歌响。不一会儿,端上来诸多菜肴,数不胜数。正中之位,成庆帝笑颜尽展,与前排官臣和回烈首领举杯相饮,觥筹交错。
付樱饿了一晌,几乎没抬起来头。这辈子也不敢想能身在此地吃到如此山珍海味。
倏忽,一位大臣提议众人共饮一杯,恭贺成庆帝三十二岁寿辰。付樱这才举起四方桌上印着兰花的瓷杯看向一众。
斜前方,一熟悉脸庞无征兆地迎在眼前。
付樱心中惊叹,当下是万分疑惑。
谢闲仿佛也察觉到有人注视,可后方的位子实在太暗,根本看不清人脸。
付樱疑惑地喝下桂花酒,转而接续看向那里。谢闲左侧的,是昨日唤“十一哥哥”的那位紫衫小娘子。
“谢开木?”付樱心中默念。
付樱一瞬明白他们二人也是宫妃的亲人,可为何能坐在上一等的位子?
“他们的姐姐?”付樱恍惚间喃出话来,张年年在一旁只听得女儿出了声,看向女儿皱起的眉来,“怎么了,樱儿?”
付樱跳转回来,“没事。阿娘您多吃点,我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佳肴。”
张年年被女儿的话逗乐,更往女儿盘中夹起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