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甩，我反手种出一个亿》我家有只长寿龟

52、入城税与规矩

　　加入排队大军后，时间仿佛被黏稠的胶水拖住了脚步。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每一颗焦灼的心。空气中除了汗臭和尘土味，还弥漫着一股越来越浓郁的绝望气息。

　　苏渔一开始还能靠着吐槽解闷。

　　“看前面那位大哥，行李捆得跟木乃伊似的，我打赌里面肯定没有我的黄瓜水灵。”
　　“哎哟，那大姐的眼神，都快把前面士兵的装备给扫描出三维结构图了，这是琢磨着怎么抢一把吗？”
　　“顾教官，你说咱们要是现在原地表演个大变活菜，能不能换取插队特权？”

　　顾晏初通常以沉默应对，或者用一句“保持观察”来终结话题。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围环境和基地守卫的运作模式上。

　　赵小星则有些不安，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以及士兵们冰冷的呵斥声，都让她感到害怕，小手一直紧紧攥着苏渔的衣角。

　　随着队伍缓慢前移，他们逐渐能听清入口处检查点的对话，也慢慢拼凑出了进入这钢铁巨兽腹腔的规矩。

　　“下一个！行李打开！”一名面色冷硬的士兵机械地喊道。

　　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看起来以前像个白领的男人，慌忙递上自己的背包，里面只有半瓶浑浊的水和几块看不出原色的压缩干粮。

　　士兵用棍子扒拉了两下，眉头都没动一下：“入城税，等价于五公斤粮食，或者三枚一阶晶核。不够。”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长官！行行好！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让我进去吧，我什么都能干！我有力气！”

　　士兵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人般重复：“规定就是规定。缴不起税，要么去外面自己找物资，要么……去流民区等着，看有没有活儿干。”他指了指基地围墙外那片更加混乱破败的窝棚区。

　　两个持枪士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哭喊哀求的男人拖离了队伍，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到了路边。男人瘫坐在尘土里，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类似的场景还在不断上演。

　　一位母亲抱着一个不断咳嗽、面色潮红的孩子，苦苦哀求士兵放她们进去给孩子找点药，但因为她拿不出足够的税，同样被无情拒绝。

　　一个看起来像是有把子力气的壮汉，试图用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抵税，也被驳回了：“武器管制，个人武器需登记，不能抵税。下一个！”

　　“入城税？还带收门票的？”苏渔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愤愤不平，“这曙光基地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创收项目？这是把末世当旅游景区经营了吗？五公斤粮食或三枚晶核？他们怎么不去抢？哦不对，他们这就是在抢！”

　　顾晏初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低声道：“维持基地运转需要大量资源。税收是筛选机制，也是资源回收手段。既能阻挡一部分毫无价值、可能成为负担的人进入，也能为基地补充物资。”

　　“筛选？我看是滤渣吧！”苏渔撇撇嘴，“把没油的渣渣滤掉，只留下有营养的……可那些渣渣也是活生生的人啊！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末世，人情是奢侈品。”顾晏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苏渔不说话了，她看着那些被拒之门外、眼神灰败的人们，又看了看自己车里那几盆水灵灵的蔬菜，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拥有的财富在末世意味着什么。她那跳脱的神经，也难得地沉寂了片刻。

　　除了入城税，他们还听到了其他规矩。

　　所有新人必须接受为期24小时的隔离观察，确认无感染迹象后才能正式进入基地生活区。
　　随身武器必须登记，大型或违禁武器由基地暂为保管。
　　进入基地后，需要办理身份铭牌，遵守宵禁、分区管理等各项规定。
　　违反规定者，轻则驱逐，重则就地格杀。
　　一条条冰冷的规矩，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锁链，将这个幸存者基地紧紧束缚起来，维持着一种脆弱而严厉的秩序。

　　“隔离24小时？”苏渔的关注点又开始歪楼，“那我的小青菜怎么办？谁给它们浇水？它们要是渴死了，我找谁赔去？这算不算因公殉职？基地给报销损失吗？”

　　顾晏初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跟她讨论正经事，自己的思维总会被带到沟里去。

　　“还有武器登记？”苏渔继续吐槽，“我那根打丧尸特别好用的桃木剑算不算武器？要不要也登记一下？登记名写打狗棒法指定用棍怎么样？”

　　顾晏初：“……你可以试试。”

　　就在苏渔琢磨着怎么用她的歪理邪说挑战基地规矩时，队伍前方又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次的主角，赫然是他们！

　　之前那个跑去汇报的士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更高级别军官制服、眼神精悍的中年男人。两人径直朝着他们的越野车走来。

　　原本负责检查他们这队的士兵立刻立正敬礼，态度恭敬。

　　周围的幸存者们也纷纷投来好奇、惊讶、乃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能惊动军官亲自前来，这辆车里的人，恐怕不简单！

　　那军官走到顾晏初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一番，又扫了一眼车后座那显眼的绿色，最后落在苏渔和赵小星身上。

　　“是你们携带了新鲜蔬菜？还有……这位先生出示了特殊徽章？”军官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报告长官！”苏渔抢先一步，站得笔直（虽然姿势有点吊儿郎当），指着车后座，“新鲜西红柿、黄瓜，纯天然无污染，采用独家科学种田法培育，口感嘎嘣脆，富含维生素，是居家旅行、末世求生之必备良品！至于徽章嘛……”她瞟了顾晏初一眼，“那是我们顾顾问的私人收藏，据说挺有纪念意义。”

　　顾晏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只是再次向军官微微颔首。

　　军官的目光在那些蔬菜上停留了更久，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他看向顾晏初，语气缓和了不少：“顾先生，您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按照特殊条例，您和您的同伴可以免除入城税和部分检查程序。但是，24小时隔离观察是硬性规定，为了基地所有人的安全，还请配合。”

　　顾晏初点头：“理解，我们配合。”

　　“至于这些蔬菜……”军官沉吟了一下，“基地对于有价值的物资，尤其是可持续生产的物资，有专门的收购和奖励政策。隔离结束后，会有专人联系你们洽谈。”

　　苏渔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收购？奖励政策？这不是送上门的生意吗？

　　“没问题！长官您真是慧眼识珠！”苏渔立刻笑靥如花，“我们绝对配合隔离！保证不给你们添乱！这些蔬菜只是样品，我们还有更先进的种植技术可以推广！到时候咱们可以深入合作，互利共赢，共同为曙光基地的菜篮子工程添砖加瓦！”

　　军官被苏渔这一连串的官方套话搞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放行。

　　在周围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的越野车被引导着，驶离了那漫长的、绝望的队伍，通过了一道侧面的小闸门，进入了基地内部。

　　身后，是依旧在烈日下苦苦排队、为了一点生存希望而挣扎的人们。
　　身前，是未知的、但至少暂时安全的基地内部。

　　缴纳不起入城税的绝望，与拥有特殊门票的特权，在这道钢铁大门内外，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苏渔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排队长龙，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新世界……也不全是阳光啊。”

　　顾晏初看着前方基地内部略显杂乱但秩序井然的街道，淡淡道：“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活下去，然后，尽量让自己成为光。”

　　苏渔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恢复了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

　　“成为光？那多累！我还是先成为基地最大的蔬菜供应商比较实在！走吧，顾顾问，小星星，咱们去体验一下基地豪华隔离单间的待遇！”

　　车辆缓缓驶入曙光基地的深处，带着一车的秘密、一车的希望，以及一车注定要掀起风浪的……小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