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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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何渡终于赶到了北星落。
不同于南星落，北星落村口围着一群人，将村口堵的死死的，隐约听见似乎是骂人的声音，他们在争吵。
“呸，天煞孤星而已，真以为他是爸的亲孙子？今日若有他在，说也别想出这个门，不详之人，岂能送葬。”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也是谢爷爷孙子，你胡言乱语。”
年轻男子面红耳赤。
手忙脚乱，极力阻止中年人。
“胡言乱语？谁不知道他克父克母，我是他二叔，难不成你想我被他害死，小小年纪，你是何居心？”中年人唾沫星子乱飞，撸起袖子，在寒风中露出结实磅薄的手臂。
一拳砸在村口的石狮子上，小年轻被吓得脸色发白。
刚想说话就被中年恶毒怼了回去，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时，锣鼓喧天，哀声不断，村里走来一队人，为首的四五岁小男孩在大人帮助下，手中举着白灵幡，唢呐奏起，阵阵哭声响起。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一行队伍摇摇晃晃走至村口，却被中年人拦住了去路。
他面色不善，倒是把举灵幡的小男孩吓了一跳，“二、二伯。”
中年人冷哼一声，白了小男孩一眼，走到队伍最后面，厘声质问，“谢军，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我说过什么，他不允许送葬，难不成二哥的话你也不听了。”
曾有算命先生说过，谢煞克父克母，是个不详之人。
跟他牵连在一切的。
终究会不幸。
送葬此等大事，谢煞岂能来。
若是进了谢家祖坟，影响的他们一家，他又找谁说理去。
他绝不让谢煞送葬。
“二哥。”捧着遗像的中年男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他听到后惊讶，面目狰狞，“谢军，你说的是真的。”
谢军点头，被围观他脸色也不好，“二哥，都是为了我们好。”
“这是爸的要求。”
蓦地，他突然高声呼喊，让周围的村民都听到这话。
何渡听来听去也听了个大概，他将目光落在队伍的最后方。
披麻戴孝的青年低头，身材高大挺拔，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何渡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就是谢煞，他要找的人。
今日是谢煞爷爷的出殡日。
上辈子，何渡怀孕快五月时，谢煞才被何逍遥逼着入何家。
刚来就遭到他的厌恶。
至于谢煞亲人何时离世，何渡才不管这些当时的他谢煞都恨，更别说谢家人，也是他厌恶的。
何渡刚抬脚，青年也跟着抬眸。
霎那间，时间恍若静止，两人四目相对，青年面色雪白，唇色苍白，眸若暗渊，像一汪死水，毫无波澜，仅仅一眼，何渡的心口就堵得慌，恨不得将他抱在怀里，说：
“谢煞，我来了！”
这辈子，换我来爱你。
谢煞怔在原地，对面的少年长身而立，五官精致漂亮，少年乌眸温澈，看他的目光含情脉脉。
察觉谢煞回应他的目光。
何渡刚上前一步，就被一股力道重重拉了回去，闪至石狮子背后，男人在背后低声道：“小渡，先别过去，送完葬再说。”
声音熟悉，是方建国。
何渡定晴一看，何春花双手环胸，直勾勾看着他似笑非笑。
何渡：……
他大姨看起来好凶！
“大姨，你怎么来了？好惊讶！”何渡手舞足蹈，夸大辞词。
方建国张大嘴巴。
原来你是这样的何渡。
何春花：“……”
“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知道大姨过来，专挑小路走？”何春花冰凉的指尖碰到他后脖颈，寒气逼人，冰得他一哆嗦，他身子随着抖了一下，这下可老老实实了。
他软语，“大姨，下次不会了。”
说着最软的话，做最正确的事，何渡想做的无人阻拦。
若非何春花词汇量缺乏。
肯定会说，我信你个大头鬼。
何春花：“嗯，下不为例。”
何渡乖巧的不行，何春花下一秒的话让他尴尬到脸红。
“来找谢煞的？真喜欢你孩子爸爸？怎么不跟大姨说，大姨不会拦你。”何春花又说：“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打你了。”
“嗯嗯，不会了。”
方建国老实巴交，他摸了摸头，憨厚地笑了笑，“春花，小渡说他知道了，他不会再犯了。”
何春花：“我知道！”
他们说这话时，那边的送葬队伍也离开了，谢煞依旧在队伍的最末端，方建国见不得孩子被欺负，“谢家小子真行，他二叔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很明显不愿他送葬。”
谢军不知跟谢齐说了什么。
谢齐竟改了口，虽不情愿还是让谢煞去送葬。
何渡摸不着头脑，清冽的少年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谁啊！”
何渡问：“你谁。”
小年轻是刚才帮谢煞说话的小伙，何渡一脸微笑看着他。
年轻人似乎被问懵了。
“我是北星落的村民，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你是来找谢哥的？”
“刚才我就看到你了，一直盯着谢哥看个不停。”小年轻喃喃道。
何渡承认了，“对，我可以去他家吗？我是他最亲近的人。”
“最亲近的人？”小年轻长大嘴巴，呆呆萌萌的，少年稚气未脱，脸蛋儿圆圆的，很是可爱。
“不对呀，谢哥没有最亲近的人。”小年轻反驳。
何渡微笑，“是真的。”
谢煞是他孩子爸爸，他们可不是最亲近的人。
“好吧！”小年轻笑起来有甜甜的梨涡，“我叫谢玉，今年十七。”
“你可以喊我小玉。”
反正谢哥是这么喊他的。
何渡眯起眼睛，反问：“你是谢煞什么人？”
谢玉挑眉，嘿嘿笑了两声，“亏你还是谢哥最亲近的人，连这个都不知道，我是谢哥捡来的。”
“他是我哥，我亲哥。”
从久远的记忆里，何渡似乎听说过这么个小少年。
谢玉，谢煞早死的弟弟。
在谢煞还没到何家时，唯一的弟弟死于一场溺水，寒冰腊月的天，整个村子无人发现其踪影。
谢煞发现他后，将其捞上来。
早已断了呼吸。
“你就是谢玉！”何渡不由瞪大双眼，震惊看着他。
上辈子只听过名字。
还未见过真人，小小年纪就落得如此下场，重来一世，何渡不愿谢煞身边任何人出事。
谢玉：“我就是。”
这个漂亮哥哥怎么了？看他的眼神如此奇怪。
何渡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身对何春花和方建国说：“大姨，姨夫，我去谢煞家里一趟，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可以吗？”
何春花刚想说话，方建国板板正正的说：“行，正好我有个二姨在这里，顺道去看看她。”
“说来也许久没去了。”
何春花身后在他后腰上一掐，冬天穿的比较厚实，掐也不痛不痒，遭到何春花的白眼，方建国笑了起来，他媳妇儿怎么看怎么好看，哪怕是瞪他也是如此与众不同。
“小渡，你去吧，办完事在出口，姨夫带你回家。”
方建国的身影渐行渐远。
谢玉看何渡铁了心要跟他回去，忍不住问：“你叫什么？”
“噗呲”一声，何渡轻笑起来。
伸手在他软乎乎发丝上摸了下，“你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还敢带我回家？”
谢玉脸色涨红，想说什么有说不出来，“我、我就是看你是好人，所以我才敢的，不对！！我什么时候答应带你回去了，别血口喷人。”
“那你怎么不反驳。”何渡问。
“我反驳了！”谢玉急的跺脚，他怎么就没反驳？
那他刚才是在干什么。
谢玉急的都快哭了。
都贵怪他嘴笨，胆子小，刚才谢哥被欺负，他说话也无用。
无人把他的话当回事。
谢玉眼角红红，瘪着嘴，“我真的反驳了。”
何渡真实年龄十八，心里年纪都二十来岁了。
他不跟小孩儿计较。
也不打算把小孩逗哭。
“好吧，小玉，我找你哥有事，我必须去他家一趟。”何渡声音温柔，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谢玉又拒绝不了，谁让他喜欢漂亮小哥，何渡完美在他心尖蹦跶。
“你不许进我哥家，就在外面等着。”谢玉一边带路一边警告。
带着哭腔的少年音威胁起人来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轻飘飘的。
不痛也不痒。
何渡什么都应下。
谢家靠着大山，旁边有一条小溪，上面结着一层银霜。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还未进入十二月份，地上已结了冰霜，远远望去泛着光。
何渡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谢玉撇嘴，看起来很是“凶狠”，“让你穿这么薄的衣服。”
在何渡看来，就是个小豹子。
呲牙咧嘴很好玩。
“我看你弱不经风，去我家坐坐呗。”谢玉不去看他的眼睛。
“不想去就算了。”
谢玉独自走在前面，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他唰一下回头，就见何渡脸色苍白蹲在地上，咬着牙的嘴唇微微颤抖，双手放在肚子上。
“你怎么了？”谢玉也不管了，大步走过去想扶起他。
何渡摇头，他低声说：“小玉，你别动，我蹲会儿就好了。”
估计是动了胎气。
眼下人烟稀少，又没卫生院，何渡必须沉得住气。
他忽略了十八岁的身体状况，十八岁的他还不如四十岁的他矫健，生龙活虎。
整日在家里当宅男，也不经常走路，除了读书就是读书，突然猛走十几公里，确实超出了身体承受范围，更何况肚子里还有个娃。
哎，何渡在心里叹气。
“哦哦好。”谢玉也不敢动他，他站也不安，坐也不安。
不停在心里催促，“好了吗？”
何渡找话题，“你说去你家？你不和谢煞住在一起？”
谢玉一脸奇怪，“我哥把我捡回来，我爸妈家里没孩子，就把我带回去养，我们又不是同一个户口，我为什么要在谢哥家？”
何渡：“……”
谢玉很是苦恼，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坐下跟何渡吐槽，“就是我爸妈不让我跟我哥玩。”
他每次出来都是偷偷的。
爸妈一旦发现，就会生气。
谢玉想不明白，为什么爸妈和村里人会这样子，他才是谢哥捡回来的，要不是谢哥，他早就冻死路边，尸首无存。
天煞孤星、不详之人。
这几个字把谢哥名声压垮。
“你说你是谢哥最亲近的人，那你会为了他承受骂名。”
“你会不会啊！”
谢复杂的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我谢哥很可怜的。”
要是不会，不要招惹他。
就让谢哥独自一人，永远不要有软肋在身。
“我会的。”何渡说。
上辈子的恩怨，是他欠谢煞的，他这辈子会弥补他和孩子。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谢玉总感觉不对劲，何渡说的那么肯定，没有一丝犹豫，就像是有预谋的前来寻谢哥。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谢玉绞尽脑汁，终于在有限的脑子里寻到了那个词。
居心叵测。
何渡太诡异了。
他磕磕绊绊的说：“你以什么身份回答我的问题。”
被一个小孩儿质问。
何渡也不生气，肚子的疼好了点，他扶着谢玉的肩膀起身。
“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何渡高深莫测，他不想带坏小孩子，他怀孕这件事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子来说都是不可能发生。
况且这孩子……
何渡无奈摇了摇头，太天真了，不知是不是谢煞保护的太好。
一点防人之心都没。
二十一世纪有句话说得好，谢玉这眼神就像清澈的大学生。
干净纯粹，但容易被骗。
何渡有了点力气，他们走了几分钟便到了谢煞家里，谢玉急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说什么都不让何渡进去，他站在门口伸开双臂，“这里就是谢哥家，到这里就行了。”
小豹子凶神恶煞。
两人僵持不下，何渡也妥协了，既然来了，就不怕见不到面。
送葬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谢玉无聊的问：“你多大了？”
何渡：“十八。”
“哦。”
谢玉嘴里叼着一根枯草，“你在家里是不是不干活。”
何渡回答：“你怎么知道。”
谢玉抬了抬下巴，何渡看向自己的手，白白嫩嫩，指骨如玉。
白皙的像是反光，一丝劳作的痕迹都没有，一看就不干活。
右手食指处常年握笔，有道浅浅的痕迹，完全不影响美观，在谢玉眼里，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我在家……”谢玉话没说完，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他立马站起来，蹦蹦跳跳的走过去，“谢哥，你回来了啊！”
“他说他是你最亲近的人。”谢玉指了指何渡，问：“哥，认识吗？”
谢煞盯了何渡半天，鬼使神差道：“认识。”
谢玉哦了声，他笑了笑，“认识就行，那谢哥我就先回去了，不然爸妈找不到我，又该生气了。”
他倒是不怕骂。
可是……爸妈会找谢哥麻烦。
为了避免那些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爸妈知道，省事方便。
谢煞不苟言笑，他话不多，面对谢玉他吐出两个字，“去吧。”
谢玉一步三回头离开。
谢煞沉默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小路里。
下午三点，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何渡和谢煞互相看着彼此，对于谢煞来说他们第一次见。
对于何渡来说。
是一个世纪。
隔在两人之间的是两个世纪，苍天有眼，他们再度重逢。
“谢煞。”
何渡轻轻开口，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在他开口时，谢煞目光骤然扫了过来，黑眸凌厉，像潜伏在树林里的千年孤狼，警惕、敏锐、还带着狠儿劲，他谁也不信。
也无人敢信。
“你是……”
“我怀孕了！”少年期期艾艾，语气带着脆弱的哭腔。
谢煞身子僵硬，整个人怔在原地，大脑嗡嗡嗡的响，一秒死机。
眼前一片空白。
少年说什么，他也听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