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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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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个巨大的空腔。
墙壁上爬满蠕动的肉质管道，黏腻的液体顺着管壁往下滴，在地面积成一滩滩反光的脓水。
中央悬着一颗像颗畸形的心脏的肉瘤，肉瘤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每一下收缩都挤出“咕啾”一声黏腻的响动。肉瘤底下连着台锈迹斑斑的糖果机，齿轮间卡着半融化的糖块。
最诡异的是那些触手末端都连着一个个昏迷的人类。
他们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而机器顶端，坐着个橡皮糖组成的小侏儒。
它正拿着一管彩色液体往模具里灌，然后“啪”地拍出一堆螺旋纹糖果。
早川秋的刀比思考更快。
确认恶魔本体的瞬间，他眼底已凝出一线寒光，刀刃已然递了过去。
“电次，我去砍触手！你解决本体！”
糖果恶魔的尖叫没有声音，却在脑髓深处炸开。
整个巢穴痉挛般震颤，墙壁上的肉管骤然暴起，像被踩中的蛇群，抽搐着绞向入侵者。
帕瓦被肉管抽中手臂，粉色发梢炸开。
“不给我糖果就算了！还打本大爷！”她暴怒，“看本大爷不拆了你这个破机器！”
她冲出去的姿势像头扑向猎物的幼兽，毫无战术，全凭蛮横。
糖果恶魔正熬煮一锅滚烫糖浆，彩色的黏稠液体表面浮着油脂般的光晕。见帕瓦逼近，它惊慌失措地舀起一勺——
“帕瓦小心！”
早川秋的警告刚出口，糖浆已泼向空中。
电次比糖浆更快。
他飞身扑来，一把拽住帕瓦的后领。
滚烫糖浆大部分泼空，溅上墙壁的瞬间，混凝土如融化的蜡般塌陷，黑烟裹着甜腻的焦臭腾起。
帕瓦的右臂仍被溅到几滴。
“痛痛痛——！”她甩着手跳脚，皮肤泛起血泡，又迅速愈合。（血之魔人的恢复力让伤口转瞬平复，只留一点红痕。）
她怒视糖果恶魔，眼里燃着孩子式的暴怒：“你竟敢用糖浆烫本大爷！本大爷要把你的糖果全都吃光！”
早川秋的刀锋划开最后一根触手时，那些人类的脸上，笑容像融化的糖霜一样褪去了。
他们的面容恢复了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
帕瓦的锤子比思考更快。
她抡起血铸的巨锤，一记砸下，糖果机像颗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糖浆喷溅，黏稠的彩色液体翻涌而出。
迷宫开始崩溃。
墙壁上的肉管软塌塌地垂落，黏腻的汁液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早川秋抬头，看见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外界的光线笔直地刺进来，漫展的喧闹声也随之涌入——小贩的叫卖、COSER的笑声、广播里播放的动画主题曲，真实得近乎刺耳。
糖果恶魔的身体变得透明。
它甚至没来得及尖叫，就像一块被含化的硬糖，渐渐稀薄，最终化作一阵粉尘，飘散在空气里。
人类们陆续醒来。
他们揉着眼睛，茫然四顾，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隐约觉得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有许多糖果，甜得发腻，还有许多漂亮的小姐姐。
有人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梦里残留的甜味。
帕瓦盯着地上那滩糖浆，突然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舔了舔。
“呸！难吃死了！”她皱着脸吐舌头，“比电次做的煎蛋还难吃！”
电次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你刚才还想吃光它的糖果？”
帕瓦理直气壮：“本大爷又没吃过，怎么知道这么难吃！”
远处，漫展的广播还在欢快地播放着：“请各位游客注意，不要随意接受陌生人赠送的食品……”
贺山瞬子踩着细碎的阳光走来，雪青色的发梢在风里微微颤动，在早川秋面前站定。
"本次任务评估：目标B级恶魔——甜蜜幻觉已清除，未造成大规模民众伤亡及恐慌，任务完情况判定为A级。"
帕瓦的不存在的骄傲尾巴"唰"地竖了起来。
她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哼哼！本大爷就知道！本大爷是最强的！那个什么甜蜜幻觉，在本大爷面前不堪一击！"
她完全忘了自己冲上去只是为了抢那几颗螺旋纹的糖。
电次蹲在墙角，犬齿无意识地磨着下唇，眼神飘忽，仿佛还能看见那些"小姐姐"们变丑前的模样。
"虽然她们后来变丑了……"他咂咂嘴，"但一开始真的好可爱啊。"
他忽然扭头，"秋，下次还有这种任务吗？"
早川秋一记眼刀飞过去，电次的后颈顿时凉飕飕的。
帕瓦还在叽叽喳喳地吹嘘，电次已经开始幻想下一批"可爱的小姐姐"了。
早川秋忽然很想抽根烟，但摸遍全身只找到几颗黏糊糊的糖果，黏在衣服上，扯也扯不掉。
他想起来自从姬野前辈离开后，他就戒烟了。
贺山瞬子微微倾身，慢条斯理地剖开他最后一点逃避的余地："后续清理工作将由其他小队负责。早川老师，请立刻返回握手会场，您的粉丝还在等您。您的LIVE表演也即将开始。"
“诶？”早川秋眉头一簇。
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就被保镖生拖硬拽进了化妆间换了身衣服，在众多粉丝的围观下僵硬的在舞团的后排完成了live。
今天的一切过于混乱想，甚至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家的。
夕阳的光线淌进玄关。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喵子从阴影里踱出来，尾巴高高翘起，脊背蹭过早川秋的裤腿，把一身猫毛和黄昏的余温都留在他身上。
电次和帕瓦几乎是同时挤进门，跌跌撞撞地滚进客厅，又立刻为遥控器的归属权扭打在一起。
“这是本大爷的！”
“放屁！我要看《极道鲜师》重播！”
沙发垫飞起来，拖鞋甩出去，喵子敏捷地跳上冰箱，冷眼旁观这场愚蠢的战争。
早川秋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上还沾着粉丝的香水味，袖口蹭到的口红印像一抹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目光呆滞，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握手会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而现在，电次正骑在帕瓦背上，试图用遥控器撬开她的嘴，帕瓦则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喉咙里滚出胜利的呜咽。
鸡飞狗跳！乱七八糟！令人头痛！
可他却在这一刻，荒谬地感到一丝安心。
早川秋刚解开领带，门外就传来了快递员的敲门声。
早川拖沓着步伐，拿了印章出门收快递。
快递员手上的快递上写着“私密发货”，购买者赫然是“早川秋”。
早川秋反复确认，指腹摩挲着快递单——确实是他的名字。
快递员不耐烦地抖了抖单据：“收件人本人亲自购买的，不会有错。”
此刻花奈的轻笑在他耳边炸开。
是花奈？早川秋震惊，什么时候？
电次和帕瓦被动静吸引过来，探头探脑。
电次一眼就看到早川秋手上的东西，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秋！这是你吗？你要用自己的‘那个’吗？！”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包裹上"等比还原"的字样。"秋！你连这个都要搞限量版？"
帕瓦的粉色脑袋突然从电次腋下钻出来，鼻尖几乎蹭到包裹上的商品图。她盯着那个冰刃贵公子系列的硅胶制品，眼睛瞪得溜圆。
她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电次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于是也跟着起哄：“秋的武器！量产了！本大爷也要买一个！给喵子当磨牙棒！”
早川秋的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吧"声。他想起今早镜中花奈的嘲弄，想起漫展里黏腻的糖浆，想起握手会上女孩们饥渴的眼神。
而现在，他的尊严正被量产后装在快递盒里，被两个白痴当作战利品传阅。
他缓缓蹲下，感觉自己维持了一整天的冷静彻底崩塌了。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骨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好想就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