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都说祸不单行 “这第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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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是清丰县有名的大户。
虽然比不得沈家富贵，但家里做的是酒楼生意，人脉四通八达，且酒楼生意大多在明面上，露脸的机会多，便也声望大些。
别看杨家生意做得大，但在子嗣一事上，风水实在是差了些，子嗣稀少不说，还总是阴盛阳衰。
到了现任家主杨丰这一脉，一共十七个孩子，就他一个儿子。
为了延续香火，杨丰一口气娶了八个老婆。
结果后宅里莺莺燕燕热闹非凡，折腾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也只得了四个女儿。
这大女儿杨书意模样姣好，温婉贤淑，及笄后就帮着杨家酒楼打理生意，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
硬是凭着几分果决和算计，在男人扎堆的商贾圈子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成了杨掌柜。
她不光盯着大户人家的钱袋子，还将生意做进乡里。
别的酒楼嫌弃穷人身上的铜板沾着泥，杨书意却不嫌。
虽说只是卖一些特供的廉价酒水和特色点食，但别家不做，只有他家做，一年下来利润也相当可观。
许多人家都相中了杨书意这个能持家能做生意的儿媳妇，那求亲的媒婆都快将杨府的门槛踏破了。
更有富家公子来杨家酒楼包场吃酒，只求见杨掌柜一面。
杨书意不恼，更不躲。她将和自己约见喝茶的机会，明码标价——
一面千金。
众人都觉得杨家大小姐疯了，可愿意砸钱的还不在少数。
其实这话只是听着荒唐，实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图的杨家的家业，又何止千金？”
杨书意坐在账房里，白皙的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心里门儿清。
反正不过是隔着珠帘陪着喝盏茶、吃顿饭，又不少块肉。
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杨书意如何做不得？
只是杨丰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便叫停了这桩事。
可那群没见着人的富家公子哪肯罢休？流水一样的拜帖继续往杨府的门房里递。
杨丰被烦得没办法，想着为姐妹四个一齐相看。
杨夫人身子不好，几个姨娘，走的走的，清修的清修，礼佛的礼佛……
总之，一概两耳不闻窗外事。
长姐如母，这磨人的差事还是落到了杨书意头上。
杨书意翻开那些媒婆送来的庚帖，开始为妹妹们逐一盘算。
妹妹里，幺妹杨书娴，性子最是喜静，成日里只爱捧着诗书，偏偏身子骨还不大好。
这样的姑娘，远嫁是断断不行的，脱了娘家的视线，指不定被怎么欺负；送去那些高门大户里做个姨娘更是不行，她那绵软性子，进了后宅，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若是嫁给同为商贾的人家，免不得两家要并到一起做生意，许多事掺和到一起，杨书娴夹在中间不一定斡旋得过来。
这么盘算了一下，杨书意觉得幺妹最好嫁个读书人，哪怕是个教书匠，家里穷一些也无妨，只要人品端正，能将日子过好就行。
金银之事，娘家总能照拂一二。
万一“捉婿”成功，夫君高中，那便是意外之喜。
老二杨书君，则是家里所有人的心病。
她从小上墙爬屋，喜棍棒，擅打人，生得又皮实。
杨丰气急了想动家法，结果打又打不过她，每次都被气得半死。
最后家里人实在没辙，一致决定将她送去道观的山上学武，眼不见心不烦。
前年，杨书君学成归来，性子稳重不少，武力突飞猛进，也算在江湖上有了名号。
杨丰这才对这个曾经无比头疼的二女儿高看了一眼，连带着想给她招赘，将主意打到了酒楼几个年轻点的管事身上。
杨书君痴迷武艺，对婚事没什么看法。
“娶谁嫁谁都一样，惹我不快，打一顿就好了。”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有杨书君守家，杨书意是放心的。
但这样算下来，两个女儿都算低嫁，杨丰自然不满意，于是找来杨书意讨论三妹杨书汐的婚事。
杨书汐的确是四个女儿里长相才学都拔尖的那个，用杨丰的话来说，杨书汐是她手里最大的筹码。
只是他还不知道，杨书汐已有心上人。
那人在长康坊开了间点心铺子。
铺面不大，但凭着祖传的配方，加上自己钻研改良的时兴花样，每日做出来的糕点不到晌午就能售罄。
手艺精湛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用料扎实，做事认真。
虽然相貌平平，但心定志坚，是个好人。
想当初还是杨书意给酒楼选点心师傅的时候，两人在后厨见的第一面。
此后，两人总会在送货的时候偷偷见面，杨书意偶然撞破此事，才知道这两人私下里已经互许了终生。
只是这样的人在杨丰眼中，自然是算不得良配。
杨丰已然接受了只能生女儿的命运，但他也绝意将女儿当作筹码。
现在已经没了杨书娴这张牌，老二杨书君要招赘，杨书汐若是再嫁个手艺人，那杨家便要完了。
除非，作为长姐的杨书意，能嫁一个真正“了不得”的大人物。
杨书意自然知道父亲所想，所以，她决定嫁给沈玉。
沈家不仅富甲一方，传闻在京城更有极硬的靠山。杨家再有钱，同沈家比起来，也是“富”与“贵”的天壤之别。
杨书意是个生意人，在她的眼里，世间万物皆可衡量，婚姻自然也是一门生意。
用她一个人的婚事，换其他妹妹的往后余生，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更何况，沈玉面如冠玉，与她年纪相仿，抛开利益不谈，这桩婚事对杨书意来说，也确实算不得委屈了自己。
只是沈玉的父亲沈伯朗属实难缠。
几番对谈，话里话外都要杨家酒楼的五成分利，还要和杨家一起经营酒楼。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若真是应了下来，酒楼经营稍有不慎，整个杨家都是沈家的囊中物。
杨书意本想另寻良人，没想到如此霸道的条件，一向精明的杨丰竟然同意了。
杨书意一时间想不通其中关窍，但也按部就班地筹备着婚事。
纳采、纳吉、纳征……
婚期临近，而那个和她合过八字的男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你就为了这个来虎门？”祁颂雪不解，“你若想见他，敲门上他家便是。”
杨书意身着鹅黄色的长裙，立在门厅处，嫣然一笑。
“这第一面，需得他来见我。”
看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祁颂雪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虎门不是随便的地方，你们两口子的事情，不要给衙门找不痛快！不管你犯了什么事，赔了银子都给我走，虎门牢不养闲人。”
“好。”杨书意答应得痛快，“麻烦祁典史去沈府寻我未婚夫来交钱。”
真是油盐不进！
“李万春！”祁颂雪吼道。
“在呢，在呢。”李万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快砸到脚背上了，“女监那边收拾了间干净的牢房出来。”
祁颂雪一招手，和李万春来到廊道另一侧。
祁颂雪压低声音：“这是杨家的千金大小姐，家底殷实，现下，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做事，更是一点岔子不能出，你明白吗？”
“明白，自然是明白的，我这几日不回家，亲自盯着。”李万春满脸苦相，“但我怕她待不住啊！”
李万春道：“咱们这女监是什么地方？长年不见天日，耗子比猫还大，就算是最干净的牢房，那个味儿……哪个女囚进来不得先哭上三天三夜？她要是受不住这委屈，在牢里出点什么事，杨家能饶了咱们？沈家怕是也不会让我们好过。”
“委屈？”祁颂雪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李司狱，你太小看这位杨大小姐了。这是能在张岳手底下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掌柜的，不是什么寻常女囚。”
“这真不是有人要给你和宋知县下黑手？所以送来了这样烫手的山芋？”李万春仍觉得哪里不对，“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大小姐要去偷博山院的破画，她要是愿意，整个博山院她都能买下来啊！”
这里面当然有猫腻，只是既来之则安之。
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行了，放宽心。”祁颂雪拍拍李万春的肩膀，“好吃好喝供着，有什么需求一应满足，实在决定不了的，再来问我。”
李万春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手下人去准备了。
祁颂雪亲自带路，送杨书意入监。
天阴沉沉的，廊道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比平日更重的酸腐与土腥味。
但惨叫声明显少了许多，明显是李万春吩咐过了——
“最近审人的动静都轻一点，实在不行塞住嘴，别扰了贵人。”
路过外监，许多蓬头垢面的犯人挤出来看热闹，被李万春一鞭子抽了回去。
“美人……美人……”
有人痴痴地笑着，有人低声泣诉。
李万春是管了这个管那个，根本忙不过来。
手底下的卒子更是战战兢兢，心里各种盘算。
唯有杨书意坦荡，面不改色。
祁颂雪走近杨书意，问道：“杨大小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
杨书意侧目：“还是有些怕的，毕竟没来过，不过，不能露怯。”
“又是你的规矩？”祁颂雪又问。
“算是吧。”杨书意莞尔，“生意人，不动声色总是好的，免得被人看穿，连生意都不好谈。”
二人正说着话，那边唐大林一路狂奔，一连撞翻了四五个卒子冲到了祁颂雪面前。
唐大林喊道：“沈玉沈公子来了！在门厅候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都说祸不单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