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偏从现代来[群像基建]》疏雨浮碧瓦

29、下雨了

　　现在的感觉是什么呢，现在的感觉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被黄雀衔住的飞虫，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极致的恐惧给精准的钉住。

　　司千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常用的讨好的表情：“…有事您说话…”

　　—

　　“您好，您好”

　　“打千还是住店？”

　　“诶，二位是吧？”

　　“里面请！”

　　店小二声音高亢的招呼着新来的客人，新客人是个少见的组合不是因为是一老一少，而是因为两个都是女子，穿着虽都还不算豪富，但风尘仆仆的两个女人总是惹人眼目，这个时期虽说总也有一些话在讲着什么江湖上女人小孩老人最不能惹，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话是有心人编出来叫那些无恶不作的心理忌惮，因为老人和小孩还有女人总是最容易遇见危险的群体。

　　店小二虽说在心里这样想，却也并没有太多别的想法。

　　他是个一心过日子的日子人，就想早日在叔叔的店里面存够了钱去娶那邻村的小姑娘，想起那个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的女孩，他黝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发什么呆？”

　　脑门上挨了一下。

　　“诶呦。”

　　店小二一脸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讨好的看向自己的叔叔，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在心里吐槽道：“我休息的时候你就看得见，我忙的时候，你就看不见…”

　　他不敢叫叔叔知道自己的想法，眼睛瞄到隔壁桌又有新人要来，立马就上前招呼。

　　那一老一少正是，别地州府有名的神婆，乃是骊山老母坐下的仙童下凡。

　　虽是这样宣传的，但两人无非是装神弄鬼之辈罢了。

　　她们是看了⬇️对付木溪的豪族送来的信封，为那丰厚的赏钱动了心窍，于是不远万里风尘仆仆的赶来，要用手中的秘法跟那不知面目的高人斗法斗个高低。

　　小的，长的不是很漂亮，她是被老太婆收养的，路边乞讨的乞儿最开始就要被本地的□□给搜罗一遍，好看的都被送去培养，或者是送到青楼卖掉，长得不甚好看的才被可有可无的丢在街边，这个丫头虽说人不漂亮脑子却聪明，也有一些胆气，在以前还在当乞丐的日子里，乞丐头要给这些孩子们制造一些残疾的时候，也是她走了运，长得像那乞丐头早死的妈，又装作不会说话的样子，这才逃过了一劫。

　　那乞丐头狡诈的很，还疑心是她做谎骗人，故意在她面前剁小孩的手指头，没想到她吓得目瞪口呆，泪水涟涟从喉咙里愣是没有发出一声，这才逃过了一劫。

　　后来又怎么费尽心机的度过了老太婆身边的几个备选的仆役被选为亲传弟子，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不过虽说她长得不好看，笑起来却也别有一种清甜的意味 ，举起茶壶，乖乖巧巧的给老太婆倒水，还站在那忙前忙后的给老太婆布菜，又给捏肩捶背让那老太婆脸上的皱纹都放松展开了。

　　“你也坐下吃吧，清音”。

　　清音乖巧地坐在了老师的对面，一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黑白分明像是一块嵌在眼眶里玄白的玉，只是滴，眼神总是滴溜溜的时刻观察和打量。

　　店小二冷不防的见到这个小孩的眼神，心中还暗惊了一声：“好缜密的孩子。”

　　他在这个店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最喜欢的就是在暗处观察别人，有时候跟客人聊的开心了，还要称兄道弟的交些朋友给他送些本地的特产嘞有时候跟客人聊的开心了，正因为如此，平日里来来去去见到的人不知凡几却少见像这一老一小两样的人。

　　这也不怪他没见识，他哪知道这一老一小平日里深居简出，总为那豪门贵妇解心头之忧呢。

　　在好久以前，大概是两三年前吧，店小二曾经见过一个江湖人出身的男子，这个人跟他叔叔来往的很密切，长得倒也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总是转来转去，随时会往可以逃窜的地方和所有能注意到的角落瞟，脸上也带着一种极其凛然的威严，让店小二印象很深刻。

　　那种威严怎么说呢，店小二敢背着叔叔偷偷往水里掺酒，把剩下的酒偷出去卖，却绝不敢在那个人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事。

　　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气势。

　　看来来历很是不凡。

　　店小二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然后端上来两碗素面 ，又配了一些卤肉和两碟小咸菜。

　　师徒俩原本其实能够吃的更好些，但毕竟出门在外，身披弱势群体的光环，如遇见一两个贼寇，那倒还好对付，但大吃大嚼之下惹来的人那恐怕就难以预计了。

　　两人吃饱喝足，进了屋才聊起了天，老婆子说话很少每一句都切中要领。

　　她的话总结起来是这么告诉清音的：“到时候恐怕有贵人问你要多少金银，你不要直接报数，而是要跟他说一些福报啊玄之又玄之事，又暗示他，这金银恐怕跟所谓的神明有些冥冥之中的联系，让他自愿的为神出钱去修庙宇，而不是为人出钱去酬谢。”

　　清音可不会问一些：“我们回去真的要修庙吗…”之类的傻话。

　　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又把老太婆教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得老太婆眯眼，微微笑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要那几个一直养在她身边的徒弟，而是要清音这个小乞丐了，因为他脑子好人也灵活，去大户人家骗钱最需要的就是能随机应变的人，也最需要懂什么时候能变什么时候不能变，不然那些虎狼一样的大户人家岂是那么好招惹的。

　　在骗子这行，蠢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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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昏暗，雾霭沉沉，飞鸟各归巢，天际白鹭飞，青山批百炼，碧塘养荷花，蜻蜓低飞，带云信，山雨欲来先灌风。

　　清音见师父休息了，于是自己先下来，在客栈里转悠，这样的行为其实是有风险的客栈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拐子发现了清音这个野生的宝可梦，要把她抓去青楼卖给宝可梦训练家。

　　但清音有自信，以她混迹乞丐帮派的阅历，能够辨别出大部分的坏人，而她本来就是做神婆的出身，荣辱不惊，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本来就是骗人的自我修养。

　　这也是师傅所希望她练就的本领。

　　她可没有什么一心顾及安全的资格。

　　那可太奢侈了。

　　清音一出来，目标明确的四处看着，等老师醒来，要问她这附近的屋舍结构都有些什么人在经营，不过好在她天生记性好，很轻易的能记住自己见过的东西，老师不知道他的记忆时间，比她给自己的时间要短。

　　所以清音现在有充足的自由能够到处闲逛，路过一个看起来很富有的中年男子，还忍不住犯了惯偷的毛病，顺手牵羊。

　　翻过一个小巷。

　　看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在敲门。

　　清音总觉得这男人古怪，便躲到了角落，门开了。

　　男人十分热情的进了门，这是一个老头子是个鳏夫，无儿无女，穿着打扮却也不邋遢，住的地方相较于这个镇子里的其他人来说，可以说是相对体面了。

　　清音从话语里面听出来，这个男人跟这个老头子是忘年交。

　　只是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她爬上了一颗很高大的树，看着男人给老头子挑水劈柴。

　　突然就故作迟疑的长吁短叹了起来，老头子就很关心的问男人怎么了。

　　男人就说他喜欢的姑娘要嫁给别人了，自己却拿不出钱，跟您老先生是忘年交，但恐怕以后没有办法再过来叨扰了，准备去投河了却自己一条性命。

　　清音皱了皱眉，这是常见的骗老人的套路。

　　利用的无非是老人无亲无靠，需要陪伴的，又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留着那么多些浮财没有什么用，于是老人们就会为了自己有好感的人慷慨解囊的心理。

　　很快，清音眼前一亮。

　　她看了看这个男人，深深的记住了他的脸。

　　男人在老头子的，家里好好的吃了一顿酒肉，腰带上的钱鼓鼓囊囊的，看见一个小姑娘走在巷子里面一脸恍然无措的模样，你忍不住一动，想起了自己老本行的买卖。

　　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只是再和善的笑容在他那双三角眼的映衬下也多了一分诡秘。

　　他哄着小姑娘，跟着自己走到了巷子的深处，刚要拉扯那个小姑娘，用怀里的迷药帕子捂住她的口鼻，这突兀的感受到心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个极其长的细如牛毛，却十分坚硬的针，划破了喉咙。

　　比刺痛先到来的是惊愕，然后就是愤怒，一只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踉踉跄跄的试图抓住这不要脸的臭女人。

　　却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重力，一个劲拉着往后仰，一种并不熟悉的剧痛渐渐的浮上了他的脑海。

　　最后一个想法是：“有毒！”

　　夜里鸡叫了三声狗叫了三声，老头子迷迷茫茫的从自己的屋里醒来，他老了，总是睡不着觉常常醒来去上茅房，却看见月光的映衬之下一个熟悉的钱袋闪闪发光，老头子有些迷糊的把这个钱袋拎起来，里头的钱少了一半，老头子微微一惊，有些悲怆。

　　知道那个男人被人为民除害了。

　　他的脚步越发蹒跚了。

　　或许是人老了，见不得身边的人走的早吧。

　　下雨了。